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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交缠的始端

16小时前 都市 1
我叫陆野。

距离那天的失控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我的生活轨道没有发生任何翻天覆地的剧变。

我依然在同样的时间起床,乘坐同一趟城际列车,去往同一栋写字楼,面对同一块电脑屏幕,处理着大同小异的文件和邮件。

下班后,我依旧拖着疲惫的身体,挤上那趟能把人灵魂都挤出去的通勤列车,回到那间位于城市边缘、永远显得过于空旷的一居室。

我的生活表面上似乎波澜不惊,内部的结构却在悄无声息地瓦解重组,最直观的变化发生在那间郊区的一居室出租屋。

那天夜里到家之后,我站在门口,第一次以近乎陌生的眼光审视这个空间:地板上散落的衣物,蒙尘的家具表面,堆积在角落的空饮料瓶和速食包装,窗户玻璃上模糊的污渍,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陈腐气息……在此刻不知为何显得如此刺眼和难以忍受。

我把所有东西从柜子里、抽屉里、床底下翻出来,摊在地上,把没有用处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分门别类塞进从未怎么用过的巨大黑色垃圾袋。

垃圾袋一个接一个地被填满,拖到楼下,扔进垃圾桶。

然后翻出几乎全新的扫把和拖把,开始了一场沉默而彻底的大扫除。

我用湿抹布反复擦拭每一个平面:桌面、窗台、冰箱顶……积攒的浮尘被抹去,露出它们原本的颜色。

我擦了很久的窗户,直到玻璃透明得仿佛不存在,看见窗外远处楼宇的灯光清晰透进来,也足够让我想象中的午后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

我甚至清洗了那扇从未认真打理过的浴室玻璃门,刮去那些以前没觉得碍眼的水垢。

当我打扫完毕,天都快亮了,房间空旷了许多,也明亮了许多。

第二天下班回家,我走进附近的花草市场,买了两盆最便宜的绿萝放在窗台上,学着网上的教程给它们浇水,把它们摆在能晒到太阳的窗台上。

那点微不足道的绿色,在擦亮的玻璃和干净的窗台映衬下,竟然显得生机勃勃。

晚上,我没有再点外卖,而是去超市买了最简单的食材。

当一碗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摆在擦得锃亮的餐桌上时,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和窗台上的绿萝,哪怕是吃完后清洗碗筷的简单劳作,都让我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活着的实感。

夜晚,躺在换上了干净床单的床上,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空间,有了点我想象中“家”的感觉。

这种变化也蔓延到了我自身。

早晨出门前,我会在镜子前多停留一会儿,不自觉地审视镜中的自己:不得不剃时才动手的杂乱胡须,长期伏案略显僵硬的肩颈线条,还有那张因为缺少表情而显得过分平淡的脸……结果就是我买了一套最基本的洗护用品,我开始在意衬衫的领口是否挺括,我甚至打开了那瓶公司年会发下来后一直被我扔在角落积灰的润肤乳……

这种在意甚至延伸到了财务上。

某个晚上,我登录了许久未仔细查看的网上银行,仔细核对了上面的数字后,我有些意外。

被林娜当作人形提款机榨取的那两年,我的存款几乎停滞,甚至偶尔需要动用微薄的积蓄来填补她那些“突然的需要”。

而随后的自我放逐期,我对金钱也失去了概念,薪水到手后便胡乱消费,购买一些毫无意义的商品来填补空虚。

在被林娜榨取和之后一段时间自暴自弃的胡乱消费后,我以为自己早已所剩无几。

然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竟也带来了一种极端的节流。

除了房租、基本餐食、交通,我几乎没有额外开销,薪水竟然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积累了下来,账户里的数字竟也远比我想象的可观一些。

我看着那个数字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盘算:

如果搬离这个需要耗费近两个小时通勤的偏远郊区,搬到离公司近一些、哪怕小一点、贵一点但更便利的地方……这笔积蓄够支撑多久的缓冲?

未来的开销……一个更隐秘也更让我心跳微微加速的念头也会时不时地地冒出来:如果和江予白“交朋友”……以我现在这副德性,我这点可怜的存款,够吗?

算高攀吗?

他听起来多少算个“小富婆”吧?

他……他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

最让我自己都感到些许陌生的是工作中的变化。

我开始不自觉地留意工作流程中的冗余环节,在脑子里默默地推演是否有优化的可能,偶尔会尝试提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建议。

一次,部门碰上一个困扰了主管好几天的问题,我在反复核对原始资料后,犹豫再三,在一片略显惊讶的目光中,还是用尽量平缓的语气提出了一个解决思路。

主管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眼神不像平时布置任务时的公事公办,也不像偶尔看到我加班时的略微赞许,而是一种重新认识我这个人一般。

方案被采纳了,虽然最终解决过程仍有波折,但我的核心思路被证明是有效的。

问题解决后,主管路过我工位时,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刚刚擦过的桌面上,指尖敲击键盘时,我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掌控感。

我知道,所有这些变化,都像一层薄薄的新生皮肤,覆盖在那一天城铁车厢里发生的黑暗记忆之上,变成了一种驱动我做出这些改变的、晦暗不明的内核动力。

我是在向谁证明?

向江予白?

向那个曾经愚蠢的自己?

我说不清楚。

但至少,我不再是那具下班后直接瘫在杂乱出租屋里的行尸走肉了。我开始期待明天,生活似乎也有了极其模糊的盼头。

江予白。

这个名字带来一阵心悸般的麻痒,和下身条件反射般的燥热。

我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掌,就是这双手曾紧紧箍住他纤瘦的腰肢、曾粗暴地揉捏他平坦的胸脯、曾握住他那根与我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炽热的性器……生活似乎被注入了一种陌生的张力,推着我不由自主地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踉跄前行。

这一周里,除了收拾自己和房间,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社交软件图标发呆。

那晚他匆匆塞给我的联系方式里除了电话号码以外的就是这个软件的账号,我不敢打电话给他,只能在社交软件反复输入那串账号,又在最后关头删除。

我怕什么?

怕他早已忘了我是谁?

怕那天的一切对他而言只是一场需要尽快遗忘的噩梦?

怕他真的通过了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说:“嗨,还记得我吗,那天那个莫名其妙夺走了你很多“第一次”的男人,也就是那个在列车上把你玩到射了三次的混蛋,你现在身体还好吗?”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候:“你好,我是陆野?”

最终,在某个看着窗外夜色发愣的深夜,冲动压倒了犹豫。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将那串数字完整地输入搜索栏,点击了搜索。

跳出来的账号信息简单得近乎寡淡,甚至让我怀疑是不是输错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默认灰色头像,连张网图都没有换。

网名只有一个“白”字。

年龄显示23岁,这比我想象中要大几岁,但联想到他那张几乎看不出年龄痕迹的脸,似乎又合情合理。

地区是空的。

个性签名是一串我看不懂的字符,看起来有点像某种古代文字或者符号,我复制下来搜索了一下,结果显示是梵文,翻译过来是“汝即彼”(TatTvamAsi)这种玄乎其玄的哲学句子。

没有照片墙,没有动态,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暧昧的暗示,更没有任何能透露个人喜好或生活痕迹的信息,完全不是我猜测的带着某种“小众”或“非主流”标签的账号模样,反而透着一股疏离和冷淡。

这种反差让我愣了几秒,随即又觉得这好像才是那个带着某种奇异清冷感的人会有的样子。

我的指尖悬在“发送好友申请”的按钮上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才像完成某个重大仪式般用力按了下去。

申请发送成功,我立刻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我起身去倒了杯水,又机械地擦了擦已经干净的桌子,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部沉默的手机。

大概只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白’已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成了!

但我的心跳并没有平复,反而跳得更快了。

对话框里空空如也,只有系统提示的:“你们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我盯着那片空白,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着,大脑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打出怎样一个开场白才能既不显得轻浮,又能立刻让他想起我是谁。

就在我绞尽脑汁组织语言时,对话框顶端突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他先开口。

几秒后,一行字跳了出来:“您好。请问是咨询梵文或巴利文文献翻译业务吗?相关历史文献按字符数或项目计费,需要提供具体文本范围与时限要求以供评估。如有其他古代语言需求,亦可商讨。如有具体需求请详述。”

找错人了?

还是他把我当成了通过某种渠道找来咨询翻译的客户?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焦躁瞬间攫住了我,随后我才想起来我压根没有在好友申请里填写任何认证信息。

慌乱中,我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将那句话发了出去:“你好,我是陆野。”

发送成功,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状态立刻消失了,仿佛被我这句话猛地掐断了。

屏幕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回复,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我死死盯着屏幕,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

是不是吓到他了?

他是不是此刻正对着屏幕感到恶心恐惧,准备立刻拉黑我?

就在我准备再发点什么补救时,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状态又出现了。

这一次持续了很久,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仿佛屏幕那头的人打出一行字又慌乱地删掉,再打,再删。

终于,一个字跳了出来:“啊是你”

没有标点,没有质问,没有情绪激烈的词汇,略显冷淡,但我却仿佛透过他此前的状态,清晰地“看”到了屏幕那头的景象:他或许正独自待在某个安静的房间,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睁大的眼睛里,那张可爱的清冷脸庞在认出我名字的瞬间“腾”地一下染上大片大片的绯红。

这种隔着屏幕都能清晰感受到的慌乱情绪波动,轻轻搔刮过我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涌上一丝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柔软情绪。

“是我。”我回复道,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抱歉突然加你,没吓到你吧?”

