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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邪月与胡列娜

8小时前 玄幻 1
目送着两个小丫头手牵手离开修炼室,沈千羽站在原地,听着她们清脆的笑声顺着走廊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转角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本记录着修炼数据的书札,轻轻合上,随手放在书桌上。

今天早上的修炼课程还算顺利,沈仞雪对第六魂环的掌控已经趋于完美,独孤雁在魂力经第三层的运转上也越发纯熟。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稳步推进。

修炼室内的檀香还未散尽,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幽香。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白玉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沈千羽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去外面走走吧。”他自言自语道,转身朝修炼室外走去。

武魂城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丝清凉,尤其是在初秋时节。

沈千羽走出武魂殿的主殿,沿着宽阔的街道缓缓而行。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陆续开门营业,包子铺的蒸笼冒着腾腾的热气,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药材店里飘出淡淡的药香。

一些早起的魂师已经在街道上走动,看到沈千羽经过,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向他行礼。

沈千羽微微颔首回应,脚步却并未停留,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景物,脑海中却在思索着接下来几天的修炼安排。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街区。

这里离武魂殿的主殿有些距离,四周的建筑也不再那么宏伟华丽,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较为普通的民居和小型商铺。

空气中传来一阵炊烟和饭菜的香气,恍惚间,倒让人忘记这里是天下魂师心中的圣地武魂城,生出几分世俗烟火的气息。

沈千羽正要转身往回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一个孩子尖锐的哭喊声和一条大狗低沉的咆哮声。

他的脚步一顿。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武魂殿设立的一家孤儿院门口。

这孤儿院是武魂殿开办的,专门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免费提供食宿和教育。

沈千羽对这家孤儿院有些印象,只是平日里很少关注这些琐事。

只不过此刻,孤儿院的铁栅栏大门虚掩着,门前那条青石板路上,正上演着一场骇人的对峙。

一条体型巨大的黑背狼犬正弓着身子,站在路中间。

它的体型惊人,肩高几乎达到了成年人的腰部,浑身的肌肉在黑色的毛发下隐隐隆起。

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利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声,唾液顺着牙缝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几道濡湿的印记。

它的脖子上套着一个暗棕色的皮项圈,项圈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吊牌,在灰尘中反射着刺眼的光。

而在那条大狗的正前方,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正张开双臂,护着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男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外面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破旧外套,外套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他身形瘦小,站在那条体型巨大的狼犬面前,简直就像一只小兽面对着一头猛虎。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腿虽然微微发抖,却一步也没有后退。

他的脸上沾着灰尘和汗渍,一双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的狼犬,眼中带着恐惧,却也带着一种不属于他年龄的坚韧和决绝。

他的小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后背上,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是一个更小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同样是洗得发白的粉色小衣裙,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

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小手上沾着泥土,紧紧攥着小男孩的衣服,指节也是泛白的。

那条黑背狼犬显然是被这两个孩子的弱小姿态激发了捕猎本能,它的咆哮声越来越大,前爪在青石板上刨了刨,身体微微后蹲,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小男孩的嘴唇微微哆嗦,但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站稳。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大狗的身上,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如果这条狗真的扑上来,他要怎么才能保护身后的妹妹?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一般从天而降。

那条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背狼犬,身体猛地一僵,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按在了原地。

它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恐惧的呜咽声。

它的四条腿开始打颤,尾巴夹在双腿之间,整个身体伏低在地面上,仿佛遇到了什么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存在。

它那双凶戾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和屈服。

然后,它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四条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街道,在拐角处一闪而没,脖子上的项圈吊牌在奔跑中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小男孩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小家伙,没受伤吧?”

