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 名为“日常”的走钢丝与双重假面

4天前 都市 89
这场名为“冒充妹妹去参加女生合唱比赛”的公开处刑,在经历了一路的胆战心惊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刑场——私立藤之森学园。

校门口那气派的拱门仿佛是一张巨兽的大嘴,正等着吞噬我这个冒牌货。

也许是过于紧张,也许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名为“习惯”的诅咒。

刚一踏进教学楼玄关换好室内鞋,我和身旁的樱就像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扫地机器人一样,完全同步地迈开了脚步。

不仅仅是步伐的频率,就连行进的路线都丝毫不差——

我们极其自然地,向着班级所在的教学楼走去。

那里是“洞木光”的教室所在,而不是一年级的“洞木樱”该去的地方。

“哎?樱妹妹?”

身后传来了藤原良志那充满困惑的声音,像是一记闷雷在头顶炸响。

“樱妹妹?你的班级……不是在另一栋楼吗?”

这一句话,瞬间让原本流畅运转的世界卡顿了。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血液瞬间涌上头顶。糟糕,身体的惯性太可怕了!我现在的外表可是那个名为“全校模范”的完美妹妹啊!

我僵硬地停下脚步,机械地转过脖子。

站在我身边的“光”——也就是樱本人,正用那双属于我的死鱼眼,死死地盯着我。

虽然她的表情被那张阴沉的脸掩盖得很好,但我能从她微微抽搐的嘴角读出那无声的咆哮:

『你是白痴吗?!』

我慌乱地调整呼吸,试图用早晨刚练成的“圣女声线”来掩盖这致命的失误。

“啊……那个……”

我伸出手,轻轻按在太阳穴上,装出一副困扰的样子,眼帘微垂。

“真是抱歉,大概是因为昨晚担心白痴哥哥的事情担心得太晚了,今早脑子有些迷糊……怕哥哥一不小心走进女厕所什么的,所以就下意识地想送哥哥去教室呢。”

完美的借口!既解释了走错路的原因,又立住了“好妹妹”的人设!

良志那满是肌肉的大脑根本没有察觉出这话里的问题

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樱妹妹真是太温柔了,连这点路都要护送这家伙。光,你这混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光(樱)”冷冷地哼了一声,那是真的不爽。

我们在良志毫无察觉的傻笑中迅速交换了眼神,然后像是在逃避什么瘟疫一样,低着头迅速分开,各自奔向正确的“刑场”。

按照樱今早塞给我的那张写满密密麻麻行程的备忘录,我的第一站并不是教室,而是位于顶楼最深处的那扇厚重红木门后——

学生会室。

那是这所学院权力的巅峰,是所谓“精英中的精英”聚集的圣域。

对于我这种平日里只想缩在角落发霉、连跟老师对视都会胃痛的阴角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处于另一个维度的神圣不可侵犯之地。

站在门口,我感觉自己像是要把手伸进绞肉机里一样紧张。

如果是平时的我,绝对会选择装病回家。但现在,我顶着的是樱的脸。我不能让她的名誉在我手里毁于一旦。

“呼……”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被胸衣钢圈勒得有些发痛的肋骨,偷偷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了樱给我的那本粉色小记事本。

翻开折角的页面,上面用樱那娟秀却充满压迫感的字迹写着唯一的指令:

『早会注意事项:不要说话。不要和任何人打招呼。坐在风纪委员的桌牌前。闭目养神即可。绝对不要做多余的事。』

诶?

就这样?

我反复确认了几遍,确实只有这短短的一行字。

不用汇报工作?不用在那群精英面前发表高深莫测的见解?只要……闭嘴坐着就行?

虽然满腹狐疑,但这简单的指令多少让我松了一口气。我整理了一下裙摆,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打扰了。”

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着,走进了这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房间。

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红茶香气。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四个身影早已就座。

我低着头,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快步走到放着【风纪委员长 洞木樱】桌牌的位置上坐下。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打鼓。

只要坐十分钟……只要十分钟没人发现我是冒牌货就赢了……

我按照指示,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我在冥想,请勿打扰”的高深姿态。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起来。

周围并没有传来我想象中那种关于学校预算、社团管理或是某项重大决策的严肃讨论声。

相反,空气中流动着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

我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透过睫毛的缝隙观察着这个所谓的“精英集团”。

坐在首位的是学生会长,一条寺孝。

那是一个留着清爽中短发的俊美青年,此时正单手托腮,用一种几乎能滴出蜜来的眼神看着坐在他左手边的副会长。

“美月,你今天的发夹颜色,和你的眼眸很配哦。”

“……会长,请专心早会。虽然……我也觉得这个颜色不错。”

副会长九条美月,戴着一副知性的银边眼镜,看起来是个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

但此刻,她的脸颊正泛着可疑的红晕,推眼镜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完全没有拒绝会长那只在桌底下偷偷伸过去试图牵手的手。