又是短暂的沉默和正在输入的反复提示,这次回复得快了一些:“没有,我记得,你还好吗?”

他问我好不好?

在这种情形下?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明明他才是那个被侵犯到虚脱的人,该问这句话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我没事。”我敲下回复,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那天的事实在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你呢?你还好吗?”这句话发出去,我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等待他的回应。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再次出现,这一次似乎他下定了决心,回复很快来了:“就是有点累。不用道歉,我说过的,我不讨厌。你还在坐那条线的城际列车吗?”

“嗯,每天。”我回道,心里那股异样的柔软感又扩大了一些。

那晚之后,我们就这样从最生涩、最谨慎、最避重就轻的话题开始,像两只彼此试探的小动物,开始了跨着屏幕的交流。

每一个字都斟酌,每一个话题都谨慎地绕开那晚的核心,却又无时无刻不被那晚的记忆所笼罩和牵引。

线上聊天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艰难,最初的谨慎和试探之后,我们的聊天内容渐渐扩展,开始触及一些日常的琐碎。

屏幕那头的江予白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堡垒,呈现出一种稳定温柔的底色。

他善解人意,在我提到尝试做饭时,他会略显笨拙地推荐几道据说“简单又养胃”的食谱并附上详细的步骤,虽然那些步骤看起来复杂得让我头大。

偶尔他也会流露出一些带着点稚嫩气息的可爱语气,比如在我提到一个并不好笑的生活琐事时,他会打出一串“哈哈哈”或者“这样呀”,后面跟着一个显得有些憨的笑脸表情。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们保持着这种奇异的线上联系,偶尔他也会主动发来消息,时间不定,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午后。

每天早晨,我打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有没有他的新消息,晚上睡前也是。

有一天,话题不知怎地绕到了各自的工作,他主动提起了他的谋生手段:他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将一些梵文、巴利文以及其他几种古代文字的宗教、哲学或历史文献的原始文本翻译成现代中文或者英文,按翻译的字数、项目的复杂程度、是否需要额外注释收费,客户通常是高校的研究机构、特定的学术出版社、少数对此有需求的私人藏家。

“需求不算多,但一直有,而且不是随便谁都能做。”他在屏幕上打下这行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所以暂时还不怕被AI替代。”

这份工作的收入足够生活,甚至比很多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要好一些,最重要的是完全不需要和人面对面打交道,可以用互联网和客户沟通,连视频会议都极少,对方甚至不知道屏幕后面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知道是一个严谨可靠的译者,完美契合了他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性格。

或许是因为涉及到了自己擅长的话题导致精神松懈,在给我介绍一段古代婆罗门教仪式经文时,他像是打字时走了神,竟然打出了这样一行字:“就像我妹妹和我长得一样,但她完全不一样。”然后句子被迅速撤回,速度快得几乎让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完全无关的问候:“我这边刚结束一个段落,脖子有点酸。”

妹妹?

江予宁?

那个在站台上让他惊慌失措的名字?

我没有追问,他既然选择了撤回和转移话题,就说明他不想谈,至少现在不想,只是顺着他的新话题聊了下去:“脖子酸就起来活动一下,别总坐着。”

“嗯,知道了。”他回,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点头表情,但是刚才那个细节被我记住了。

清晨醒来时的一句“早”,午休时的一张随手拍下的窗外云朵,深夜临睡前的一句“晚安”……就这样,文字交流占据了我越来越多的空闲时间。

等待他回复的间歇,我会不自觉地拿起手机查看。

他的存在以一种极其细微但持续的方式,渗入了我原本枯燥乏味的生活节奏。

这层隔着屏幕的交流让我更加好奇屏幕后那个真实的人,也让那晚车厢里激烈的情欲记忆在平静的日常对话下,发酵成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渴望:渴望再次触碰他并确认他真实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明确,便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们的聊天稳定升温的熟悉感给了我一种模糊的勇气,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我对着屏幕犹豫了许久,盯着手机屏幕上他刚刚发来的“早点休息,别太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又放下,反复多次,最后,像终于下定决心敲下了一行字:

“这周末天气好像不错,你有空吗?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随便逛逛,吃个饭?看个电影?”

消息发送成功,我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不敢去看屏幕,耳朵却竖起来捕捉任何一点微小的震动或提示音。

焦灼感像蚂蚁一样爬上我的脊椎,啃噬着我的耐心和勇气:是不是太快了?

太唐突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目的不纯?

会不会觉得我迫不及待想再次对他做什么?

会不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就在我开始后悔甚至想立刻撤回那条消息,或者再发一条消息解释补救时,手机在我掌心猛地一震,我几乎是立刻翻过来查看。

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带着欢快的节奏涌了进来:

“真的可以吗?”

“我有时间的!”

“周末哪天都可以!”

“去哪里好呢?”

“我听你的!”

“我穿什么比较好?”

“那天那样的是不是不太好?”

“有点紧张。”

“我想见你。”

一连串的语句带着几乎要溢出屏幕的雀跃和一种生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我能清晰地想象出屏幕那头的情景:他或许正抱着手机,蜷在沙发或床上,看到消息时眼睛骤然亮起,脸颊迅速泛红,手指飞快地敲打,删删改改,最终把这堆带着点语无伦次的开心发送过来。

这种毫不掩饰的期待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我所有的忐忑和不确定。

我们很快确定了时间和地点,一个位于城市中心、交通便利、设施齐全的大型商圈。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这次见面。

他显得异常重视,反复和我确认时间、地点、见面后的行程安排,从周围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再到天气如何需不需要带伞,甚至细心地提醒我周末那个商圈可能会人多,又担心如果人太少会不会显得尴尬。

他那种既期待又紧张、带着点笨拙的认真的模样,透过文字清晰地传递过来,让我自己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加快。

约会当天,我提前了将近半小时到达约定的地铁站出口。

周末的人流比平时更加密集,穿着各异的男男女女从我身边经过,嘈杂的人声和商场音乐混在一起。

我站在一个相对显眼的位置,目光不断扫视着从各个出口涌出的人潮,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他会来吗?

他会以什么样子出现?

那晚的热裤背心?

还是……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准确想象他日常的模样。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从商场入口处,一个身影正小步快跑着朝这边过来。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是江予白,他显然比我到的更早,而且他的样子和那晚……截然不同。

他明显精心打扮过,淡雅得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妆容让他本就清秀的五官更加柔和精致。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随着跑动的动作微微飘起。

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挺精致的小手提包,穿着一件米色的及膝连衣裙,剪裁简洁,面料看起来柔软服帖,裙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薄针织开衫,白净的小腿下的双脚穿着一双低跟的浅口棕色小皮鞋,露出包裹着纤细脚踝的白色棉袜的上截。

比起那晚热裤背心的直白诱惑,这身装扮要保守得多,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新、干净、甚至有点乖巧的青春气息,像一株静静绽放的兰花。

他跑到我面前大约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有些无措地交握在身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着自然的红晕。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的安心。

“……陆野,对不起,等很久了吗?”他的声音比我那天听到的疲惫之时的沙哑嗓音更加清晰柔软,带着点细微的喘息:“我……我怕迟到,出门早了点……”

“没有,予白,我也刚到。”我打断他,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流连,从泛红的脸颊到纤细的脖颈,再到被合身连衣裙勾勒出的单薄肩线和腰身。

他察觉到我的注视,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开衫的衣角。

“那个……”他的睫毛快速扇动了几下,声音更小了,几乎像蚊子哼哼:“我……我今天这样穿……可以吗?我怕你觉得……那天那样……不合适……”

他顿了顿,脸颊更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但还是鼓足勇气,抬头看着我,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以前,从来没有被……占过便宜,真的,那天是第一次……以后……我以后只在你面前那样穿……里边也……只跟你出来的时候……才方便……你……玩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窜过我的四肢百骸。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一种笨拙却直白的宣告和承诺。

他将自己最隐秘的一面作为特权,全心全意地捧到了我的面前。

那种认真与羞怯混合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信任,让我胸腔里的负罪感更加沉重,也涌起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和占有欲。

我伸出手,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直接抱住他或做出更亲密的举动,而是轻轻地揉了揉他柔软顺滑的头发。

他的发丝穿过我的指缝,带着淡淡的、熟悉的清香。

“嗯,我知道了,这样很好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低沉而肯定:“以后就算那样穿也只给我看,这是给我的……特权。”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被点亮,黑色的眸子像是落进了星星。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小得意和巨大满足的窃喜弧度,仿佛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承诺和奖赏。

那笑容干净得不可思议,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不确定。

“那我们……走吧?”我放下手,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微凉纤细的手放进了我的掌心:

“嗯!”

