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冷校花和暗恋她的女闺蜜
第49章
只有近岸处,被别墅漏出的灯光照着,还能看见白浪一线一线地推上来,又退下去,孜孜不倦。
晚饭吃得简单,叫了餐,有鱼,有虾,味道鲜美,但三个人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
顾钰用筷子拨着碗里的虾仁,半天才夹起来一个,咬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沈凌舟吃得也不快,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海。
楚昀倒是把盘里的鱼吃干净了,然后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明天就要走了。这栋看得见海的房子,这片踩上去发烫又冰凉的沙滩,还有这无所事事、只剩彼此的时间,都要暂时画上句号。
楚昀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冰镇的,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手心里滑得几乎握不住。
他用开瓶器拧开木塞,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他给每人倒了一杯。
酒液是浅浅的稻草黄,在玻璃杯里晃荡,闻着有股清冽的果香,像青苹果和柠檬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顾钰端起杯子,先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上化开,凉凉的,带着酸甜,还有一点点酒精的微苦。
她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
“凉凉的。”她说。
“废话,”楚昀笑起来,“冰镇的能不凉吗。”
“不是那种凉,”顾钰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品了品,“就是……喝下去整个嘴巴都是凉的,舒服。”
沈凌舟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楚昀把空盘子收进厨房,擦了擦手走出来。“外面点个火吧。”
别墅的储物间里有现成的篝火盆和劈好的木柴。
他们搬到沙滩上,离潮线远些的地方,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沙地。
楚昀把篝火盆放稳,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枪。
他先往木柴上浇了一点助燃剂,然后扣动扳机,蓝色的火舌舔上干燥的木柴,先是怯生生地烧了几秒,然后“呼”地一下蹿高,橘红的火焰在夜风中舒展开来,噼啪作响,爆出几点火星,随着海风飘散。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木头燃烧特有的焦香,还有一点点助燃剂残留的化学气味。
三个人在篝火盆旁边坐下。
身下是微凉的细沙,屁股坐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沙粒的颗粒感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
面前是跳跃的、不稳定的火焰,将他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随着火苗摇曳。
火光之外,是无边的黑暗,和海浪永恒的、催眠般的低语。
酒喝得慢,话也说得稀。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像是什么人在刻意回避那个“最后”的事实。
“今天的虾好像比昨天的甜。”顾钰说。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看着火。
“是吗?”沈凌舟侧过头看她,“我觉得差不多。”
“真的,”顾钰认真地说,“可能是做法不一样,今天是白灼的,昨天是烤的。”
楚昀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品虾了?”
“跟你学的啊,”顾钰也笑了,“你不是说什么食材都有它自己的味道吗。”
“我说过这话?”
“你说过。”
沈凌舟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她喝了一口酒,然后说:“冲浪板还回去了,有点可惜。”
“想再玩?”楚昀问。
“也不是,”沈凌舟说,“就是觉得还没学会。好不容易能站起来了,结果明天就走了。”
“下次再来呗。”顾钰说。
“下次是什么时候?”沈凌舟的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答。火焰跳了一下,一根木柴塌下来,溅起一簇火星。
楚昀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挠了挠自己的手臂。“晒伤的地方有点痒。”
“别挠,”顾钰说,“越挠越痒,回头该脱皮了。”
“那你帮我挠挠。”
“自己挠。”
“够不着。”
“你够了啊。”顾钰笑着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伸手过去,隔着一段距离,在他手臂上轻轻抓了两下,然后很快收回来。
葡萄酒见了底,身体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暖意,很浅,刚好够让四肢松下来,让脑子转得慢一些。
顾钰把最后一口酒喝掉,把杯子放在沙子上,继续抱着膝盖看火。
火焰中心那团最亮、最灼热的部分看久了,眼睛有点花,视野四周会出现一层淡绿色的光晕。
她看了很久,开口:“别墅里,是不是还有烟花?”