小男孩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修炼服,身形修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阳光从他背后洒落,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天神下凡一般。

小男孩张了张嘴,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没、没有受伤……”

沈千羽蹲下身,目光在小男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的视线掠过男孩那沾满灰尘的衣服、攥得发白的小拳头、还有些微微颤抖的双腿,确认他的确没有受伤之后,目光又落到了那个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身上。

“你妹妹?”沈千羽问道。

小男孩点了点头,侧过身子,将身后的小女孩轻轻拉到身边。

小女孩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依然紧紧攥着小男孩的衣角,把自己的半张脸藏在他的胳膊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沈千羽。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眼睛——眼形微圆,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一种深邃的黑褐色,此刻正带着几分怯意,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懵懂的仰慕,一眨不眨地看着蹲在面前的沈千羽。

“你叫什么名字?”沈千羽看着小男孩问道。

小男孩挺了挺胸膛,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丝倔强的沉稳:“我叫邪月。”

沈千羽微微眯了眯眼。

邪月。

这个名字……他好像有印象。

前世阅读的斗罗大陆原着中,似乎有一个叫做邪月的角色,以一对月刃武魂闻名,后来成为了武魂殿的黄金一代成员。

不过眼前这个小男孩还太小,沈千羽也无法确定是否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邪月。

他又看向那个躲在邪月身后的小女孩:“她呢?”

“她是我妹妹,叫胡列娜。”邪月回答得很干脆。

沈千羽的目光在小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

胡列娜……这个名字他在原着中更加熟悉了。

武魂殿黄金一代的核心成员,拥有妖狐武魂的天才少女,后来更是成为了武魂殿的圣女继承人。

虽然原着中的剧情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这个名字他还是有印象的。

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居然都在武魂城的孤儿院里。

“你们的父母呢?”沈千羽问道。

邪月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不知道……我们从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沈千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就住在武魂殿的孤儿院里?”

邪月点了点头。

沈千羽站起身来,朝那孤儿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虚掩的铁栅栏大门后面,隐约可以看见几个穿着同样破旧衣服的孩子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院内的环境倒也整洁干净,但设施十分简陋。

他沉吟了一下,又低头看向邪月和胡列娜,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危险,就大声喊人。武魂城里到处都是魂师,不会真的出什么事。记住了吗?”

邪月用力点了点头:“记住了。”

沈千羽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邪月的头发。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胡列娜身上,蹲下身,朝她伸出一只手:“小丫头,别怕了,那条狗已经跑了。”

而此刻,在胡列娜的世界里,这一切却是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呈现的。

她只记得今天早上醒来后,和哥哥一起到孤儿院门外玩耍。

她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看得正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她抬起头,就看到一条巨大的、黑乎乎的影子正朝她逼近——那条狗好大、好凶、好可怕,它的眼睛是黄色的,它的牙齿是白色的,它好像要吃掉她。

胡列娜吓坏了。

她想哭,却哭不出声;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她只能下意识地躲到哥哥身后,把脸埋在哥哥那瘦弱的后背上,小手死死攥着哥哥的衣服,瑟瑟发抖。

她觉得那条狗随时都会扑上来,把她和哥哥都吃掉。

就在她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塌下来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了。

那身影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她和那条恶犬之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将那条可怕的恶犬吓得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胡列娜怯生生地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看到那个人蹲下身来。

阳光从他身后洒落,在他周围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长得好高大,好英俊,他的眼睛是那么温和,他的笑容是那么亲切,他的声音是那么好听在那一刻,胡列娜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像是故事里那些拯救弱小的英雄一样。

不,他就是英雄。

他看到那条大狗欺负她和哥哥,立刻就出现了,然后只是一挥手,那条凶恶的大狗就吓跑了。

他蹲下来问他们有没有受伤,声音那么温柔,目光那么关切……胡列娜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她幼小的心灵中悄然生根发芽。

她想——这个人一定是上天派来保护她的。

如果……如果她也能像这样被人保护着,那该多好啊。

不,不对——她想要一直被他保护着。

她想要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胡列娜愣愣地看着蹲在面前的沈千羽,那双黑褐色的眼眸中,此刻已经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而炽热的光芒——那是仰慕,是崇拜,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憧憬。

她松开攥着哥哥衣角的小手,鬼使神差地,朝沈千羽伸出那双小小的、沾着灰尘的手,嘴里发出一个含糊而稚嫩的音节:“抱……抱抱……”

邪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眼中满是意外:“娜娜?”