牵手的感觉很奇妙。

他的手比我小很多,皮肤细腻,手指修长,握在掌心像握住一块温凉的软玉,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又温顺地贴合着我的掌纹。

我们牵着手走进了熙熙攘攘的商场,但我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停留在我与他交握的手上,以及身边这个人身上。

直到真正开始“约会”,我才迟钝地意识到,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工作后,我几乎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以培养感情为目的的约会经验。

和林娜在一起的那些所谓的“约会”,更像是我单方面的付出和讨好,陪她逛街帮她拎包买单,听她抱怨,送她回家,仅此而已。

去哪里、做什么、吃什么,从来都是她决定,我只需要跟着付钱,像一个会走会说话的ATM机。

起初的几分钟我们都有些沉默,似乎都在消化这从线上到线下的转变。

而江予白显然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生疏。

我发现他对许多在我看来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东西都带着一种近乎新奇的目光,当我们商量着中午吃什么时,他会认真地看着每家常见的连锁餐厅的菜单图片,偶尔小声地问我:“这个好吃吗?”或者“会不会很多人要排队?”

这让我更加确信,他之前所说的“未与人有过亲密接触”、“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所言非虚,这种与人并肩同行的日常社交体验,对他而言恐怕同样是陌生的领域。

原来我们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都在摸索着如何与对方相处。

我的紧张感逐渐被一种并肩探索的奇妙感受所取代,仿佛我们不是在进行一场目的明确的约会,而是在共同绘制一张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冒险地图。

午餐我选了一家环境安静的简餐厅,我们面对面坐着,菜单被递过来,我们各自低头看着,但眼角余光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偷偷打量自己,点餐时互相谦让,都说着“你点你想吃的就好”。

最后我点了两份不同的套餐,说可以分享着吃。

吃饭时,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什么,但氛围并不尴尬。

我注意到他的吃相很斯文秀气,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咀嚼时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小心翼翼的小仓鼠。

他的食量也确实不大,吃了一大半就放下了筷子,小口啜着柠檬水,看着我吃。

和他比起来,我吃饭的样子大概称得上狼吞虎咽。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笑了笑:“我吃得很少吗?我也有在锻炼的……嗯,在家做一些瑜伽和普拉提,有时候也会用家用的小型健身器材做基础力量练习,但……可能是体质原因,就是……好像不太容易长肉,也不太容易练出明显的肌肉。”

我想到那晚掌心下的马甲线轮廓和紧实的腹部,虽然并不夸张,但是绝对属于“薄肌”了。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包裹在柔软连衣裙下的身体,虽然看不到线条,但那纤秾合度的体态确实不像完全不运动的人。

他看着我在看他,脸微微泛红,低下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剩菜。

饭后,我们漫无目的地闲逛。

经过电玩城时,里面音乐嘈杂,充满了年轻人的笑闹和游戏机发出的各种音效。

察觉到他似乎在盯着里面花花绿绿的机器,我便带他进去换了点游戏币,玩了一些最简单的游戏机。

他显然对这类场所很陌生,站在琳琅满目的机器前有些不知所措。

玩投篮时姿势好看,就是命中率低得可怜。

赛车游戏更是乱打方向,车子在赛道上横冲直撞。

玩节奏游戏时手忙脚乱,按错键时自己会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但他输了大方认栽,眼睛弯成月牙。

偶尔赢了一局,他会抿着嘴偷偷笑,眼睛里闪着小小的得意,那发自内心的开心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模样可爱得让我移不开眼。

当看到抓娃娃机前围着一对情侣时,我们一同驻足。

女孩正兴奋地指挥男孩操作,最终成功抓到一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

江予白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想试试吗?”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手很笨的,肯定抓不到,浪费钱……”

“试试看,抓不到也没关系。”我拉着他走到一台机器前,换了游戏币。

果然如他所料,他尝试了几次,每次下爪都仿佛在进行精密计算,却总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爪子总是软绵绵的,连玩偶都夹不稳,更别提抓起来了。

但他并不气馁,每次失败都只是微微蹙一下眉,然后眼睛几乎要粘上去了,更加专注地尝试下一次。

试了好几次,一个都没抓到,他有些沮丧地噘了噘嘴,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看来我没有抓娃娃的天赋呢。”

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和微微咬着的下唇,我心里一动,让他站到一边,自己投了币。

我其实也没什么经验,但大概运气不错,调整了几次角度后,爪子落下,竟然稳稳地抓住了刚才他看了好久的那种小狗玩偶,然后晃晃悠悠地将其拖到了出口。

当玩偶掉进出货口时,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啊!抓到了!”他惊喜地轻呼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个掉进出口的小狗玩偶,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

我弯腰取出那只憨态可掬的棕色小狗玩偶,转身递给他:“给你。”

他愣愣地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的玩偶,眼睛一点点睁大,里面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他伸手接过,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玩偶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谢谢!陆野!你……你好厉害!”然后抬头看我,笑容灿烂得晃眼,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让我的心也跟着软成一团

之后我们又随意逛了逛商场。

他像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孩子,对橱窗里那些漂亮但明显不实用的小摆件、精致的首饰、设计独特的家居用品都会驻足,露出纯粹欣赏的目光,像是欣赏艺术品。

但当我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或者买点什么时,他总是摇头:“看看就好了,我不需要。”他的目光清澈,不像在客套,而是真的觉得“看看就满足了”。

这种对物质近乎淡泊的态度让我想起了他“小富婆”的身世,和他此刻怀里的廉价玩偶形成了奇特的对比,让我愈发觉得他像个谜。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生涩和紧张感在我们之间彻底消融。

这种共同探索的笨拙感觉,反而让我觉得我们像是站在了同一战线。

我不再是那个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陆野,身边有了一个愿意依赖我的人。

天色渐暗,我们吃了点简单的甜品,最后我们决定去看一场新上映的爱情电影,讲述的是一对都市男女从相识到相恋的寻常故事。

买票、取票、买爆米花和饮料,这些寻常的流程对我们来说都带着一丝新鲜感。

走进放映厅,灯光暗下来,巨大的银幕亮起。

我们并排坐在靠后的位置,中间放着爆米花桶。

电影是典型的都市爱情片,情节温馨略带俗套,但氛围很好。

随着电影开始,我能感觉到他似乎比之前更放松了一些,我们之间的气氛也渐渐松弛下来。

他一开始坐得笔直,后来慢慢地,身体微微倾斜,肩膀若有若无地靠向我这边,很自然地将头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怀里还抱着那只小狗玩偶。

我抬起手臂,同样很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虚虚地环住他的肩膀。

他没有躲闪,反而像是找到了支撑点,身体更放松地倚靠过来,头轻轻枕在我的肩膀上。

发丝的清香混合着影院特有的爆米花和地毯气味,萦绕在我的鼻尖。

这是一部俗套但画面唯美的都市爱情片,我其实没太看进去。

随着剧情推进,男女主角之间经历了一系列误会后终于和解,互动越来越亲密。

在一个浪漫的雨夜,银幕上出现男女主角在雨中的深情拥吻。

镜头拉近,我不禁感慨摄影师的水准绝对到位,男女主角激情舌吻到几乎动情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完美把控。

然而伴随着煽情的音乐,我明显感觉到靠在我肩膀上的江予白身体微微一僵,呼吸的节奏也乱了一拍。

我侧过头,借着银幕忽明忽暗的光线看向他。

他将脸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怀里那个小狗玩偶里,但我能看到他露出的耳廓已经红得透彻,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的呼吸节奏明显乱了,不再是刚才平缓的频率。

我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无意中碰到了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掌,触感一片湿滑,他的手心竟然出汗了,这反应未免也太大了些?

就在我疑惑时,我发现他的裙子下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弧度变化,我瞬间明白了:不会吧?

他竟然……只是因为电影里这些程度不算特别露骨的接吻亲热镜头,就……有了反应了?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发现,身体僵硬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黑暗中,他垂着头,将脸更深地埋进我的肩膀,声如蚊蚋,带着浓浓的羞耻和不知所措:“……没……我……我只是……对……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住……那里……有点……”

我凑近他发烫的耳朵,同样压低声音:“怎么了?”