沈凌舟转过头看她。楚昀也抬起眼皮。
“我好像看到清单上有,”顾钰说,“就是那种……手持的小烟花棒,”
楚昀想了想。“嗯,好像有那种滴滴金。”
“拿一点来放吧?”顾钰转过头,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期待。“最后一晚了。”
沈凌舟没有反对。
楚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粒,朝别墅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剩下篝火照亮的一小圈光明。
脚步声在沙子上渐渐远去,然后是一阵开门关门的声音。
剩下两人沉默地坐着。
海浪声比刚才更清晰了,像是所有的杂音都被夜色吸走了,只剩下水声在空气里回荡。
沈凌舟拿起酒瓶晃了晃,里面还剩一点底子。
她分别倒进自己和顾钰的杯子里,酒液太少,只够盖住杯底。
顾钰端起杯子,碰了碰她的杯子。玻璃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干杯。”顾钰说。
“干杯。”沈凌舟说。
两人都没喝,只是拿着杯子,让那一点点酒液在杯底晃动。
“明天几点的飞机?”顾钰问。
“下午两点。”沈凌舟说,“一点有车来接。”
“那上午还能去海边再走一趟。”
“嗯。”
顾钰没有再说话。她把杯子里的酒喝掉,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沙子上,两只手抱住膝盖,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篝火。
过了一会儿,楚昀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盒。
他在篝火旁坐下,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十几根细长的烟花棒,银色的纸筒,顶端露出灰色的药头,整齐地码在盒子里。
“就这种,”楚昀拿出一根,在手指间转了一下,“点燃了拿在手里,能烧一会儿。”
顾钰接过一根,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纸筒表面光滑,带着新出厂的那种纸张的气味。
她捏着末端,把药头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有一股硫磺和火药混合的涩味。
“怎么点?”她问。
楚昀从篝火里抽出一根正在燃烧的小树枝,顶端是暗红色的余烬和一小撮橘红的火焰。他把树枝凑近烟花棒的药头。
嘶——
一声轻响。
药头被点燃了,迸出一簇耀眼的金色火星,火星跳跃了几秒钟,然后稳定下来,变成一束持续喷发的、滋滋作响的银色光流,像一捧被握在手里的、流动的星星。
光芒瞬间照亮了顾钰整张脸,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不断喷涌的银色光点。
“拿着,”楚昀说,把燃着的烟花棒递给她,“别对着人。”
顾钰小心地接过去,手指捏着纸筒末端。
光流在她手中跳跃,滋滋地燃烧,将她的手指、手腕、乃至半边身体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边。
火星偶尔溅出来,落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嗞”一声,瞬间熄灭,留下一个极小的黑色痕迹。
她举着烟花棒,轻轻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光流在黑暗中留下一道银色的弧线,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散了,然后又在她下一次挥动时重新出现。
“好漂亮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掩饰的惊喜。
沈凌舟也伸出手。“给我一根。”
楚昀递给她一根,然后用自己手里的树枝帮她点燃。
沈凌舟接过燃着的烟花棒,也学顾钰的样子,在空中慢慢挥动。
她的动作更稳重一些,光流在她手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完整的圆形,像是某种无声的图案。
两根烟花棒在黑暗中划出明亮的光轨,滋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楚昀自己也点燃了一根。他没有马上拿起来挥舞,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
“不是要合影吗?”他说。
顾钰和沈凌舟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地凑到一起,背对着深蓝的海和黑暗的夜空,面朝楚昀和篝火。
她们举起手中的烟花棒,让燃烧的光束在身前交叉,形成一个发光的“X”。
