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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风波暂歇

21天前 玄幻 2275
此刻,李昭澜。

她的感受最为复杂,也最为震撼。

在威压降临的刹那,她体内内力本能地全力爆发,试图抵御。

绯红宫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周身甚至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是皇室秘传的护体功法“金鳞罡气”被激发到极致的表现。

然而,这足以抵挡寻常五品巅峰全力一击的护体罡气,在那无形的威压面前,却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触即溃!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她感知中响起,那是护体罡气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那股沉重到无法形容的压力,便毫无阻碍地碾压在了她的身体和灵魂上!

“唔!”

李昭澜闷哼一声,娇躯剧震,脚下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便应声碎裂,留下深深的脚印。

李昭澜娇躯剧颤,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胸口气血翻涌,喉间腥甜上涌又被她死死咽下。

那张艳丽脸庞血色尽失,只剩骇然与屈辱交织。

她死死盯着李淮安,凤目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四品问玄?……还是三品造化?

他何时……怎么可能?!

李淮安却不再看她,转而缓步走向那四名侍卫。威压如影随形,笼罩着他们。

那两名仍试图抵抗的侍卫面色惨白如纸,拄刀的手臂剧烈颤抖,牙关咬出血丝,却连头都无法抬起。

“姑母的侍卫,”李淮安停在厅堂中央,杀气森然,“在我的府邸,对我的客人动手。”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回李昭澜脸上:“实在没规矩。”

话音未落,他抬手,五指虚张,对准那四名侍卫。

“本世子今日,便替姑母……”

“教训一二。”

“不……不!!”

李昭澜瞳孔骤缩,惊骇欲绝地嘶喊出声。

但已经晚了。

李淮安虚握的五指,轻轻一攥。

“噗——!”

四团血雾,同时炸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修为五品的精锐侍卫,就在这一握之间,身躯连同甲胄、兵刃,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碾碎,瞬间化作四团猩红浓稠的血雾!

血肉、骨骼、内脏碎片……尽数化为最细微的齑粉,混合在粘稠的血浆中,如同四朵骤然绽放又瞬间凝固的诡异血花,悬浮在半空之中。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霎时弥漫整个厅堂。

“呕……!”

谢荣春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疯狂呕吐,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

谢盛更是面无人色,心中惊恐尖叫!他老早就猜到世子在藏,但没想到他藏得这么深。

李昭澜娇躯一晃,险些软倒在地。

她死死捂住嘴,那双眼中的惊骇已化作恐惧,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对眼前这个陌生“侄儿”的恐惧!

温文尔雅,沉默画艺的燕世子。

手段冷酷,天赋卓绝的李淮安!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一个人怎么可以分裂到这种地步?

李淮安却是神清气爽,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快意。他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瓶身刻满繁复纹路。

他屈指一弹。

四团血雾如同受到牵引,飞速旋转、压缩,最终化作四条纤细的血线,尽数没入白玉瓶中。

瓶口微光一闪,所有血迹、气味,连同地上残留的些许血沫,全数消失不见。

厅堂内,除了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瘫软如泥的谢荣春、面无人色的谢盛,还有那几处碎裂的青石板,再无那四名侍卫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李淮安收起玉瓶,转身,再次看向李昭澜。

“姑母,”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晚辈的关切,“侍卫不懂规矩,侄儿已代为管教。姑母……可还有教诲?”

李昭澜娇躯剧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怕了。

生平第一次,她真切地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权势的忌惮,而是对绝对力量碾压下,生死不由己的恐惧!

眼前这个青年,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侄子,从来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对象。

他若真想杀她……方才那一握,死的就不只是侍卫了。

李昭澜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瓣渗出血珠,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句干涩的话:“……淮安,你……很好。”

“姑母过奖。”李淮安微微一笑,目光却转向一旁几乎瘫成一团的谢家父女。

长公主不能杀,杀了她意味着和皇帝翻脸。

至于谢荣春和谢盛,可杀可不杀,他们出身京城谢家,又隶属燕王,势力错综复杂。

可若是杀了他们,独独放掉长公主,那谢家必然会暴跳如雷,闹得满城皆知。

若是不杀,李淮安又有些下不来台,杀几个侍卫泄愤就没了?哪有人发飙发一半的呀?