银幕上的光线映出他睫毛剧烈的颤抖,他的声音几乎要融进电影的背景音里:“我……我除了……遗……遗精……从来没自己……弄过……所以……可能……有点……太敏感了……”

提到“遗精”两个字时,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迟疑和难堪,仿佛这个词背后牵扯着什么让他难以启齿的东西。

但他很快用一声带着懊恼的叹息和愈发通红的耳根糊弄了过去,把脸更深地埋进玩偶里。

我没有追问,心中那股混合着惊讶和怜惜的情绪翻涌着。

我伸出胳膊,揽住他单薄的肩膀,将他更紧地搂向自己。

我的手掌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来到他的腿侧,隔着那层米白色的柔软连衣裙布料,不带任何情欲意味,安抚性地轻轻摩挲着他的大腿。

他的身体在我怀中轻轻颤抖了一下,像寻求依靠般更紧地贴向我。

电影还在继续,上演着别人的悲欢离合。

银幕上,男女主角正在经历一场争吵,背景音乐忧伤煽情。

而我们的世界里,只剩下银幕光影交错下这具紧贴着我的温热躯体。

放映厅的昏暗和喧嚣将我们与外界隔绝,只留下逐渐失控的心跳。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光线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周围响起一片座椅翻动声、收拾零食袋的窸窣声、以及意犹未尽的低声讨论。

观众开始窸窸窣窣地起身离场,我们两人却像是被粘在了座位上,谁都没有动。

银幕上滚动着演职员表,片尾曲带着惆怅的旋律在放映厅里回荡。

江予白依旧靠在我肩膀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僵硬和急促的心跳。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睫毛湿漉漉的,眼神有些迷离和羞怯,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怀里的小狗玩偶,声音细若蚊蚋:“……电影……结束了。”

“嗯。”我应了一声,手臂依然环着他的肩膀,没有立刻松开。

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被刚才的插曲点燃,变得充满了无声的暗示和亟待释放的张力。

整个约会过程中积累的暖昧情愫——从牵手的悸动,到并肩行走时手臂偶尔的摩擦,再到影院黑暗中依偎的亲密,以及最后那意外却直白的情动反应——此刻像蓄满了水的水库,只需要一个微小的裂口,就会轰然决堤。

我揽着江予白的肩膀,随着最后的人流慢慢走出影厅。

他靠在我怀里,身体还是有些僵硬,脸颊上的红晕并未完全褪去,垂着眼睛不敢看我,一只手紧紧抱着那只小狗玩偶,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裙角,脚步有些虚浮。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但彼此的身体却像磁石般吸引着。

我的手一直搭在他肩上,能清晰感觉到他单薄布料下肌肤的温热和细微的颤抖。

每一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都会引来他一阵更轻微的颤栗。

走出影院,明亮的光线和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商场里人来人往,喧闹的音乐和交谈声包围着我们,我们骤然被抛回现实。

他下意识地往我身边缩了缩,似乎不太适应这人潮。

置身于这人声鼎沸的公开场所,那种在黑暗中滋生的情欲,反而因为环境的反差而变得更加尖锐和难以忍耐。

我环顾四周,目光随意地扫过商场指示牌,最终落在了某个角落的标识上。

我收紧了一下搂着他肩膀的手臂,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去那边,好吗?”

我没有具体说“那边”是哪里,但他抬头看了一眼,似乎立刻就明白了,轻轻地点了点头,耳根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他低下脑袋,将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玩偶的耳朵。

我知道,我们都想要更多,渴望用比拥抱和亲吻更直接的方式再次触碰、确认、占有,填补这一周来隔着屏幕滋生的思念。

我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默契地绕过几家还在营业的店铺,穿过相对安静一些的走廊,最终停在一处标识着“卫生间”的区域门前。

这个高档商场的卫生间的入口很干净,装修得颇为考究,灯光明亮,维护得极其洁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而非令人不悦的异味,地面也十分光洁。

见四下无人,我推开男卫生间沉重的门瞄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我快步牵着他走进去,目光迅速扫过一排隔间,又拉着他径直走过去最里面的隔间并拉开门。

隔间内部比普通的公共卫生间要宽敞不少,足够两个成年人站立活动,墙壁和门板都是厚实的材质,隔音效果看起来不错。

门锁是坚固的金属插销,我反手拉上门,“咔哒”一声轻响,插销落下,将外面的一切声响和视线都隔绝开来。

头顶的灯光透过磨砂的隔板洒下柔和的光线,小小的空间里异常洁净,没有任何异味,只有清洁剂和香氛混合的淡淡气息。

门锁落下的声音仿佛一个开关,刚才在门外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彻底粉碎。

伴随着我们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刚才还羞涩低垂着头的江予白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电影院里的迷离和羞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的渴望。

他将小狗玩偶和小手提包挂在隔板的挂勾上,随后整个人主动贴了上来,双手环上我的脖颈,微微踮起脚,仰起那张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闭上了眼睛。

他在索吻。

我的血液轰然上涌,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他微张的嘴唇。

这个吻与我们在列车上那个青涩的初吻截然不同,更加急切且深入,少了那份事后的茫然和试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的嘴唇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柔软下来,允许我的舌头侵入,在我唇舌的进攻下微微颤抖却异常热情地回应着,甚至主动伸出小巧的舌尖,努力模仿着我的动作,试探性地勾引着我的舌头与他纠缠。

我们像两条渴水的鱼,在狭小的空间里贪婪地攫取着对方的呼吸和温度,带着积蓄了整个下午乃至更久的情愫。

我的左手从他的肩膀滑下,紧紧搂住他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他用力按向自己,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身体完全贴合着我,每一寸曲线都严丝合缝,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嵌合在我怀里。

隔着层层衣物,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小腹下方那处不容忽视的坚硬隆起。

右手则插入他柔顺的长发,固定住他的后脑,确保能够深深地回吻过去。

唇舌交缠间,濡湿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格外清晰撩人。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从他腰侧滑下,隔着那层米白色柔软的连衣裙布料,直接复上他的臀丘用力揉捏。

他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环着我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身体更加主动地向我贴近。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我们都气喘吁吁几乎窒息。

分开时,牵出暧昧的银丝。

我们额头相抵,他的眼神已经完全迷离,脸颊潮红,嘴唇被我吻得红肿湿润,微微张开着喘息,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我的阴茎早已硬得发痛,隔着裤子也重重地顶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予白……”我轻声喊他的名字,情欲被这个吻彻底点燃,我转而开始进攻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用牙齿轻轻啃噬着那片细腻的皮肤,留下湿漉的痕迹。

他的喘息变得更加急促破碎,身体在我怀里软得像一滩水。

“啊……陆野……”他睁开湿润迷蒙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全然交付的顺从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爱恋。

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时,他做了一件让我呼吸骤停的事。

他忽然松开了环在我脖子的手臂,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顺着我搂着他的力道,将身体沿着我的身体慢慢滑了下去,最终双膝接触到了冰凉的地砖,跪在了我面前,仰起那张染满情欲红潮的美丽脸庞,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脸庞更显小巧精致,眼神湿漉漉得能滴出水来,清澈又带着浓浓的欲望,就那样虔诚地仰视着我,仿佛我是他唯一的神祇,任由我予取予求。

他跪在那里,颤抖着手伸向我的腰间。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的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栗,摸索着我的皮带扣,然后拉下拉链。

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冰凉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扯开我的内裤边缘用力向下褪去,我那根早已硬痛不堪的阴茎瞬间弹了出来,暴露在隔间略显清冷的空气中,也暴露在他近在咫尺的视线里。

紫红色的龟头硕大浑圆,因为极度的充血而显得狰狞,马眼处不断渗出透明的粘液,在灯光下反射着淫靡的光泽,几乎要碰到他仰起的脸颊。

粗长的茎身上青筋虬结,彰显着积压的欲望。

他就那样仰头看着,眼神里没有恐惧或厌恶,只有一种混合着好奇、虔诚、紧张的光芒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它的全貌,目光有些直勾勾地落在那上面,从鼓胀的龟头看到粗壮的茎身,再看到下方沉甸甸的阴囊。

他仰着脸,目光近乎痴迷地流连在那根滚烫的巨物上,从硕大浑圆、不断渗出透明黏液的马眼,到粗糙的冠状沟,再到粗壮笔挺、血管搏动的茎身……他微微张着嘴中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茎身上,为我带来一阵酥麻。

“……我……我后来……稍微查了一点……资料……稍微……了解了一下……”他声音很小,带着羞涩和努力表现的镇定,仿佛在汇报一项重要的学习成果:“知道……大概……该怎么做……”

说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微微张开粉润的嘴唇,探前身体,伸出粉嫩小巧的舌尖,舌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我龟头顶端那不断渗出的透明粘液,仿佛在品尝什么陌生而奇异的味道。

那温热、柔软、湿滑的触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从尾椎骨窜上我的头顶,让我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腰腹肌肉猛地绷紧。

他似乎受到了鼓励,不再犹豫,粉嫩的舌尖开始更加大胆地舔舐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用舌尖更认真、更缓慢地舔舐过整个龟头的表面。

从马眼到冠状沟,再到茎身下方敏感的系带,认真又笨拙地探索着。

他的技巧生涩得一塌糊涂,舌头毫无章法地乱舔,但正是这种生涩,配合着他跪在我面前时那写满迷恋和顺从的美丽脸庞,比任何娴熟的技巧都更能点燃我的欲火。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在他笨拙的侍弄下又胀大了一圈,跳动得更加厉害,更多的前液不受控制地涌出,沾湿了他的舌尖和下巴。

“可以……吗?”他抬起头,嘴唇和舌尖都沾上了我的液体,亮晶晶的,眼神迷蒙地望着我,小声询问,仿佛一个等待许可的信徒。

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嗯……继续……”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再次低下头舔舐了一会儿,然后似乎觉得不够,张开嘴唇尝试着将我硕大浑圆的龟头纳入口中。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他先是只含住了前端,嘴唇紧紧抿着,舌头有些无措地抵着我的冠状沟,湿热紧致的口腔内壁瞬间包裹上来。

然后他努力地收缩脸颊,试图用口腔的吸力包裹吞咽我,小巧的舌头在龟头下方和系带处胡乱地顶弄,想让我的龟头更深地进入他温热湿润的柔软口腔。

“嗯……”他发出含糊的鼻音,眉头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显然这个尺寸对他而言有些勉强。

