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素股不进去,就不算出轨
第8章 周五
车窗降下来的时候,你正从图书馆出来。
一辆白色宝马停在路边,双闪灯滴滴答答。张明浩的胳膊搭在车窗上,墨镜推到头顶,冲你咧嘴。
“哟。”
他推开车门下来。
白T恤,深蓝牛仔裤,限量版球鞋。
头发比高中短了,两侧剃得很干净,露出来的下颌线比他自拍的还硬。
他走过来跟你击了个掌,力气比以前大,好像大学几个月让他更自信了。
“你怎么在这。”你说。
“来看思雨啊。顺便看看你小子有没有偷懒。”他上下打量你一眼,“瘦了。大学没吃好?”
“吃了。”
“吃啥了。”
食堂。宿舍。泡面。陈思雨。
“食堂。”你说。
“食堂那玩意儿能叫饭?”他拍了拍你肩膀,“晚上我带你俩去吃顿好的。你去叫思雨。我先把车停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转身了。不是商量。是安排。跟高中一模一样。你去跑腿,我去停车,你叫她,我去等她。
你看着他的背影走向车门。
“张明浩。”
他回头。
夕阳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两小片阴影。那张脸确实好看。高中三年全校女生选出来的校草,不是白选的。
“怎么了。”
“你知道她宿舍在哪吗。”
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所以才让你去叫。”
车门关上了。白色宝马拐进停车场入口,尾灯在转弯处闪了两下,消失了。
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机在兜里震动。
陈思雨。
“你在哪。”
“图书馆门口。”
“他到了没。”
“刚到。去停车了。”
“……”
“他让我去叫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听见她的呼吸。不是犹豫,是在压什么东西。
“那你来。”
“你宿舍?”
“不是。我宿舍楼下有个小超市。你在门口等我。别在宿舍楼下。别让他知道你知道我在哪栋。”
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张明浩不知道她宿舍在哪栋。但你三天前就知道了。你不仅知道她在哪栋,你还知道她穿什么颜色的内衣。
十分钟后你在超市门口等她。
她下来了。
白色T恤,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整张脸。
没化妆。
连润唇膏都没涂。
但她嘴唇上那块淤血还在。
三天了,褪成了浅黄色,边缘几乎看不见,但你知道在哪里。
她走到你面前。
“他呢。”
“停车。”
“叫你来的?”
“嗯。”
她笑了一下。跟烧烤店那晚一样,嘴角抬一半,收回去。
“他连我住哪栋都不记得。我告诉他三次了。”
你没说话。
“走吧。”她说。
两个人穿过校园,往停车场方向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你的影子和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她转过身。手指伸到你嘴角边。拇指擦过你下唇,那个结痂已经掉了、现在只剩一道浅色痕迹的位置。
“他看得很细。脸上有东西他会注意到。”
“我嘴上有东西?”
