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冷校花和暗恋她的女闺蜜
第22章
客厅里没有人。
窗户开着一条缝透气，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帘边缘轻轻摆动。
餐桌上有两个用过的杯子，还没来得及收，一个是沈凌舟的，另一个杯沿上留着一圈浅淡的口红印，是顾钰的。
他那杯凉透的水还放在茶几原来的位置上，一口也没动过。
楚昀听到卧室里传来极轻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听不清内容，只是那种低声絮语的频率，像是两个人在交谈。
他换好拖鞋，走到客厅中央，卧室门就开了。
沈凌舟站在门内，手里还攥着门把手。
她已经把那件薄外套脱掉了，换回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重新扎了一遍，看起来比她追下楼时要整齐不少。
她看着楚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读取他的表情。
楚昀站在客厅中间，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坐下，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沈凌舟，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道半开的门缝。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刚才在楼下走了一圈。”楚昀说，“街上人挺少的，卖早餐的倒是都还在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只是在开口打破沉默之后，下意识地选了最安全的话题。
沈凌舟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看着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客厅的光线下面，双手在身前交握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我醒来的时候看到顾钰在我身边，我没有觉得恶心，也没有觉得后悔。我只是觉得——”她咬了一下嘴唇，“我应该告诉你，我不能瞒着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但她还是把话说完：“我刚才跟你提的那个建议，我不是一时冲动。但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那我们就到这里。你得自己决定。我能做的就是把选择权给你。”
楚昀听完她的话，没有沉默太久。
他站在客厅中央，身侧的阳光在他脚边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这个建议真的很烂。”
沈凌舟的眼眶红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又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会面临这种事情。我一直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两个人，第三个人永远只能是个朋友。如果要我来设想我的感情生活，绝对不会是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凌舟的眼睛上，声音低了些，“但我也不想跟你分开。”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把那块压在胸口的石头搬开了一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最后一段也说了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认命的意味：“所以如果你问我要不要答应这个荒唐的建议，我的答案是，我们可以试试。”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进来远处一声模糊的爆竹声。
沈凌舟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用袖口擦了一下，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流了一会儿眼泪。
卧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些。
顾钰站在门口，她已经把楚昀扔给她的那件外套披上了，拉链没有拉，两只手拢着衣襟把自己裹在里面。
她的眼眶也是红的，但她的表情跟之前那种倔强的、赌气的样子不太一样了，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闪烁，看着楚昀的方向，不敢完全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样。
楚昀看着她们两个一个站在卧室门口，一个站在客厅中央，他有一种强烈的荒诞感，像是被卷进了一部他从来没看过的剧本里。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点苦涩的笑意：“但别指望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完全没有经验。”
沈凌舟走过去，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用力，没有多余的话，就是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肩窝处。
楚昀站了片刻，伸手环住了她的后背。
他越过沈凌舟的肩膀，看到顾钰还站在卧室门口，两只手抓着外套的衣襟，看着他，像是一个在等待某种信号的人。
他的目光和她对上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个对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慢。
三个人一开始都有些僵硬，像是三个齿轮，各自有各自的齿距，一时半会儿还咬合不到一起去。
早上的时候楚昀醒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不该直接起床还是先看看旁边两个有没有醒。
以前只有沈凌舟在的时候，他醒了她还没醒，他会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她的睡脸，或者伸手轻轻捏一下她的耳垂。
现在旁边多了一个人，每一都好像多了一层需要考量的维度。
沈凌舟显然也有些局促，她会在三个人都在客厅的时候坐在中间的那个位置，左边是楚昀，右边是顾钰，用她的身体语言在两个人之间搭一座桥。
顾钰则是三个人里最安静的那个，话比平时少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第二天的午饭是三个人一起做的。
楚昀在切菜，沈凌舟在灶台前翻煎锅里的鸡胸肉，顾钰站在水池边洗生菜，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地响着，混着油锅里的滋滋声。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像前一天那么沉重了，更像是一种正在逐渐适应的过渡期。
沈凌舟把煎好的鸡胸肉盛出来，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楚昀手边的砧板，又看了一眼水池边的顾钰，开口说：“下午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顾钰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应了一声。楚昀把切好的葱花放进碗里，也表示同意。
下午他们真的看了一部电影。
三个人窝在沙发里，沈凌舟坐在中间，楚昀坐在她左边，顾钰坐在她右边。
片子是一部很老的动画电影，画面温暖，节奏舒缓。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楚昀感觉沈凌舟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侧过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又往右边看了一眼，发现顾钰也睡着了，脑袋歪在沙发的靠背上，手搭在沈凌舟的手背上。
他坐在两个人中间，感受着左右两边均匀的呼吸声。
他没有叫醒她们，只是把遥控器放下，让电影继续播放下去，让那些彩色的光影在黑暗的客厅里继续流动。
晚上睡觉的时候，楚昀睡在中间，沈凌舟睡在他左边，顾钰睡在他右边。
这是沈凌舟安排的。
她没说为什么，但楚昀心里大致能猜到她的想法。
他想，她大概是想让他习惯这种新的距离。
他躺下来的时候，后背挺得很直，几乎不敢翻身。
左边的沈凌舟呼吸已经平稳了，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温热的，松松的，像是在睡梦中也在确认他的存在。
右边的顾钰侧躺着面朝墙壁，背对着他，中间隔了大约一掌宽的距离，被子那一段微微鼓起又落下。
楚昀闭着眼睛听着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一片陌生的海域中央。
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是某种重新校准的过程，他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也不知道最后的成品会是什么样子。
假期一天一天地过去。