他的牙齿不可避免地轻轻磕碰在我的茎身上,带来些微的刺痛,却奇异地混合在极致的快感中。

他开始尝试着吞吐,动作毫无章法,时而深喉试图吞入更多,时而又只浅尝辄止地舔舐前端,节奏混乱,呼吸也跟着变得困难,全凭本能和一股不想让我失望的执拗。

有几次他尝试吞得太深,粗大的龟头猛地顶到了他脆弱的喉咙深处,引发他一阵反射性的退缩,他也立刻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身体后缩,眼角因为生理性的反应而泌出晶莹的泪水,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

但他没有放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只是急促地喘息几下,用手背胡乱抹了下嘴角,又重新凑上来,努力张开嘴,再次尝试容纳我。

那种被全然接纳并努力取悦的感觉,配合着他跪在地上时全心全意侍奉的姿态,以及因为姿势而更加凸显的臀部曲线,这一切组合成的画面和感官刺激,让我快感飙升。

而与此同时,他似乎也在为自己寻求释放。

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悄悄探进了自己的裙底,我看不到具体动作,但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他喉咙里被我的性器堵塞后发出的更加模糊压抑的呻吟。

他的身体开始有节奏地轻微晃动,膝盖无意识地磨蹭着地面,显然是在探入裙子内部,快速撸动着自己那根同样硬挺的阴茎。

他一边生涩地为我口交,努力取悦我,一边却因为这种行为和氛围的刺激,情难自禁地自慰。

小小的隔间里,只剩下他艰难吞吐时带出的粘腻水声、压抑的喘息和呜咽、布料摩擦的窸窣,以及我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视觉、听觉、触觉……所有的感官都被这淫靡的画面和感觉所充斥。

我低头看着他被我的阴茎撑得鼓起的脸颊,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专注的神情,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施虐欲混杂着怜惜,在我胸腔里冲撞。

我忍不住伸出手,插进他柔顺的长发里,轻轻抚摸着,然后手指微微收拢,轻轻扣住了他的后脑,带着鼓励意味地轻轻抚摸着,开始有意识地帮助他控制节奏,腰胯轻微挺动,配合着他笨拙的吞吐,让我的阴茎在他温热紧致的口腔里进出的更顺畅。

“呜……嗯……咕……”他被我突然的控制弄得有些无措,但丝毫没有反抗,反而更加温顺地放松了喉部的肌肉,努力适应着我的节奏,舌头也尝试着跟随我的动作舔舐茎身和冠状沟。

他的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极致的欢愉,泪水流得更凶,不知是因为不适还是因为快感。

但他口腔的吸吮和舌头的舔弄并没有停下,反而随着他自身快感的攀升而变得更加卖力,甚至尝试着用喉咙的肌肉收缩来挤压我的龟头。

时间在极致的情欲中变得模糊。

就在我渐入佳境,快感不断累积且即将攀上一个高峰时,我忽然感觉到口中那根肉茎的进出处猛地收紧,同时,跪在我身下的江予白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通了高压电一般,从脚尖到发梢都在痉挛。

他含着我阴茎的嘴也猛地吸紧,湿滑的内壁死死箍住我的前端。

“呃……嗯……呜……!”喉咙深处发出被堵住的、绵长的、近乎哭泣的呜咽,跪姿几乎无法维持,全靠我扶着他后脑的手和抵着他口腔的阴茎支撑。

他裙底那只手动作的节奏也骤然加快然后瞬间僵住,原本支撑着身体的手也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小腿,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

隔着他薄薄的裙子,我甚至仿佛能听到极其轻微的液体喷射的闷响。

紧接着,一股带着淡淡腥膻的液体气息,混合着他本身的体香,在狭小的空间里隐隐弥漫开来。

我瞬间明白过来,他射精了。

在我还没有到达顶点的时候,他仅仅是这样笨拙的口交,加上自慰,竟然这么快就达到了高潮。

我的阴茎还硬梆梆地停留在被他口腔紧紧包裹的状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高潮时全身的痉挛和口腔内壁不受控制的收缩吮吸带来的激烈快感。

片刻后,他吐出我的阴茎,将额头抵在我的小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依旧在轻微地颤抖,脸上混合着高潮后未褪的情潮和浓浓的羞耻。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眼神涣散,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簇,显得格外脆弱。

他微微张着嘴,唇角和下巴都沾着亮晶晶的唾液和我龟头渗出的前液,带着浓重鼻音嗫嚅着,断断续续地说:

“……对、对不起……陆野……我……我没用……我没忍住……太快了……你……你还没……”

他的目光又落在我那根依旧硬挺的阴茎上,声音里充满了歉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厌弃,仿佛自己没能在取悦我这件事上坚持得更久是一种天大的过错。

我低头看着他濡湿的鬓发和通红的耳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上一次在城际列车上,我几乎是完全被自己的愤怒和黑暗欲望所支配,在他虚脱无力时只顾着自己发泄,刺激他、强迫他、把他玩弄得彻底崩溃,最后甚至射了他一身。

这一次,我不想再那样了。

至少,看着他这副全心依赖的模样,在他如此清晰地表达出依赖和奉献的此刻,我希望我们的性不仅仅是单方面的索取和征服,虽然掌控感依然让我兴奋,但我想要一种更紧密也更能同时给予他快感的方式。

“没关系。”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小腹处翻腾的射精冲动,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微微用力,将他从跪姿拉了起来。

他腿还有些软,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靠进我怀里,仰起脸茫然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安,似乎不明白我要做什么。

“别道歉。”我低声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转过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温顺地依言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纤细的背脊和被米白色连衣裙包裹的腰臀曲线上。

裙子刚才被他撩起过,此刻下摆有些凌乱地堆在腰间。

我伸出手,轻轻撩起他背后柔软的裙摆,一直向上掀到腰际。

他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在我眼前,果然和上次在列车上一样,他依旧没有穿内裤。

白皙光滑的臀丘在头顶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两瓣小巧浑圆的臀肉紧实而富有弹性。

因为刚才的跪姿和紧张,臀部的肌肤微微泛着粉色,显得格外诱人,中央那道诱人的臀缝深邃,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更下方,是他那双笔直修长、线条流畅的美腿,大腿根部内侧的皮肤尤其白皙滑嫩。

而在两腿之间,那根刚刚射精过的阴茎半软地垂着,顶端还挂着些许稀薄的精液,精液将前侧的裙子润湿,下方沉甸甸的阴囊显得有些慵懒。

我扶住他的腰,让他微微向前弯腰,双手撑在面前的隔间墙壁上,同时指引他稍微分开双腿。

他顺从地照做,这个姿势让他臀部微微撅起,臀缝更加清晰地展露,双腿间也形成了一个狭窄的通道。

我解开自己早已松垮的裤子,让那根依旧怒张的阴茎完全解放出来。

我没有选择直接进攻他后方那处未经开拓的秘境,尽管那念头无比诱人,那里对我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缺乏充分的润滑和准备会伤到他。

我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站在他分开的双腿之间。

然后,我挺动腰胯,让我粗硬滚烫的阴茎缓缓向前,从他两瓣白皙臀丘之间的缝隙下方滑过,紧贴着他滑腻的臀肉内侧,让紫红色的硕大龟头率先挤入他双腿并拢时大腿根部内侧形成的狭窄缝隙。

那里紧挨着他沉甸甸的阴囊后方,皮肤极其细嫩敏感。

当我的龟头挤开他大腿内侧紧致的皮肉,触碰到那片温凉滑腻的肌肤时,我们两人都同时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的阴茎像一根烧红的铁棍,强行挤进了他双腿形成的紧致“肉套”之中,粗壮的茎身被他一双大腿内侧柔腻但是带着一点肌肉感觉的腿肉从左右两侧紧紧包裹挤压,那种紧致而充满弹性的触感虽然不是真正的插入,却带来一种奇异而强烈的摩擦快感。

他的大腿根部皮肤光滑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什么阻力,我的阴茎轻易地向前滑动,直到整根茎身都埋入他双腿形成的狭窄通道,龟头从他双腿前方探出,阴茎完全被他大腿根部的嫩肉和上紧贴的阴囊包裹着,严丝合缝,每一寸皮肤都感受到了惊人的压迫和摩擦。

因为靠近他饱满的阴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对软中带硬的球体随着我的动作轻微晃动,不时擦过我敏感的龟头上侧。

“啊……嗯……”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夹紧双腿,却又因为我的存在而无法完全合拢,只能给我带来更强的挤压感,这种被强行侵入腿间的感觉显然让他既羞耻又兴奋。

我双手从他身后环抱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牢牢固定在我身前,让他保持微微弯腰且双腿微微分开的姿势。

然后,我的腰胯开始动作,不再是缓慢的试探,而是坚定而快速地前后抽送起来。

“嗯……唔……啊……陆……陆野……”他立刻发出了压抑的呻吟。

每一次我向前挺送,粗硬的阴茎都会在他大腿根部柔嫩的肌肤间摩擦推进,龟头会蹭过他敏感的阴囊下缘,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刺激。

每一次向后抽离,粗糙的冠状沟又会刮蹭过他腿根内侧细嫩的肌肤,被腿肉紧紧包裹挤压的茎身也会带来强烈的刮擦感。

这种模拟性交的抽送,虽然隔着一层皮肉,但紧密的贴合和快速的摩擦所带来的快感,竟然强烈得超乎我的想象。

他的大腿内侧皮肤细腻温热,随着我的抽动不断摩擦着我的茎身和敏感的龟头冠状沟,而我的阴茎也在反复的进出中,将他的腿根摩擦得一片湿滑,混合着我不断渗出的前液和他双腿根部渗出的微汗,发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