“没有。”她把手收回去。“但我想确认。”
又走了几步。快到停车场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不是对你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陈思雨。你可以的。”
张明浩站在车旁边,一只手撑着车顶,另一只手在刷手机。看到陈思雨过来,把手机塞进裤兜,张开双臂。
“想我了没。”
陈思雨走过去。他抱住她。抱得很紧,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一寸。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眼睛越过她看向你,冲你挤了一下眼。
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看,我的。
你站在三步外。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指甲掐着食指侧面的肉。
他松开陈思雨,低头看她的脸。
“你怎么不化妆。”
“今天懒。”
“嘴唇怎么了。”
你心跳停了一拍。
陈思雨抬手摸了摸那块淤血的位置。
“上火。起泡。被我抠破了。”
“疼吗。”
“不疼。”
“那走吧。”他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我订了家日料。XX路那家。你之前说想吃的那家。”
他说的是个店名。你没听过。陈思雨也没反应。她之前说想吃的那家,不是这家。
“你叫他了吗。”陈思雨看向你。
“叫了。”张明浩替你回答,“图书馆门口碰到的。巧吧。”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陈思雨坐进去。
然后他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你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后座堆着他的东西:一件运动外套,两瓶没开过的矿泉水,一本驾考科目一教材,封面上画了一辆卡通汽车。
车子开动。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车载香薰的味道,柠檬味的。
张明浩一边开车一边说话。
说他的大学。
说他加了学生会。
说他们学校电竞社打进省赛了。
说他最近在练车,科目二挂了两次。
说他爸答应他拿了驾照就给他换辆新车。
说了十五分钟,全程没问陈思雨一句。
也没问你。
陈思雨坐在副驾上。手放在膝盖上。不是他牵着的。是她自己放的。
你从后视镜里看她的侧脸。车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光和影子交替打在她脸上。她的嘴唇抿着。不是紧张。是在蓄力。
“到了。”
日料店是那种网红风格的店,门口挂一排红灯笼,墙上贴着日文海报,服务员穿和服。张明浩订了包间。脱鞋进去,榻榻米,矮桌,三个坐垫。
张明浩坐了主位。陈思雨坐他旁边。你坐在对面。
服务员端上来刺身拼盘、寿司、烤鳗鱼、天妇罗、味增汤。张明浩夹了块三文鱼蘸了太多芥末,辣得吸了半杯大麦茶。
“对了。”他擦了擦嘴,“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事。”
陈思雨没接话。他看着你。
“我让你盯着点思雨,别让乱七八糟的男生靠近她。这俩月有没有什么情况。”
筷子在你手里。你夹了块鳗鱼。鳗鱼的酱汁滴在白米饭上,洇开一小片褐色。
“没什么情况。”
“我就说嘛。”他转头对陈思雨笑,“你看,我叫他盯着是对的。他这人虽然怂,但老实。你在这边有什么事就找他。跑腿也行,搬东西也行。他闲着也是闲着。”
陈思雨的筷子搁在桌上。不是放下。是搁。筷尖搭在筷托上,尾端翘着。
“他不是你的跟班。”
张明浩愣了一下。嘴里的鳗鱼还没咽下去。
“你说什么?”
“我说。”陈思雨抬起头,看着他。“他不是你的跟班。”
张明浩嚼了两下,咽下去,喝了口茶。看看陈思雨,又看看你。他笑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较什么劲。”
“你不是随口一说。你从高中开始就把他当跟班。叫他跑腿。叫他提东西。叫他帮你写作业。叫他帮你去小卖部买水。你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你叫的都是'喂'、'那个谁'、'他'。”
张明浩放下筷子。
“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怎么。”
空气在包间里变稠了。
三文鱼在冰盘上慢慢回温,边缘开始泛白。
天妇罗的面衣正在变软。
味增汤的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吊灯下拧成一缕一缕的。
张明浩看着陈思雨。陈思雨看着他。你坐在对面。鳗鱼的酱汁在白米饭上继续扩散。
“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张明浩转过头看你。
“没有。”你说。
“那是怎么回事。”他重新看着陈思雨,“你平时不这样。我哪次来你不是好好的。今天我一来你就甩脸。我开了两个小时车过来看你。我订了你爱吃的日料。我,”
“我不爱吃日料。”
包间安静了。吊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光里能看到浮尘,一颗一颗,飘得很慢。
“什么?”