那两人周围仿佛自带了一层粉红色的恋爱结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再看另一边。

学生会书记,早乙女千花。

那个传说中的童颜巨乳元气少女,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把双腿盘在椅子上,手里举着一本最新期的《VIVI》时尚杂志,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发出“嘿嘿嘿”的痴笑。

“哇哦,这季的限定口红颜色好棒……啊,这个模特的腿真细……”

而在角落里,还有一个跟我——也就是原本的洞木光——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存在。

学生会会计,神田悠真。

他穿着略显宽大的制服,蜷缩在阴影里,黑眼圈浓重得像是在眼眶上涂了墨水。

他戴着降噪耳机,双手在笔记本键盘上疯狂飞舞,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处理庞大的财务报表,但我瞥了一眼他的屏幕——

那是全屏模式下的高难度弹幕射击游戏。

而且还是满屏光污染、稍有不慎就会Game Over的地狱难度。

……

我在内心深处抱住了脑袋,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算哪门子的精英集团啊?!

这是学生会吗?这根本就是一群问题儿童的托管所吧!那个在谈恋爱,这个在摸鱼看杂志,那个在打游戏……

这种配置真的能管理好学校吗?这个学校还没倒闭简直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迹啊!

就在我三观尽碎、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会长那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传来。

“嘘——大家小声点。”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会长温柔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或者说,落在了正“闭目养神”的风纪委员长身上。

“樱学妹又睡着了啊。”

会长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心疼与敬佩。

“她是我们之中最认真、最负责的人了。每天都要巡视全校,还要处理那么多的违纪文件。一定是太累了吧,连早会的一点点时间都要抓紧休息。”

副会长也点了点头,轻声附和道:“是啊,樱同学真是我们的榜样。让她睡吧,别吵醒她。”

甚至连那个打游戏的死宅会计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投来了充满敬意的目光。

哈?

等等。

那一瞬间,我仿佛被一道名为“真相”的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难道说……

那个所谓的“闭目养神”,那个写在记事本上的“绝对指令”……

根本就不是什么冥想,也不是什么维持高冷形象的手段。

我的完美妹妹、被称为“魔鬼风纪委员长”的洞木樱,每天早上来学生会……

真的就只是为了在空调房里光明正大地补觉吗?!

而且这群人还把这种明目张胆的摸鱼行为脑补成了“劳苦功高”?!

妹妹大人啊!你的演技到底有多高超啊!你这是把整个学生会都给忽悠瘸了啊!这哪里是完美女神,这分明就是职场摸鱼学的宗师级人物啊!

与此同时,‘光’所在班的教室里。

夏日的蝉鸣在窗外聒噪地嘶吼着,教室里的电扇无力地旋转,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洞木光”单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

那是伪装成哥哥的樱。

她此刻正顶着哥哥那张阴沉的脸,穿着那身对于她来说大小适中、散发着淡淡洗衣液味道的男生制服。

周围的男同学们正在大声讨论着昨晚的游戏和新出的写真集,那种充满汗臭味和雄性荷尔蒙的氛围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作呕。

但这都和她没关系。

片刻之后。

那阵急促而充满活力的脚步声再次逼近,伴随着鞋底摩擦地面的“吱吱”声,藤原良志像是一只刚完成接飞盘任务的大型金毛犬,带着一脸邀功般的傻笑冲回了教室。

“给!光!这是慰问品!”

他手里提着一个满是水珠的便利店塑料袋,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早上真是抱歉啊,看着你被樱妹妹那样数落,我却没能帮上什么忙……不过说实话,你妹那个脾气上来的时候,确实有点像喷火龙,谁敢插嘴啊。”

良志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那种让人无法生气的、带着歉意的爽朗笑容。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还在冒着冷气的易拉罐,直接贴在了“我”——也就是此刻正扮演着阴沉哥哥的樱——的脸颊上。

“唔……!”

冰冷的铝制罐体毫无征兆地接触到温热的皮肤,激起了一阵令人战栗的寒意。

樱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透过厚重的刘海,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眸,此刻正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嫌弃,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散发着过剩热量的生物。

那是一罐名为“激爽·超级甜瓜苏打”的碳酸饮料。

罐身上印着夸张的爆裂字体和极其人工合成的荧光绿色泽,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里面蕴含的致死量糖分和廉价香精味。

对于平日里只喝依云矿泉水或无糖红茶的樱来说,这简直就是装在罐子里的“液体糖尿病”。

但在良志那单纯得近乎耀眼的注视下,她现在是“洞木光”。

那个喜欢垃圾食品、生活习惯一塌糊涂的废柴哥哥。

“……谢了。”

樱压低了声线,模仿着哥哥那种有气无力的语调,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了那罐所谓的“慰问品”。

指尖触碰到罐壁凝结的水珠,湿漉漉、冷冰冰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来,让她那原本因夏日闷热而有些烦躁的身体微微一颤。

随着“咔滋”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音,拉环被扯开。

一股冲鼻的化学甜香瞬间随着翻涌的气泡炸裂开来,直冲鼻腔。

樱屏住呼吸,像是要赴死一般,闭上眼睛仰头猛灌了一口。

“咕嘟。”

充满了强劲二氧化碳气泡的液体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令人发指的甜腻顺着喉咙滑下,像是有人往她的食道里灌了一勺融化的砂糖。

“咳……咳咳咳!!”