我能完全掌控节奏和力度,而他则被动地承受着,用他身体私密柔软的腿根部位,为我提供着最极致的服务。

同时,我的右手从他的腰侧绕到前方,摸索着向下,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那根半软的阴茎。

它在我手心里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有生命一般。

我没有像上次在列车上那样粗暴地套弄,只是用掌心轻轻握住那尚且湿滑的茎身,开始用一种缓慢而温柔的节奏上下套弄起来。

“啊……陆野……那里……刚……刚才……”他的身体在我的前后夹击下剧烈颤抖,撑在墙上的手臂开始发软。

刚刚射精过的阴茎正处于极端的敏感期,哪怕是我这样轻柔的爱抚,对他而言也是强烈的刺激。

我的左手则从另一侧环过去,从他被我撩起的裙摆之下向内探入,直接复上他平坦紧实的胸脯,准确地找到了他左侧那颗挺立的小巧乳头,我没有像上次那样粗暴揉捏,而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怜爱抚弄那硬挺的乳头,感受着它们在指腹下变得更加坚硬。

与此同时,我的嘴唇也没有闲着,俯身贴近他裸露的后颈和肩背,然后用嘴唇贴上了他泛红滚烫的耳廓和后颈。

这次不是啃咬,而是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柔亲吻和舔舐,偶尔用牙齿轻轻磨蹭他最敏感的耳后肌肤,将灼热的呼吸喷进他的耳道:

“予白……放松……感觉好吗?腿夹紧一点……对,就这样……你的腿根好热……夹得我好舒服……”

“唔……嗯……哈……这样……好奇怪……太……太奇怪了……但是……好舒服……陆野……啊……这样……太……太刺激了……”他语无伦次地呻吟着,声音里充满了被快感淹没的混乱和无法抗拒的沉溺,显然与上次在列车上被强迫到难受时不同,里面充满了被充分撩拨后难以自持的快感,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欢愉。

他的双腿开始不住地打颤,大腿肌肉时而紧绷时而放松,却始终保持着大腿根部的包裹感,任由我的阴茎在其中快速抽送。

小小的隔间里,回荡着肉体碰撞的轻微声响、粘腻的水声、还有他越来越失控的甜腻而破碎的呻吟。

这种“素股”性交的方式,结合我对他身体多处的同步刺激,让他几乎无处可逃,只能被一波波叠加的快感浪潮彻底淹没。

我能感觉到掌心中他那根阴茎,在我温柔而持续的套弄下,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充血变硬,在我掌心有力地搏动着。

他的阴囊也在我阴茎抽送时龟头的刮蹭下,变得紧绷起来。

“啊……要……又要……慢……慢一点……那里……碰那里……好舒服……我……我又……好像要……不行了……陆野……啊……!”他的呻吟声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彻底的迷乱,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般向后绷紧,臀部不自觉地用力向后顶,挤压着我抽送的阴茎,双腿肌肉痉挛般地收紧,死死夹住我的茎身。

这种充满掌控感却又带着温柔诱导的性爱方式,显然让他体验到了与上次截然不同的快感。

他不再是被单方面索取和强迫,而是在我的引导和刺激下,身体诚实地走向第二次高潮。

而我自己也在这紧密的包裹和摩擦中,快感积累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大腿根部极致柔腻的触感,那种被紧紧包裹挤压却又畅通无阻的抽送感,混合着视觉上他完全臣服的姿态和听觉上他失控的呻吟,让我濒临极限。

我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和力度,每一次挺进都更深,让龟头重重撞在他腿根深处,右手套弄他阴茎的动作虽然依旧温柔但也变得更加快速,左手更加快速爱抚他两侧乳头,唇舌在他颈侧的抚慰也变得更加密集。

“啊啊啊!不行了……陆野……我要……要去了……呜……又要……射了……啊……呜……又要……”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连串破碎而高亢的哭喊。

“予白……一起……”我粗喘着,在他耳边低吼。

“啊——!”他发出一声拉长了的尖细悲鸣,身体在我怀中剧烈地痉挛起来。

与此同时,我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中他那根硬挺的阴茎猛烈地跳动了几下,一股比刚才略微稀薄的粘稠液体激射而出,大部分射在了我的掌心,还有一些溅到了面前的墙壁。

“呃啊——!”几乎就在他射精的同时,我那积累到顶点的快感如同火山爆发,再也无法抑制,被紧致腿肉包裹摩擦许久的阴茎也迎来了最后的爆发。

滚烫的精液从马眼喷涌而出,我低吼着将腰胯死死顶向前方,将连日来积攒的所有浓稠滚烫的精液毫无保留地一股脑喷射而出,让喷射的冲击力尽情释放在他双腿之间。

“噗嗤……噗……噗……”浓稠的白浊一股接一股地激射而出,一部分直接射在了他大腿根部内侧和阴囊后方的皮肤上,更多的则顺着我的抽送动作,混合着他自己第二次射出的稀薄精液,涂抹在了他滑腻的腿间,甚至有一些溅到了他裙子的内侧布料上。

黏稠的白浊液体瞬间弄脏了他白皙的皮肤和米白色的裙摆,有些甚至顺着他的腿缝流下,滴落在隔间干净的地砖上,留下点点污渍。

持续了数秒的射精量极大,将我们两人腿间都弄得一片狼藉。

高潮的极致快感如同海啸席卷了我们两人,他全身的颤抖持续了很久,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身体还在轻微地痉挛。

我自己也沉浸在射精后短暂的空白和强烈的满足感中,阴茎在他腿间又抽搐了几下,才慢慢软化退出。

我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喘息了好一会儿,狭小空间里充满了浓重的腥膻气息,配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混合成一种淫靡而亲密的气息。

我低下头,吻了吻他汗湿的后颈,慢慢松开环抱着他的手臂,小心地扶着他转过身。

他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几乎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脸上泪痕交错,眼神涣散,嘴唇微张着喘息,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显然还没有从连续两次高潮的冲击中完全恢复,但和上次在列车上那种被玩弄得虚脱崩溃不同。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疼惜。

我们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着,听着彼此逐渐平复的喘息和心跳,隔间里只剩下我们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我将他搂进怀里,让他靠在我胸前休息。

他的身体温热而柔软,整个人透出一种被彻底疼爱过后慵懒而满足的媚态,带着情事后的慵懒和依赖,像只收起所有尖爪的猫,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嘤咛,将脸更深地埋进我的臂弯。

我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得收拾一下了。”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有些恋恋不舍地从我怀里直起身,但还是靠着我的支撑才站稳,双腿依旧虚软。

我伸手从挂在隔板上的他的小手提包里摸索,里面东西不多,但很整齐,我找到了湿巾和一小包面巾纸。

他的模样实在有些可怜又有些可爱。

脸上泪痕和潮红未退,头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和脸颊,嘴唇依旧红肿,眼角还带着刚才被顶到喉咙时沁出的生理性泪水的痕迹。

更别提他身上了:米白色的连衣裙下摆被他无意识地揪得有些皱,裙摆内侧和双腿之间一片狼藉,沾满了我们两人混合的、半干涸的粘稠精液,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顺着他白皙的大腿内侧蜿蜒出几道已经干涸的痕迹,有些甚至凝结成了白浊的斑块。

我动作轻柔地托起他的脸颊,开始仔细地为他擦拭脸上的泪痕、汗水和刚才亲吻时弄花的淡妆痕迹。

他温顺地仰着脸,任由我动作,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我,那目光柔软得像浸了水的丝绸,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

擦完脸,我才开始处理我们身上更狼狈的部分。

我半蹲下身,先是用湿巾小心地擦拭他腿间,那些地方不仅有他自己的精液,更有我刚刚射出的量极大的浓精。

白色的浊液混合着,弄脏了他白皙的大腿根部内侧皮肤和阴囊后方,甚至有一些干涸在了他柔软的臀肉上。

我用湿巾一点点清理,动作尽量放轻,但湿巾冰凉的触感和擦拭时不可避免的摩擦,还是让他身体敏感地微微颤抖,喉咙里溢出带着点羞赧的呻吟:“唔……凉……”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我低声安抚,清理的过程缓慢而细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他起初还有些害羞,试图并拢双腿,但很快便放弃了,只是红着脸别过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胸前的布料。

当我擦拭到他大腿内侧那片被我的阴茎摩擦得有些发红的肌肤时,他更是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我专注地清理着,从腿间到小腿,再擦拭他手上残留的痕迹。

他也抽了几张纸巾,有些笨拙但努力地帮我擦拭裤子上的污渍,尽管效果有限。

清理完他,我才开始处理自己。

这个过程他试图帮忙,但手还有些抖,试了几次都没能拿稳湿巾,最后还是我自己草草地擦干净了下体,整理好衣裤,拉上了拉链。

他的裙子刚才被我掀到了腰上,此刻我帮他把裙摆仔细地拉下来抚平,虽然内侧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已经干涸的污渍,但至少从外面看,除了布料有些微的褶皱,基本恢复了整洁。