但胡列娜没有理会哥哥的呼唤。

她那双黑褐色的眼眸,此刻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千羽,眼中满是期待和祈求。

她的双手张开,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完全信任的姿态——她相信眼前这个人,就像刚刚他保护了自己一样,他一定不会伤害自己。

沈千羽看着眼前这个张开双手求抱抱的小丫头,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他伸出手,轻轻将胡列娜从地上抱了起来。

胡列娜小小的身体靠在沈千羽的胸口,她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青草,又像是清晨的露水。

温暖的体温隔着衣物传递过来,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和舒适。

她的小手自然而然地搂住沈千羽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那双黑褐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像是满足的小猫一样。

她在他耳边发出含糊的、梦呓般的声音:“英……英雄……”

沈千羽听到这两个字,轻笑了一声,没有应答。他一手抱着胡列娜,一手伸向邪月:“走吧,带我去见你们孤儿院的负责人。”

邪月看着被沈千羽抱在怀里的妹妹,又看了看沈千羽伸向自己的那只大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自己那只小小的手,轻轻抓住了沈千羽的手指。

“嗯。”

初秋的阳光穿过街道旁的梧桐树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千羽抱着胡列娜,牵着邪月,朝那座简陋的孤儿院走去。

胡列娜趴在他的肩膀上,透过稀疏的树影看着天空中的云朵,那双黑褐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纯粹的光芒。

她在心里悄悄地想——她要记住这个人的味道,记住这个人的怀抱,记住这个人的声音。

她以后,还要再见到他。

她还要……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沈千羽抱着胡列娜,牵着邪月的手,走进了那座孤儿院的大门。

孤儿院是一座三进的老式院落,青砖灰瓦,院子里的地面上铺着不太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一些倔强的杂草。

院落的角落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院子里投下一大片荫凉。

几个孩子正蹲在树荫下玩石子,看到有陌生人进来,一个个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沈千羽。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妇人听到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干裂的土地,但目光却透着一股温和与慈祥。

她看到沈千羽,微微一愣,显然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在武魂城,谁不认识这位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武魂殿最核心人物之一的人呢。

“沈冕下?您怎么来了?”老妇人连忙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和恭敬。

沈千羽冲她微微点头,将怀里的胡列娜轻轻放了下来,但胡列娜的小手却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沈千羽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挣开,任由她攥着。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沈千羽问道。

“是,老身姓王,是这孤儿院的院长。”王院长连忙应道,“沈冕下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沈千羽看了一眼身边的邪月和胡列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两个孩子,我要领养。”

王院长愣住了。

邪月也愣住了。他猛地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千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连攥着沈千羽衣角的胡列娜,虽然还不太明白“领养”是什么意思,但她看到哥哥那副震惊的表情,又看了看沈千羽那认真的神色,懵懵懂懂地感觉到——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

王院长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些磕巴地问道:“沈、沈冕下,您说……领养?领养邪月和胡列娜?”

“嗯。”沈千羽点了点头,“这两个孩子我看着挺顺眼的。与其让他们在孤儿院里长大,不如我来亲自培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手续上该走的流程,我会让武魂殿的人来处理。今天先跟你说一声,回头我会派人送来领养文书。”

王院长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的目光在沈千羽和两个孩子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遍,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既然您看中了这两个孩子,那也是他们的福分。老身……自然不会阻拦。”

她说着,又看向邪月和胡列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却也带着一丝欣慰:“邪月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护着妹妹,从来不让人操心。列娜那丫头虽然年纪小,但也乖巧得很。沈长老能收养他们,是他们的造化。”

沈千羽点了点头,低头看向邪月。

邪月依然抬着头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此刻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戒备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茫然,有不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隐隐的期待和渴望。

他从小就生活在孤儿院里,见过很多被领养走的孩子,也见过很多留下来直到成年的孩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要领养他们——他和妹妹,既不比别人强壮,也不比别人聪明,谁会看上他们呢?