三个人逐渐找到了一些相处的节奏，一些不需要用语言来确认的默契。
比如早上谁先起来谁就把窗帘拉开一半，让天光透进来但不至于太刺眼。
比如做饭的时候三个人会自然而然地分工，一个人切菜，一个人掌勺，一个人收拾台面。
第三天的晚上，沈凌舟洗完澡之后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楚昀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书。
顾钰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在沈凌舟旁边站了一下，没有直接坐下，是拿起了吹风机，走到沙发旁边的插座前，插上电，然后站在那儿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房间里回响，热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起来又落下去。
沈凌舟看着她站在那里吹头发的样子，放下手里的毛巾，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
“坐下来吹吧，站着多累。”
顾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楚昀的方向。
楚昀的目光还停在书页上，但他的耳朵动了动，显然在听她们的对话。
顾钰关掉吹风机，在沈凌舟旁边坐了下来。
沈凌舟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打开开关，开始帮她吹后脑勺那些她自己吹得不方便的部分。
顾钰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低下头，露出后颈。
沈凌舟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动作很轻，像以前她们还是普通朋友时偶尔也会有的那样。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楚昀翻了一页书。
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最后一天是沈凌舟回家的日子。
她早就跟家里说好了，放假后会回去住几天。
她跟爸妈说的是在外面跟同学一起玩几天，这也不算撒谎，她确实和同学在一起，只是没有说具体是哪种“一起”。
行李箱重新被拖出来，摊开在卧室的地板上。
沈凌舟蹲在箱子旁边，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叠进去。
楚昀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她收拾东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几点的车？”
“下午两点的，到那边大概五点多，我爸说来车站接我。”沈凌舟把一件叠好的毛衣放进箱子里，她的动作很利落，从大学第一个学期开始她就习惯了一个人收拾行李。
顾钰不在客厅里，她吃完早饭之后就说要出去买点东西，大概是有意给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
楚昀知道她是故意的，心里有些感谢她的这种识趣，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识趣”，只觉得三个人的关系里，这种为他人留出空间的行为正在变得越来越自然。
“那你呢？什么时候回你家？”沈凌舟抬起头来看他。
“过几天吧，等我姐回来我再回去。”楚昀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帮她把行李箱侧面拉链袋里的一包充电器整理了一下，“寒假也不长，过年那几天在家里待着就行了。”
沈凌舟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叠衣服。
手指在布料上滑动，把一件卫衣的袖子折进去，压平，然后放进箱子里。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着箱子里那些规规整整的衣物，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犹豫：“回去之后可能要过一阵才能再见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好。大家都需要一点时间，各自待一会儿。”
“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沈凌舟点了点头，把箱子拉链拉上，立起来靠在墙边。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在两个人脚边投下一片明亮的三角形光斑。
沈凌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短的吻，不到两秒就分开了。她退后半步，看着他的眼睛说：“谢谢你。”
“谢什么？”
“没什么。”
楚昀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下午，楚昀送沈凌舟到楼下，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出租车后备箱里。
沈凌舟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摇下车窗，看着他站在路边。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外套的颜色晒得浅了一些。
“到了发消息。”楚昀说。
“嗯。”沈凌舟应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来看着他，又说了一句，“她那边……你有什么事就跟她说吧。她一个人在这儿，你多看着她点。”
楚昀点了点头：“我知道。”
车窗摇上去，出租车缓缓驶离，汇入街道上的车流里。
楚昀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远处的十字路口转了一个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站了一会儿，冷风灌进他的领口里，他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公寓里，客厅一下子显得空了很多。
茶几上还放着沈凌舟没带走的半包纸巾和她的水杯，她说回来还要用的，先放这儿。
楚昀把那杯子里剩的一点水倒了，洗了洗，扣在沥水架上晾着。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又放下。
顾钰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
她推开防盗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和一包饼干。
她换好拖鞋，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在沈凌舟那只留在茶几上的水杯上停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走了？”
“嗯，两点的车。”
顾钰点了点头，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从里面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她放下水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找了个家教的兼职，明天开始上课。”
“教什么？”
“英语，给一个初中生辅导。家长是我以前一个老师的熟人，工资不算高，但胜在稳定，时间也灵活。”顾钰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比平时清晰一些，“反正寒假待着也是待着，赚点生活费也好。备课的资料我已经找了一些，今天晚上得把第一课的教案做出来。”
“那挺好的。”楚昀说。他想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有需要帮忙的说一声，英语我虽然谈不上多好，但初中的东西应该还能帮上点忙。”
顾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窗外的光线已经开始偏西了。而漫长的寒假才刚刚开始。
顾钰走到客厅的小书桌边，把包里的一摞资料掏出来摊在桌面上，有打印的课文复印件，有几张手写的知识点梳理，还有一本翻旧了的语法练习册。
她坐下来，打开笔帽，开始在一张空白纸上写教案框架。
楚昀从厨房倒了杯水端出来，路过书桌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目光扫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资料。
顾钰的字迹跟她这个人不太一样，工整，一笔一划的，带着一种认真的板正。
她正低头在一段英文课文下面划出重点词汇，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楚昀没有打扰她，端着水杯走回客厅沙发那边坐下。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消息，沈凌舟发来一条消息说已经发车了，车厢里有点挤。
他回了一句“到了说一声”，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水烧开后偶尔咕嘟的声响，觉得这个画面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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