最后稍微把隔板和地板上的精液清理干净后,我们都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

他靠在冰凉的隔间壁板上,腿依旧有些发软,站不太稳,脸上却带着一种餍足后的红晕,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极致欢愉。

气氛安静而粘稠,像化不开的蜜糖,将我们两人包裹其中。

“还好吗?”我站在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长发,手指无意间拂过他通红的耳廓,抱住了他。

“……嗯。”他靠在我怀里,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起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好奇,又有点小心翼翼的犹豫,小声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微哑:

“……陆野……”

“嗯?怎么了?”我应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顿了顿,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躲闪了一下,回头看了下挂在挂勾上的小狗玩偶,脸颊又悄悄爬上一丝红晕,声音更小了,带着点迟疑看向我:“陆野……那天……在车上……后来……你为什么……叫我‘小骚狗’?”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让他羞耻又莫名悸动的称呼,声音更低了:“为……为什么……是狗啊?”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然,让我瞬间僵住,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我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个细节,更没想到他会在我们刚刚结束一场如此亲密的情事之后,用这样认真又带着点困惑的语气问出来。

我那纯粹出于黑暗冲动和羞辱目的而脱口而出的粗鄙词汇,此刻在他这样清澈又带着单纯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格外不堪和难以启齿。

我甚至能回想起当时自己是如何一边侵犯他,一边用这个称呼侮辱他,将他和某种低贱的生物划上等号,以此来发泄我的扭曲快感。

我一时语塞,脸上火辣辣的,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该怎么解释?

说我当时就是觉得你贱,觉得你像条发情的狗?

说我是在用最下流的方式贬低你?

现在对着这样的他,我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我想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但在他那专注的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格外卑劣。

而且,不知为何,我觉得他需要,也值得一个真实的答案,哪怕那个答案同样不堪。

他见我不说话,眼神里的好奇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小声说:“……是不是……不太方便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重新对上他的目光,最终还是决定诚实面对,虽然这诚实让我自己都感到羞愧。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他双腿之间,尽管那里现在被裙子遮住了。

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言的窘迫:

“……因为……你那里……”我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指了指他腿间的位置,脸更红了:“……你那里……你有那个……嗯……那个东西……它……硬起来的时候……我用手……我握着它……拽着的时候……”我艰难地描述着,感觉自己像个笨拙的小学生:“感觉……那个感觉……手感……还有那个形状……拽着的时候……很像……很像拽着狗的尾巴……或者……或者拴狗的绳子……就……那种感觉……很奇怪……”

我说得磕磕绊绊,语无伦次,脸上烧得厉害,几乎不敢想象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蠢。

这算什么解释?

简直越描越黑。

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这解释简直比不解释还糟糕,甚至带着强烈的侮辱意味,听起来更加变态和下流,完全暴露了我当时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的阴暗心理。

我几乎不敢看他的反应,垂下了眼睛,甚至做好了被他甩一巴掌或者至少露出厌恶表情的准备。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然而,我预想中的反应并没有出现。我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我听到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我忐忑地抬眼看去,只见江予白愣愣地看着我,似乎在花了点时间消化我这番颠三倒四的解释后,整个人像是被瞬间煮熟了,从脸颊、耳朵、脖子到裸露的胸口,所有皮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那红晕浓烈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比他刚才高潮时的潮红还要深上几分,几乎要冒出热气。

他的瞳孔里映出我窘迫的脸,随即,那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水汽,混合着极致的羞耻,还有一丝……我无法准确解读的奇异亮光。

“呜……!”他发出一声似嗔似喜的呜咽,整张脸像鸵鸟一样把猛地埋进了我的怀里,头顶在我下巴上撞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抵着我的胸口,滚烫的温度隔着衬衫布料清晰地传来。

他的双手紧紧揪住我背后的衣服,身体在我怀里轻微地扭动,耳根红得几乎透明,连后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补救,只能僵硬地维持着搂着他的姿势,手掌无措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好半晌,他才在我怀里发出带着浓重鼻音的闷闷声音,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轻又软,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诡异的窃喜:

“……变……变态……”

但是,那语气里没有丝毫真正的厌恶或指责,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道,与其说是骂人,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带着娇嗔意味的撒娇,像是一只忍不住用肉垫轻轻拍打主人以示抗议的小猫,尾音轻轻上挑,勾得人心头发痒。

紧接着,我感觉到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我怀里,仿佛要将自己完全嵌入我的身体,同时,那闷闷的声音又传来,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和满足:

“……只有你能这么叫……”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我所有的窘迫和不安。

他没有生气,没有觉得被侮辱,反而将这个粗俗不堪的称呼,当作了一种只属于我们两人之间带有特殊亲密意味的秘密注解。

这个曾经承载着侮辱和贬低意味的称呼,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了含义。

它不再是单纯的辱骂,既是我对他身体最私密特征的专属发现,也是他对我毫无保留的特殊许可。

我的心软成一滩水,手臂收紧,将他更用力地拥入怀中,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更深的怜爱涌上心头。

我低下头,将脸颊贴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然后将脸埋在他散发着清香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我是变态。”我低声回应,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笃定:“只有我能叫。”

他在我怀里蹭了蹭,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哼唧。

这个在肮脏的欲望中诞生的称呼充满恶意和下流意味,此刻在商场洁净却隐秘的卫生间隔间里被赋予了全新的注解。

它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那次黑暗的侵犯与此刻亲密的依偎缠绕在一起,形成一种扭曲却异常牢固的纽带。

从今往后,“小骚狗”将不再是侮辱,而是我呼唤他时,最私密也最让他颤栗的爱称。

“我们走吧。”他抬起头将身体脱离对我的倚靠,转身取下了小狗玩偶,然后主动伸出手,再次握住了我的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软,却多了一丝只有我能懂的亲昵。

我点点头,牵着他,打开隔间门,重新回到了灯火通明且人声嘈杂的商场走廊。

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但牵着手的我们,却仿佛拥有了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秘密的温暖小宇宙。

夜幕已完全降临,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能看到外面城市的璀璨灯火。

我们牵着手,随着人流慢慢走向商场的出口。

经过一家甜品店时,他轻轻拉了一下我的手,指了指橱窗里造型可爱的小蛋糕。

我会意,进去买了一个小小的草莓慕斯,他接过来,眼睛弯成月牙,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口,然后很自然地踮起脚,将勺子递到我嘴边。

我低头含住,甜腻的奶油和草莓的微酸在舌尖化开,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比任何美食都更令人沉醉。

我们就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走廊里,分享着那个小小的蛋糕,你一口我一口,偶尔指尖相触,目光交汇时便相视一笑,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吃完蛋糕,我们走出商场大门,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驱散了商场内的喧嚣。

他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我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我们站在商场门口的广场上,远处是川流不息的车河,近处是准备归家的人潮。

“我送你回家吧。”我低头看着他被夜风吹拂的长发,轻声提议。

这句话问得自然而然,几乎是顺理成章。

经过这一天,尤其是刚才那场亲密,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尽可能地延长我们相处的时间,想了解他更多,想知道他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子,同时也想确保他能安全到家。

这不仅仅是出于保护欲,更是一种想要更深入地进入他生活的渴望。

然而,听到我的话,他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脸上刚刚还带着的餍足和甜蜜笑容像是被冷风吹散了一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紧张。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力摇头,仿佛我提出的不是送他回家,而是什么可怕的要求,声音断断续续却比平时急促了许多:“不……不行……陆野……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很方便的……有……有直接到的车……我自己可以的……”

他的拒绝如此坚决,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本能的抗拒,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心头也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和隐约的不安。

为什么?

是怕我发现什么吗?

还是那里有什么他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那个他讳莫如深的“妹妹”?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变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焦急。

他似乎很怕我误会,更怕我因此失落。

犹豫了一下,他主动松开我的手,向前一步,双手环上我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仰起脸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不像刚才在隔间里那样急切和充满情欲,而是温柔绵长,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柔软的嘴唇轻轻含住我的下唇,细细地吮吸,舌尖温柔地描绘着我的唇形,然后才试探性地探入,与我缓慢而深入地交缠。

他的吻技依旧生涩,但那份全心全意的投入和安抚的意图却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

他吻得很认真,仿佛想用这个吻驱散我心头所有的不快和疑虑,也像是在补偿他无法让我送他回家的遗憾。

我们就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在城市的霓虹灯下,忘情地交换着这个不带情欲却满载情感的吻。

晚风吹起他的长发,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清甜的香气。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我们都有些气息不稳才分开。

他靠在我胸前微微喘息,脸颊又染上了红晕。

“对不起,陆野……”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不是不想让你送我……是……我妹妹在家……她……她不太方便……她……她很敏锐的,不仅观察力很强,也很……容易多想。如果被她看到……会有点麻烦……不能让她知道……我今天……和你……”

他提到“妹妹”时,语气里那种紧张和忧虑显而易见,仿佛那是一个需要他极其重要的存在。

他眼中的忧虑是如此真切,仿佛被妹妹发现是一件会引发严重后果的事情。

这让我想起了在城际列车上,那个让他瞬间惊慌失措的来电,也想起了他之前在网上聊天时无意中说漏嘴又迅速撤回的话。

江予宁,似乎是他生活中一个极其重要又让他无比忌惮的存在。

似乎是怕我继续追问,或者因此感到被排斥,他连忙又抬起头,拉起我的手,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像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自己依旧平坦柔软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连衣裙布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腹部的温热和紧实的线条。