但现在,真的有人来了。

而且是这样一个大人物。

邪月攥了攥小拳头,声音有些发紧:“你……你真的要带我和娜娜走吗?”

沈千羽蹲下身,和邪月的视线齐平,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真的。不过不只是领养你们——我还要收你们为徒。”

收徒。

这两个字,不止是邪月再次愣住了,就连王院长也呆住了。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武魂殿最年轻的长老,据说连教皇大人都对他十分器重。

能被他收为徒弟,那简直是一步登天的造化!

这可不是普通的领养那么简单——领养只是给了两个孩子一个家,但收徒,却是给了他们一个未来,一个无比光明的未来。

邪月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眼眶有些发红,却硬是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我愿意!”

他说着,又连忙拉了拉身边的胡列娜:“娜娜,快说话!快说愿意!”

胡列娜眨了眨那双黑褐色的眼眸,仰头看着沈千羽。

她其实还不太明白“徒弟”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哥哥那么激动,看到沈千羽那温和的笑容,她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要答应。

于是她松开攥着沈千羽衣角的小手,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愿……愿意!”

沈千羽看着这两个小家伙,轻笑一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胡列娜的小脑袋,又拍了拍邪月的肩膀:“好。既然愿意,那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沈千羽的徒弟了。”

他顿了顿,又说:“咱们武魂殿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拜师也不用搞什么三跪九叩的虚礼。你们只需要记住——从今天起,你们叫我师尊就好。”

邪月用力地点了点头:“师尊!”

胡列娜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学了一句:“师……尊……”

她的发音还有些含糊不清,但那两个字却喊得格外认真。

沈千羽站起身来,看向王院长:“王院长,我先带他们回去,收拾一下行李。领养的手续,我会派人送来。”

王院长连连点头:“好,好,沈长老请便。两个孩子的行李不多,老身这就去帮他们收拾。”

她转身快步走进里屋,不一会儿就拿出两个小小的包裹。

一个包裹里是邪月的几件换洗衣服,另一个包裹里是胡列娜的一些小衣物和一件破旧的布偶兔子。

东西少得可怜,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

王院长将包裹递给邪月,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孩子,跟着沈长老好好学本事,将来出人头地,别辜负了沈长老的栽培。”

邪月接过包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沈千羽没有再多说什么,弯下腰,将胡列娜重新抱了起来。

胡列娜这次不像之前那么拘谨了,她自然而然地搂住沈千羽的脖子,小小的身体靠在他的胸口,就像是找到了一个最安全的港湾一样。

邪月背上包裹,跟在沈千羽身边,走出了孤儿院的大门。

阳光再次洒落在三人的身上。

沈千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开始打哈欠的胡列娜,又看了一眼身边挺着胸膛、步伐坚定的邪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又多收了两个徒弟啊。

他摇了摇头,倒也没觉得有多麻烦。

反正圣冕班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三个四个也没什么区别。

这两个小家伙的天赋都不错,好好培养一下,将来必定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强者。

而此刻,被沈千羽抱在怀里的胡列娜,正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她在梦里还在想着——这个人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啊。

她以后,再也不要离开这个人了。

……

沈千羽抱着已经睡着的胡列娜,带着背着包裹的邪月,推开了圣冕班专属训练场的大门。

邪月跟在沈千羽身后,一双黑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这训练场比孤儿院的院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空旷而整洁,四周的墙壁上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能量波动——还没有觉醒武魂,但天生对魂力有一种敏锐的感知,他能感觉到,这里和孤儿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沈千羽将胡列娜轻轻放在训练场角落的一张软塌上,给她盖上一件外套。