毫无防备的樱被这股充满攻击性的气泡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角甚至逼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花。

“喂喂,光,你也太急了吧?没人跟你抢啊。”良志看着“挚友”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

樱弯着腰,借着咳嗽的动作掩饰着脸上扭曲的表情。

好难喝。

这种像是在喝洗洁精一样的味道,简直是对味蕾的亵渎。

然而。

当这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在口腔中渐渐散去,留下的却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微痛感的刺激。

这种刺激,就像是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樱内心深处某个更加幽暗、更加甜蜜的潘多拉魔盒。

她用手背粗鲁地擦去嘴角的饮料渍,重新坐直了身体。

虽然嘴里满是廉价糖精的味道,但在她的脑海中,另一幅画面却正在疯狂地发酵、膨胀,变得鲜活而诱人。

——现在的哥哥,在做什么呢?

樱的视线渐渐失去了焦距,穿透了眼前嘈杂的教室和良志那张喋喋不休的脸,飞向了那间位于顶楼的、冷气充足的学生会室。

啊……那是多么令人心醉神迷的景象啊。

她仿佛能亲眼看到,自己那可怜又可爱的哥哥,此刻正不得不在此刻维持着端庄的坐姿。

那套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制服,对他那男性的骨架来说,一定有些紧绷吧?

特别是那件纯白的半罩杯胸衣。

那是樱特意挑选的,钢圈最硬、聚拢效果最好的一款。

此时此刻,那坚硬的金属圈一定正深深地勒进他肋骨下方的软肉里,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刻下一道道暧昧的红痕。

还有那双腿。

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的双腿。

为了防止走光而不得不夹紧的膝盖,会让大腿内侧的软肉隔着尼龙面料相互摩擦。

那种细微的、沙沙的触感,对于从未穿过女装的哥哥来说,一定是一种持续不断的、近乎羞耻刑罚般的折磨。

他会因为害怕被发现而瑟瑟发抖吗?

他会因为那个所谓的“闭目养神”指令而在这个充满了陌生精英的房间里,感到孤立无援、如坐针毡吗?

“啊……好想看……”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樱的唇齿间漏了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仿佛混合了苏打水的气泡,顺着她的尾椎骨一路向上,直冲大脑皮层,炸开一片绚烂的白色火花。

不仅仅是想看他穿女装的样子。

更是想看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无助的表情。

想看他在众人面前维持着完美的假象,实际上内心却在崩溃边缘挣扎的狼狈模样。

替身参加合唱团?为了维护我的名誉?

那种无聊的事情,怎样都好。

哪怕哥哥在台上因为过度紧张而发不出声音,哪怕他用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唱出走调的歌,哪怕他在全校师生面前摔倒、走光、让“洞木樱”这个名字成为全校的笑柄……

那又如何?

不,倒不如说……那样才好。

那样才是最棒的。

樱的眼神彻底迷离了,原本死气沉沉的黑色瞳孔此刻竟然扩散开来,失去了高光,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名为“独占欲”的黑洞。

如果“洞木樱”不再完美,如果哥哥搞砸了一切……

那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被所有人嘲笑,被社会性抹杀,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接纳那样不堪的他。

到那时,他就会哭着跑回来,跪在我的脚边,抓着我的裙摆,用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我,哀求着我的原谅与庇护。

『樱……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想象哥哥彻底坏掉、变成只能依附于自己生存的废人,樱就感觉到一股热流瞬间涌向了小腹,双腿不自觉地在桌下用力绞紧。

“呵呵……呵呵呵……”

一声低沉、粘稠,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笑声,从这个外表看似阴沉男生的口中溢出。

坐在前座的男生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突然降临的寒意,莫名地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完全不敢回头。

樱已经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

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充满了背德气息的粉色蛛网中。

那是比这夏日的暑气更加滚烫、比那罐苏打水更加甜腻、也更加扭曲的爱意。

她微微张开嘴,原本因为喝了饮料而湿润的嘴唇显得格外妖冶。

一条晶莹剔透的唾液丝线,在这个瞬间失控了。

它顺着那平时总是紧抿着的、带着冷漠弧度的嘴角,缓缓地、黏稠地流淌下来。

它在重力的作用下被拉长,在这个充满了汗味和嘈杂声的男生教室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淫靡的光泽。

——嗒。

那滴承载着少女疯狂妄想的液体,最终滴落在那件属于哥哥的、领口有些发黄的白衬衫上。

它迅速洇开,化作一片深色的湿痕,紧贴着锁骨的肌肤。

那是名为“背德”的甘露,是打在所有物身上的、不可磨灭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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