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春天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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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各项检查结果来说,杜先生您都是正常的。”



“我不要听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想知道怎么才能治好!你们医院收费那么贵,还不是耽误了我这么久!!”



三十三岁的杜宇不想再听眼前美女医生恭维的废话了,这么多年了始终都是那一套说辞,他都按照医生说的做了。



第一是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从不熬夜的杜宇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健康,都是白领,都是销售,杜宇连白头发都没有,再加上轻度健身,杜宇甚至还有八块腹肌,妥妥的薄肌男神形象。



第二是注意日常饮食,杜宇还专门请营养师给自己配早中晚三餐,注意蛋白、脂肪和碳水的摄入,生蚝和韭菜也是常客,从毕业开始,这么多年从未懈怠,烟几乎不抽,酒也只是浅酌,早睡早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吉良吉影。



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训练,什么爬山多亲近自然、什么深蹲、什么中药调理等等,反正能尝试的都尝试了,还不是没有用!



“杜先生别着急,我知道您的心情,虽然我不是男人,但我还是很能理解您的。”



眼前著名的男科私立医院医生安慰道,虽然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虽然是位大美女,但杜宇还是觉得刺眼,总觉得她是在嘲笑自己。



美女医生继续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不举’这种性功能障碍可能还是心理原因,我建议您可以在我们医院心理和精神科再去看看。”



“这么说我还是个精神病咯?”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但问题总是多方面的,多看看总不是坏事。”



“我看你们都是庸医!”



……



摔门而去的杜宇回到了自己车上,就想将这家医院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又在翻找还有没有别的男科医院。



身为K集团鹏城分公司的总经理,还是最年轻的总经理,杜宇在别人眼里,算得上年少多金长相出众,说话也很温柔,双商过人,是所有人眼中的好男人,唯一被大家讨论的是为什么还没结婚。



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不是自己不想找,而是自己这身体,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苏醒”过了。



或许真是心理原因?杜宇想到了医生说的话,又想起了19岁那年被自己尘封许久的记忆,那场车祸来得猝不及防,他的父母就在自己眼前变得血肉模糊;好像就是自那以后,他才开始失去男人雄风的,阴茎再也没有勃起过,似乎对得上?



杜宇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搜寻着类似心理的专家,他行动力就是这样快;他不想再被人当作是gay了,他不找对象是怕耽误别人,一个连基本生理反应都给不了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去承诺一段完整的感情?



不过也许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没有了恋爱这种青春期最大的烦恼,杜宇的事业很成功,因为事业成了他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



他越爬越高,越来越忙,填满了自己每一个碎片化的时间,所以才能年纪轻轻就是分公司的老总,帮助总公司啃下了一个又一个硬单子,凭实力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子。



“呼……”



杜宇长呼一口气,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慢悠悠地驱车来到了一家酒店里。



今天还是公司春招时的新员工转正庆祝会,这群年轻人经过了三个月的竞争和淘汰,总算熬过了最难熬的时光,正式成为K集团的一员。



所以身为总经理的杜宇也会去凑凑热闹,随便几句场面话,刷个脸就行了,毕竟还有好多工作在等着他呢。



正好是晚餐时间,在车上还等了一会儿的杜宇来得不早不晚,在下属们尊敬的招呼声中,杜宇坐在了主位上,吃饭的过程中,他偶尔举杯,还是保持着一定的疏离,好领导在这种环境,存在感越低越好。



“杜总,我来给您敬杯酒。”



此时,一个清朗的年轻男声响起,杜宇随声而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杜宇还比较有印象,他是个叫作白阳的二十五岁的小伙,还是杜宇亲自面试招进来的,他年轻开朗,说话有分寸脑子还灵活,不仅如此,人如其名,他还跟白杨树一样,坚韧不拔,是这群新人里的佼佼者。



主要是白阳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杜宇的视线一落到她的身上,就被紧紧吸引了,你说女孩很漂亮吗?是漂亮,但也不是最美的那种,比她更漂亮的,杜宇也不是没见过。她鹅蛋脸,皮肤偏白但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似的;她的眉眼清淡,显然不会化妆,只是涂了一点口红看起来气色会好一点;五官非常得体,也很有辨识度,相比于网红那种,她的颜值没有攻击性,清爽又干净。



她的长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点头打招呼时,头发随着摇摆,T恤牛仔裤加上运动鞋,看得出身材也不错,只是看着太素了,在灯红酒绿的包厢里,她就像是被硬拉来应酬的学生一样,不过和白阳站在一起,又有种新婚妻子感,虽然二者矛盾但是确实并存。



可当她跟着白阳走近,跟着轻轻叫了一声“杜总好”时,那声音软软的,但很清脆,虽然听得出紧张,其中也蕴含着勇气。



不过在杜宇看来,这声音就像是一片天鹅落下的羽毛,轻轻地碰到了自己的耳膜上一样,也触动了他的心。



看着这个女孩,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陌生又熟悉的,那种被他遗忘了十多年的触感,正从两腿之间升起,布料下那根一直软软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硬起来充血变大,这种感觉,杜宇等了十多年了。



不过杜宇的职业习惯还是帮助他没有那么无礼地盯着对方,只是一瞬他就转移了视线,不管怎么样,十多年的打拼让杜宇知道,任何时候都要喜怒不形于色,即使是十多年的顽疾有了希望。



“嗯,你们好,小白呀,这位是?”杜宇压住激动,正常地问道。



“杜总,这是我未婚妻,白芊芊。今天不是刘哥说必须带对象吗?哈哈,所以就带她来了,她也是刚毕业……”



白芊芊,她叫白芊芊,蝉冕颎以灼灼兮,碧色肃其芊芊,杜宇立刻就能猜到是哪个芊字,因为名字和人一样,都带一点草木纤细的意象,虽然并非那种听一次就让人觉得很响亮的名字,但又能让人一次记住。



杜宇觉得这两个字莫名地顺耳,把“芊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发音字形还有字的韵味,连同女孩的形象一起,都记在了心里。



“你好。”



这是杜宇对白芊芊说的第一句话,也是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二人唯一的一段对话,如果不是杜宇的反应,二人的交集就像浮萍随水漂泊,偶然聚在一起,很快又散开,此后人海茫茫,不复相见。



但是白芊芊太特殊了,杜宇看着女孩,她抬起眼跟自己短暂对视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杜宇又看到了那双眼睛,大大的,很清很灵动。



他点了点头,杜宇和白阳随口说了几句,就被另外敬酒的人物喊住了,三人就此分开,无人注意的地方,杜宇两腿一前一后交叠,掩盖了布料下的突起。



酒杯碰撞间,杜宇用眼角的斜光,看着白芊芊被白阳拉着跟其他人打招呼,每一次她的声音飘过来,他腿间的硬度就再涨一度,还有她低头时的发丝,紧张时的手指,都在刺激着杜宇。



最后杜宇找了个借口去了趟洗手间,冷水冲脸后,他靠在隔间墙上,看着自己裤子里明显撑起的帐篷,还伸手按了按。



这触感,是真的,他真的找回了那种感觉,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张脸和那句轻轻的“杜总好”。



要知道,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事业、金钱、体面,对于一个人来说都很成功,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却缺少最关键的爱。



这一晚,杜宇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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