“下次……”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神却异常认真地看着我,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诺言:“下次一定……多陪你。好不好?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我还没从腹部的触感和他话语中的暗示回过神来,他又牵引着我的手,从他腰间滑过,绕到身后,虚虚地按在了他挺翘的臀丘之间的凹陷处,那道我曾用阴茎摩擦过的臀缝所在的位置。

隔着裙子布料,我能隐约感觉到那道诱人缝隙的轮廓。

他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反而将身体更贴近我,让我手掌的触感更加清晰。

“这里……也是……也只有你能碰……所以……别不高兴……好吗?”他拿着小狗玩偶的那只手举起一下微微晃了晃,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带着浓重的羞耻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彻底交付感:“……都是你的……陆野……都是你的……毕竟我是你的小骚狗嘛……”

他用这种近乎将自己完全物化的天真方式,笨拙而直白地安抚着我的失落和不安。

他在告诉我,虽然暂时不能让我进入他的生活空间,但他整个人,从身体到心,都已经毫无保留地属于我,随时等待我的索取和占有。

这种极致的信任和依赖,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效地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更深的悸动。

“傻瓜。”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重新拥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没有不高兴。只要你安全到家就好。记得给我发信息。”

“嗯!”他用力点头,在我怀里蹭了蹭,似乎终于放下了心。

“予白,你自己路上小心。”我低低地嘱咐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关于他妹妹的事情,只是收拢手臂,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记住了,都是我的。下次,我等你,我的小骚狗。”

他似乎松了口气,在我怀里轻轻蹭了蹭,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我怀里退开一点,伸手去拿他那个一直挂在手上的精致小手提包。

他拉开拉链,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手链,很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材质,非金非银,像是某种深色的编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编织得不算特别精致,甚至有些地方能看出手工的痕迹,样式简单到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在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扣。

唯一特别的是,它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正是江予白身上那种独特且带着点甜味的清香,仿佛被他贴身佩戴了很久。

他拿起那条手链,有些笨拙地拉过我的左手,低着头,开始尝试将手链系在我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细长白皙,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地将那个小小的金属扣扣上。

手链很合我的手腕,不松不紧,贴着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和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系好手链,却没有立刻松开我的手,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条手链,然后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羞怯,只剩下一种柔软的坚定和毫不掩饰的开心。

“这个……给你……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我自己……嗯……做的”他轻声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干净的弧度:“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陆野,真的。”

他的目光落在手链上,又移回我的脸上,仿佛在确认这份礼物和这份心情已经妥帖地交付给了我。

我抬起手腕,看着那条简单的手链,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很好看,谢谢,予白,我今天也很开心。”我低声说,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满足地笑了笑,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时间,抬头看了看远处商场外墙上的巨大电子钟,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匆忙:“啊,时间不早了,我……我真的得走了。”

他后退一步,开始快速地整理自己的仪容。

他将有些凌乱的长发用手指梳理顺滑,抚平裙子上被我揉捏出的褶皱,扯了扯针织开衫的衣角,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脸上未褪的红晕。

几秒钟后,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我时,脸上的神情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那种沉浸在情欲和依赖中的柔软媚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清冷和乖巧。

眉眼间的风情被小心地收敛起来,嘴角的弧度也变得克制而疏离,仿佛戴上了一层无形的面具,又变回了那个在人群中低调安静的“少女”。

唯有那双看向我的眼睛,在最后深深望过来的一眼,眼波流转间,泄露出了一丝只有我能读懂的媚意与浓烈眷恋,像惊鸿一瞥,旋即被他垂下眼帘掩去。

“那我……先走了,陆野。”他轻声说,对我挥了挥手,脸上带着那个清浅而礼貌的笑容,目光却还流连在我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舍。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我叮嘱道。

“嗯,知道了。”他点点头,再次踮起脚,在我唇上飞快地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然后像是怕自己再停留就会舍不得走一样,果断地松开了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犹豫,转身汇入了广场上稀疏的人流。

他没有回头,脚步匆匆,纤细的背影很快就被夜色和远处斑斓的灯火吞没,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我独自站在原地,晚风吹过,带来了手腕上手链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我低头看着那条简单的手链,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微凉的编绳,我知道,有些东西,从他将这条手链系在我腕上的那一刻起,就彻底不同了。

今天的约会无疑是美好而充满惊喜的,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但江予白身上那层层叠叠的谜团,尤其是关于他那个“妹妹”和他对“家”的严防死守,却让我有些不明所以。

他像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我已经拆开了最外面吸引人的蝴蝶结,触碰到了里面柔软的内衬,但礼物的核心究竟是什么,依然被重重迷雾包裹着。

而我,已经不可避免地越陷越深了。

回程的城际列车上依旧是人潮拥挤,但我与一周前那具行尸走肉的相比,心境已是天壤之别。

我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一天的每一个细节:他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小跑过来时耳尖微红的样子;吃饭时秀气的姿态和提及锻炼时略带腼腆的笑容;玩游戏时笨拙却开心的状态;抓不到娃娃时微微噘起的嘴唇和拿到小狗玩偶时发亮的眼睛;电影院里靠在我肩上时身体的温热和细微的颤抖;以及……隔间里,他跪在我面前时虔诚仰视的眼神,生涩却努力的口交,还有后来那场紧密、湿滑、带着极致亲昵的“素股”性爱……

那个在我怀中颤抖着达到高潮的江予白、那个用近乎献祭的方式安抚我的江予白、那个笨拙地将手链系在我腕上的江予白、还有那个匆匆戴回清冷面具消失在夜色中的江予白……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我真的拥有了这些吗?

我真的可以拥有这样一个……特殊又美好的人吗?

这种“拥有”的感觉,与我之前对林娜那种单方面近乎卑微的“付出”截然不同,它建立在一次极端错误的开始之上,却诡异地开出了甜蜜的花朵。

即使这甜蜜里,又掺杂着他那些讳莫如深的秘密所带来的些许苦涩。

江予白本人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确定,他的性别认同,他的生活方式,他对我那种混合着依赖、迷恋、甚至可能还有斯德哥尔摩情结的复杂情感……我们之间这算什么?

爱恋?

始于一场卑劣的犯罪,发展于隔着屏幕的试探,升温于带着共同笨拙的约会,并在公共厕所的隔间里以最亲密也最混乱的方式达到一个新的高峰。

这能称之为“爱”吗?

还是仅仅是两个孤独扭曲的灵魂在黑暗中的相互辨认和取暖?

我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他把手链系在我腕上,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说“今天我很开心”时,我胸腔里涌动的情绪是如此汹涌,那是一种混杂着疼惜、占有、责任、困惑,以及一丝隐约恐惧的洪流。

我想保护他,想拥有他,想解开他身上的谜团,却又隐隐害怕知道谜底。

当我终于拖着有些疲惫但精神异常清醒的身体回到那间郊区的一居室时,已是深夜。

打开门,屋里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和朦胧的月光透进来。

我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径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睡的居民区和更远处城市中心依旧璀璨的光带。

曾几何时,我看着这片景色,心中只有无尽的空洞和日复一日的麻木。

而此刻,这片夜景似乎被注入了不同的意义。

城市的某一盏灯下,有一个人在想着我,正如我也在想着他。

腕间的手链在朦胧的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那缕幽香却固执地萦绕着。

我开了灯,房间在灯光下显得干净空旷,甚至有些过于冷清。

那两盆绿萝在窗台上静默地舒展着叶片,给这个空间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

我将手腕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那条手链,尝试着闻了闻,香气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他颈窝的味道,想起吻他时呼吸间感受到的气息。

江予白。

这个名字,连同他这个人,已经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原本一潭死水般的生活里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因为他,我开始整理房间,开始认真生活,开始思考未来,甚至在工作中都找回了些许久违的能动性。

生活似乎第一次有了具体而微小的期盼:期盼他的消息,期盼下一次见面,期盼更多……

但这份期盼的背面,是更深的不确定感。

我对他了解多少?

除了知道他23岁,是个小众语言译员,家境似乎不错,有个让他无比紧张在意的妹妹,喜欢穿女装并有真空出行的癖好,身体异常敏感且似乎对性事毫无经验之外,我还知道什么?

他的过去是怎样的?

他的家人如何看待他?

我们之间这建立在如此畸形开端上的关系能走多远?

能见光吗?

能被所谓的“正常”世界所容吗?

他为何对“妹妹”如此忌惮?

他提到“遗精”时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又是因为什么?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错误的侵犯和极端不对等的权力关系之上。

即便后来他似乎“接受”甚至“享受”了这种关系,并用他的方式试图将其转化为一种特殊的亲密纽带,但根基的扭曲是无法抹去的,而那个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妹妹”江予宁就像悬在这段关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夜深了,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睡的城市,拉上了窗帘,关掉所有的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定格的,是他转身离去前那深深回望的一眼中,转瞬即逝的媚意与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夜很短,也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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