小丫头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不知道在梦里梦到了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沈千羽站起身,走到训练场中央,深吸一口气,魂力凝聚于喉间,发出一个温和却清晰的声音:

“小仞雪,雁雁,出来一下。”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魂力的震荡,穿透了训练场内的隔音屏障,清晰地传到了后院的修炼室中。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从通往后院的走廊中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修炼裙,腰间束着一根银色的丝带,勾勒出初具雏形的纤细腰肢。

一头乌黑中泛着淡金色光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发梢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面容精致得像是瓷娃娃一般,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与优雅,但那双黑金色的眼眸在看到沈千羽的那一刻,却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满是欢喜与依恋。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沈千羽面前,仰起头,声音清脆而甜美:“爹爹,您叫我?”

——正是沈仞雪。

而在沈仞雪身后跟着的,是一个更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身量娇小玲珑,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绣着几片精致的蛇鳞纹样。

她的头发是独特的墨绿色,柔软地垂在肩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眸就像是上好的翡翠,带着几分灵动和狡黠。

她迈着小短腿快步跟在沈仞雪身后,看到沈千羽后,立刻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欢快地喊道:“师尊师尊!你回来啦!”

——自然是独孤雁。

沈千羽看着眼前这两个小丫头,脸上的笑意柔和了几分。

他弯下腰,伸手分别揉了揉两人的脑袋,直起身来,侧身让出身后有些局促不安的邪月,又指了指角落里睡得正香的胡列娜。

“今天早上在外面收了两个新徒弟,以后也是咱们圣冕班的弟子了。”沈千羽开门见山地说道,“大的叫邪月,小的叫胡列娜,是他妹妹,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你们的师弟师妹了。”

沈仞雪微微偏过头,黑金色的眼眸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落在了邪月身上。

邪月站在那儿,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有些紧张地对上了沈仞雪的目光。

他看到沈仞雪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姐姐好漂亮,而且气质好特别——明明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敬畏的感觉。

“邪月师弟。”沈仞雪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中带着几分师姐的从容和沉稳,“欢迎加入圣冕班。我是沈仞雪,你可以叫我仞雪师姐。”

邪月连忙点头:“仞、仞雪师姐好!”

独孤雁则活泼得多。

她蹦蹦跳跳地凑到邪月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番,眨巴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笑嘻嘻地说:“我叫独孤雁!你可以叫我雁雁师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我,我罩着你!”

邪月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一点的小女孩,愣了一下——她明明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居然自称师姐?

不过想到师尊刚才说她是师姐,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又点头:“雁雁师姐好!”

独孤雁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这师弟不错”的表情。

沈千羽看着三个孩子算是正式认识了,满意地笑了笑,又吩咐道:“行了,人我也介绍给你们了。我还有几份修炼报告要处理,你们几个先熟悉熟悉。小仞雪,雁雁,帮我照看一下这两个小的。”

沈仞雪微微颔首,恭敬道:“爹爹放心,我会照顾好师弟和妹妹的。”

独孤雁则拍了拍平坦的小胸脯,自信满满地保证:“师尊你就放心吧!交给我们了!”

沈千羽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睡得香甜的胡列娜,确认她没事之后,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训练场的大门缓缓合上,场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邪月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每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妹妹,很少有机会和同龄人接触。

现在一下子多了两个师姐,他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了。

倒是沈仞雪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没有去拉邪月,也没有做出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只是转身走到训练场中央的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姿态优雅端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抬头看向邪月,语气温和:“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坐吧。以后就是同门了,不必那么拘谨。”

独孤雁也蹦蹦跳跳地跑到另一个蒲团上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笑嘻嘻地说:“对啊对啊,过来坐!站着多累啊!”

邪月看两人都没有要碰他的意思,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两人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他坐下之后,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其事地低下头,语气认真地说道:“两位师姐,我叫邪月,以后……请两位师姐多多关照!”