厅内死寂,血腥气尚未散尽。

少女往日那孤高清傲的模样荡然无存,发髻散乱,裙摆沾污,脸色惨白如纸,只有那双杏眼还残留着些许倔强的光,却也涣散茫然。

李淮安缓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谢夫子。”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谢荣春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

谢荣春咬了咬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勉强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你是朝廷命官,本世子也不为难你。”李淮安俯视着她,声音平静无波,“今日之事……你觉得,本世子做错了吗?”

李淮安语气轻蔑,话语直戳她的本心。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错了吗?

她该说“错了”吗?可若说错了,方才那四团血雾就在眼前炸开,那是何等的可怕手段?她敢说吗?

可说“没错”?那她这些年的骄傲,她刚才在长公主面前的委屈控诉,她心中那份对李淮安根深蒂固的轻视……又算什么?

身为大干文院教习,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自己怎能昧着良心去奉承他?

谢荣春死死咬着牙,齿间渗出淡淡血丝,那双杏眼死死盯着李淮安,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她最终,一言不发。

只是倔强地,与李淮安对视,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混账东西!还不快回世子殿下的话!”

一旁,谢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连滚爬爬地凑上前,替谢荣春求饶。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女无知!愚钝不堪!她懂什么?!殿下怎么会错?!殿下做的都对!千对万对!”

谢盛声音激动,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脸上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王府大管家的沉稳气度?

他一边磕头,一边急声道:“殿下英明神武!行事果决!这些年来,老奴……老奴早已看出殿下非池中之物!只是……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声张!今日殿下展露锋芒,正是我燕王府之幸!大干之幸!”

这番谄媚至极的话,他说得毫不脸红,甚至越说越顺:“老奴这些年,虽奉王爷之命照看王府,但心中始终是以殿下为尊!王爷……王爷远在南境,哪知殿下在京中处境?老奴虽愚钝,却也留了个心眼。”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讨好与急切:“王爷这些年来,所有从南境传来的密信、指令,凡经老奴之手的,老奴都暗中誊抄了一份!愿全部献给殿下……老奴往后,定当唯殿下马首是瞻!”

他说完,再次重重磕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着裁决。

李淮安静静听着,面上无喜无怒。

他看了看伏地不起、卑微至极的谢盛,又看了看依旧倔强沉默、却已眼神涣散的谢荣春。

一个为了活命可以抛弃所有尊严,极尽谄媚。

一个哪怕恐惧到极致,却还咬着那点可笑的自尊不肯低头。

真是不知死活。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管家。”

“至于谢夫子……”

他目光再次落在谢荣春身上,停顿一息。

“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看谢家父女,转身,朝着内室方向走去。

“是!是!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谢盛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大口喘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谢荣春依旧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父亲那番卑躬屈膝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她早已摇摇欲坠的骄傲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所坚持的、所鄙夷的,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

“至于姑母……”李淮安看向李昭澜,语气平静,“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姑母受惊了,早些回府休息吧。”

他没有说“恕罪”,也没有说“揭过”,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到此为止”。

但其中意味,李昭澜听懂了。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转身,一步一步,踉跄却竭力平稳地,走出了梧桐居。

绯红宫装的背影,在明媚的阳光下下,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狼狈。

……………

皇宫,观星楼。

一位剑眉星目的青年,正垂着眸,眺望远方燕王府的一举一动。

他的脸色,由激动变得亢奋,又由亢奋变得失望,最终索然无味。

“唉……还以为他会把姑母一起杀了。”

青年喃喃自语,随后对着身后太监吩咐道。

“传令,今夜设宴,朕要宴请淮安和长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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