“我不爱吃日料。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高三说过。毕业后说过。暑假那次也说过。每次我说完你就说'行行行下次换'。然后下次还是日料。因为你喜欢吃。因为你根本没在听。”
陈思雨的声音没有抖。没有高。没有低。是平的。像在念一段背了很多遍的课文。
“上次视频。你说想我了。我说嗯。然后你开始打游戏。那把结束了你问我刚才说到哪了。我说没事。你说那就好。”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连我嘴唇上有没有伤都看不出来。你刚才问了一句,我说上火,你就信了。你甚至没多看一眼。”
“那你说是什么。”张明浩的声音变冷了。
“没什么。”陈思雨也放下筷子。“我该说的都说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
“我去洗手间。”
门拉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走远。日料店的背景音乐是一首慢节奏的钢琴曲。叮叮咚咚,每个音都拖得很长。
张明浩看着门的方向。看了五秒。然后转过头来看你。
“她怎么了。”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他夹了片三文鱼。没蘸芥末。嚼了两下,放下筷子。他忽然凑近了点。
“你说实话。我不怪你。”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把你当跟班的眼神。是另一种。是怀疑。“她在这边是不是……有别人。”
你看着他。三秒。他脸上的线条在他认真起来的时候确实有压迫感。高中的时候他用这种眼神追到了陈思雨。现在他用这种眼神在审你。
“你觉得我是那个别人吗。”
他又笑了。拍了一下桌子。
“你?算了吧。你要是能撬我墙角,我张明浩倒着走回XX市。你连正眼都不敢看她。”他夹了块烤鳗鱼塞进嘴里,嚼得很大声。
“我就是怕她在社团什么的遇到乱七八糟的人。那种学长什么的。你懂吧。”
他信了。
跟高中一模一样。
只要提到你和陈思雨的关系,他连怀疑都懒得怀疑。
你在他眼里根本不是对手。
不是男人。
是一个没有性别的、安全的、可以放心托付女朋友的东西。
你把手伸进裤兜。摸到那根吸管。草莓味的。从那天桥上拿回来就没扔。塑料管已经被你攥出了裂痕。
“我去看看她。”你说。
“去吧。顺便帮我把单买了。密码跟以前一样。”
你站起来。外套挂在椅背上,你多看了它一眼,没有拿。你走出包间。走廊很长,灯光暗,两边全是包间,磨砂玻璃门后面人影憧憧。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在女厕门口站着。背靠着墙,双手交叠在胸前。看到你走过来,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刚才在里面。”她说,“为什么不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是那个人。告诉他我就是那个别人。告诉他你刚才咬的那个牙印是真的。告诉他你叫过我的名字。十二遍。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因为他没问对问题。”
她愣住了。
“他问的是'她是不是有别人'。你不是有别人。你是你自己。”你往前走了半步。
走廊里没人,只有头顶一盏吸顶灯嗡嗡响。
“你想告诉他是你决定的事。不是我替你决定的事。”
她伸手。不是握。是抓。抓住你T恤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在她咬过你肩膀的位置。
“我明天跟他说。”
“明天?”
“今晚我说不出口。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开了两个小时车。如果我现在说,他今晚就得开回去。路上会出事。”她把手指松开。
T恤上留了她的指印,三道褶。
“这是我欠他的最后一次。”
“你欠他什么。”
“三年。虽然是假的。但也是三年。”
她松手。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对着洗手间门口的镜子看了看自己。
手指把碎发捋到耳后,拍了拍脸。
深吸一口气。
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泪。
“回去。”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包间。
她拉开门的瞬间,张明浩正在往嘴里塞最后一个寿司,腮帮子鼓得很大。
看到陈思雨,他含含糊糊说话,米粒从嘴角掉了一颗。
“你没事吧。”
“没事。吃饭。”她坐回他旁边。拿起筷子。夹了块三文鱼。蘸了芥末。吃下去了。
她不爱吃日料。但她在吃。
张明浩显然什么都没意识到。开始说他下周末可能来不了,因为电竞社有比赛。她已经擦了擦嘴。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张明浩去取车,你们站在餐厅门口等。
晚风吹过来,陈思雨的马尾被吹散了,几根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不伸手去拨,只是站在原地,侧脸被街上霓虹灯染成了很淡的颜色。
“明天。”她说。
“嗯。”
“你会在吗。”
“在。”
车子停在面前。
张明浩摇下车窗。
副驾驶座上放着他的外套。
他把外套拿起来,扔到后座。
陈思雨坐进副驾。
后座门上你拉的时候,她从副驾后视镜里看了你一眼。
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但那一眼的意思你读懂了。
明天。
你看窗外。路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浅橙色路灯打在树叶上,碎了满地的影子。你摸了摸裤兜里的吸管。裂痕又多了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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