沈仞雪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瘦小却眼神坚定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既然是爹爹收的徒弟,想必你也有过人之处。往后在圣冕班里,安心修炼便是。”

独孤雁则是双手托腮,歪着头看着邪月,笑嘻嘻地说:“别这么严肃嘛!放松点放松点!咱们圣冕班没那么多规矩的!”

话是这么说,但邪月还是不敢太过放松。

他毕竟刚来这个陌生的地方,一切都是未知的,他得先观察清楚这个新环境,才能决定自己应该怎么表现。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唔……”软塌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哥哥……这是哪里呀……”

胡列娜醒了。

她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粉色小衣裙,头发因为睡觉而变得乱蓬蓬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

她坐在软塌上,一双黑褐色的眼眸还有些朦胧,茫然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当她看到不远处坐着的邪月时,眼中立刻安定了几分,但当她看到邪月旁边两个陌生的姐姐时,又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往软塌的角落里缩了缩,奶声奶气地唤道:“哥哥……”

邪月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软塌边,蹲下身,轻声安抚道:“娜娜别怕,我们不在孤儿院了。这里有师尊,还有两位师姐,以后我们就要住在这里了。”

胡列娜眨了眨那双黑褐色的眼眸,似懂非懂地看着哥哥,又怯生生地看向沈仞雪和独孤雁。

沈仞雪看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以及那双怯生生中又带着几分好奇的眼眸,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怜爱。

她站起身,走到距离软塌几步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没有再靠近,只是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胡列娜平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地说道:“你叫娜娜,对吗?我叫沈仞雪,你可以叫我雪姐姐。”

胡列娜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像是仙女一样的姐姐,她那双黑金色的眼眸好温柔好温柔,她的笑容也好温柔好温柔。

她犹豫了一下,小嘴微微张了张,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叫了一声:“雪……雪姐姐……”

那一声软软糯糯的“雪姐姐”,让沈仞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伸手去摸胡列娜的头,只是用更加温和的声音说:“娜娜真乖。”

独孤雁早就等不及了,她也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蹲在沈仞雪旁边,兴奋地看着胡列娜,眼睛亮晶晶的:“还有我还有我!我叫独孤雁,你叫我雁姐姐就好啦!”

胡列娜看向独孤雁,看到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友善和好奇的光芒,心中的紧张感又消散了几分。

她歪着小脑袋,打量了独孤雁片刻,然后再次鼓起勇气,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雁……雁姐姐……”

“诶!”独孤雁答应得又快又响,小脸上满是欢喜,转头冲沈仞雪挤了挤眼睛,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她叫我姐姐了诶!”

邪月看着妹妹这么快就接受了两个新姐姐,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说不出的感慨。他站起身来,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三个女孩。

胡列娜似乎也渐渐适应了新环境,她不再缩在软塌的角落里,而是往前爬了爬,坐在软塌边缘,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着。

她看了看沈仞雪,又看了看独孤雁,那双黑褐色的眼眸中,好奇的光芒越来越亮。

沈仞雪始终和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做出任何让她感到冒犯的动作,只是用温和的声音问道:“娜娜饿不饿?雪姐姐那里有点心,要不要吃?”

胡列娜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点心”是什么。

但当她看到沈仞雪那温柔的笑容时,似乎觉得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只要是雪姐姐给的,一定都是好的。

她于是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嗯!”

独孤雁连忙举手:“我去拿我去拿!我知道雪姐姐把点心藏在哪儿!”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墨绿色的发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胡列娜坐在软塌上,看着眼前这个叫雪姐姐的漂亮女孩,还有那个蹦蹦跳跳跑远的雁姐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护着自己的哥哥。

年幼的她或许还不太明白“以后要住在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里,好像是个很好的地方。

而那个把她抱来这里的、叫师尊的人,一定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的小脸上,浮起了一个浅浅的、带着几分憧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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