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孤立

4小时前 都市 1
场景一:队长办公室外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到市局的时候,办公楼的走廊里还没什么人。

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小时,处理了两份报告,回了几封邮件。然后她站起来,走出了门。

她决定去找秦疏影。

不传递情报,不说什么敏感的内容——只是去试探。

看看队长的状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只是也许,沈知意能从她的眼神里判断出什么。

她走到队长办公室门口,抬手准备敲门。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好的,那就这样。后续的文件我让秘书送到你那边。”

那是秦疏影的声音。公事公办,干脆利落。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低沉的,客气的,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温和。

“辛苦秦队了。那我先告辞。”

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沈知意僵在原地。门被从里面拉开,墨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和秦疏影握了握手,转身走出来。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微笑了一下:“你好。”

然后他侧身从她身边走过,沿着走廊的方向离开了。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沈知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秦疏影在门里探出头:“知意?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沈知意收回视线,“就是想问一下下周二行动部署会的时间,我看到邮件了,但不确认是不是改过。”

“周三上午十点,圆桌会议室。没有改过。”

“好的。那没事了。”

她转身往回走,步伐平稳。

她走过走廊转角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

她在这个大楼里工作了六年,此刻却觉得每一条走廊都在收紧,像一个正在缩口的袋子。

场景二:情报研判室

下午四点。

沈知意拿着一份文件,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向情报研判室。

她需要一个借口接触其他人。

哪怕不能传递情报,至少观察一下,看看谁值得信任,谁不值得。

她推开研判室的门。

顾昭华正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堆装备清单,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勾画。她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知意?稀客啊,你一般不下来的。”

“有几份行动记录的存档需要你签字。”沈知意走过去,把文件放在她桌上,“之前联合行动的那批归档,缺你的确认章。”

顾昭华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拿起笔开始签字。“没问题,我看看……这里,这里……好了。”

她把文件递回来。

沈知意接文件的时候,视线扫过顾昭华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微信聊天界面没有关,最上面一栏显示着一个备注名——“林局”。

最后一条消息是:“收到。你那边也注意,别让人起疑。”

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

林局。林雪薇。

赤鸢的副队长,市局副局长,分管刑侦技术。

她同时也兼任赤鸢行动队的副队长,负责行政和后勤调度。

顾昭华和她是直接对接的上下级关系,工作上有联系很正常。

但那个措辞——“别让人起疑。”

她不动声色地把文件收好,笑了笑:“好,那我先上去了。”

“就这事?特意跑一趟?”顾昭华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

“顺路。”沈知意已经走到了门口,“对了,林局最近好像出差了?”

“嗯?对,去省厅开会了,大概下周回来。怎么了?”

“没什么,之前有个技术支援的申请发给她了,没收到回复,下次直接找你好了。”

“行,你发我就行。”

沈知意推开门,走出研判室。

她在走廊里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靠在墙边。

林雪薇是内鬼,她现在几乎可以确认了。赵海东被捕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内鬼只有他一个——但现在看起来,林雪薇才是藏得更深的那一条线。

那顾昭华呢?

只是工作上的正常联系,还是她也参与了?

沈知意闭了一下眼睛。

她不能赌。

如果顾昭华也是其中一环,她去找她寻求帮助就是自投罗网。

如果她不是——那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满身环链,阴道里塞着假阳具,尿道里锁着金属管,脑干上附着炸弹——她要怎么解释这些?

她睁开眼睛,站直身体,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场景三:监听室

蝮蛇基地的监听室里,白鼬摘下耳机,转向旁边坐着的人。

墨闻正靠在椅子里,翻着一本杂志。

“她今天什么都没干。”白鼬说,“去了队长的办公室,但没进去。然后去了一趟情报研判室,待了不到五分钟,拿了一份文件,走了。没有传递任何信息。”

“她跟那个副队长说了什么?”

“就问了一个会议时间,签了一份归档文件。全程没有可疑措辞,没有在纸上做记号,没有交换任何物品。”白鼬顿了顿,“她是不是真的打算认了?”

墨闻翻了一页杂志,没有抬头。

“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太安静了。”白鼬说,“被抓回来,被装了监听器,被逼着接客、在办公室自慰、穿着满身环去挤地铁——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在这种压力下犯错。但她没有。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所以呢?”

“所以我好奇,”白鼬说,“她为什么宁愿做这些下贱的事情,也不肯铤而走险?换了别人,早就找机会拼一把了——反正最坏也不过是脑死亡。但她连试都不试。”

墨闻合上杂志,把它放在膝盖上。

“因为她是聪明人。”

“聪明人就更应该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为什么还不拼命?”

墨闻把杂志放到旁边的桌上,站起来,走到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是一个被分割成几个小格的画面——其中一格是沈知意的办公室,她从画面边缘走过,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然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表情平静。

“聪明人最难做到的事情,就是相信别人。”墨闻看着屏幕上的沈知意,“她以前是负责战术策应的——她制定计划,她指挥别人行动。她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比自己手下的人更清醒、更有远见。”

“这种人,她最不习惯的事情,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不相信自己的队友能救她,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会帮她,甚至不信任自己的判断——所以她选择最稳妥的路:先稳住,再慢慢找机会。”

白鼬皱了皱眉:“但这条路本身就是死路。她拖得越久,机会越少。她不怕那个炸弹真的炸了?”

墨闻笑了笑。

“她怕。但她更怕的是——在自己什么都还没做之前,就被炸成白痴。”

“所以她宁愿每天戴着那些环,跪着接客,在地铁上被人羞辱——只要她还有意识,她就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这是她的心理防线。她不会放弃这条防线的,因为一旦放弃了,她就真的只能做一条母狗了。”

白鼬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戴上耳机。

墨闻也转过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

“不过话说回来——赤鸢的婊子,远比她们自己以为的要好调教。”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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