银白色的光流映亮她们带笑的脸庞。
那光在她们的瞳孔深处点燃小小的光点,照亮了身上单薄的衣衫,顾钰是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下面是短裤,衬衫的下摆被海风轻轻吹动。
沈凌舟穿着黑色的吊带背心和同色长裤,布料贴着她身体的线条,在火光和烟花光的交错中显得轮廓分明。
火光和烟花的光混合在一起,在她们裸露的脖颈、锁骨、手臂的皮肤上跳跃,制造出复杂流动的光影。
楚昀蹲下身,找着角度。
篝火在他身后熊熊燃烧,成为温暖的背景光。
他按下了快门。
连续拍了好几张。
闪光灯没有开,照片大概会有些暗,但烟花和篝火的光源足够在她们脸上留下鲜明的、动态的痕迹。
拍了几张之后,楚昀直起身,看了看屏幕上的预览,然后走过去把手机递给顾钰。
“你也给我们拍。”
顾钰接过手机。
楚昀走到沈凌舟身边,从盒子里又拿了一根新的烟花棒,点燃。
两个人并肩站着,同样举起手中的烟花。
沈凌舟的表情在烟花光下显得柔和了些,楚昀则带着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眼睛被火光映得发亮。
顾钰举起手机,透过屏幕看着他们。她调整了一下距离,又喊了一声:“靠近一点。”
楚昀往沈凌舟那边挪了半步。肩膀快要碰到她的肩膀了。
“头歪一下……对!”她按下快门。
“三个人一起呢?”顾钰拍完,问道。
这有点麻烦。
篝火盆不大,他们需要都挤在镜头前,又要让烟花入镜。
试了几个角度都不太理想,最后楚昀把手机架在装木柴的矮筐上,用一块小石头抵住机身,设成延迟拍摄。
“来,站好。”楚昀说。
他们三人背对大海,面向镜头,围成一个紧密的半圆。
顾钰在中间,沈凌舟在左边,楚昀在右边。
每个人都举着一根燃烧的烟花棒,手臂伸向中间,让三束光流在胸前汇聚,照亮彼此贴近的脸和身体。
倒数计时开始。屏幕上跳动着数字:10、9、8……
黑暗中,只有篝火和手中烟花的光芒。滋滋的燃烧声格外清晰。海风拂过,带得光流微微摇曳。
数字跳到5的时候,顾钰把头靠在了沈凌舟肩上。
动作很轻,沈凌舟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过头,脸颊贴上她的头发。
楚昀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虚环着两人,没有真正搂住,只是搭在她们身后的空气里,但那种姿势是保护的、拥抱的。
3、2、1。
闪光灯亮起的一瞬,定格。
烟花棒很快燃尽了。
光芒从明亮变成黯淡,从滋滋作响变成微弱的嘶嘶声,最后只剩下顶端一点暗红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了几秒,然后被吹灭,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消散在夜色里。
短暂的绚烂结束了。黑暗似乎比刚才更浓了,只剩下篝火还在顽强地燃烧,提供着有限的光和热。
他们坐回篝火边。
顾钰拿着手机,翻看刚才拍的几张照片。
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随着她划动图片的动作,光线在她脸上变换着角度。
照片果然有些暗,但烟花的光轨和篝火的光晕营造出一种朦胧而温暖的氛围。
三个人的面孔在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却又亲密无间。
尤其是最后那张三人合照。三束光流在画面中心交汇,汇聚处是他们紧挨在一起的身体和青涩的神情。
“存起来。”顾钰说。
声音很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着,将那几张照片存入一个名为“旅行”的加密相册。
输入密码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沈凌舟一眼,沈凌舟微微点头。
做完这些,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篝火。
木柴烧得差不多了,火焰矮了下去,没有刚才那种噼啪作响的气势了,但余烬依然红热,在夜风中一明一暗地呼吸着,散发着持续的暖意。
酒意、火光、烟花残留的硫磺气味、海风的微凉、还有身体里因为那张合影而泛起的、淡淡的满足和离别前的粘稠情绪,混合在一起,像是某种无法命名的味道,在舌尖上盘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海风大了一些,吹动顾钰衬衫的下摆。
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然后身体往沈凌舟那边歪了歪,没有完全靠上去,只是歪了一下,像是随时准备坐正回来。
但沈凌舟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拉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楚昀往火堆里添了两根细柴。那两根柴是干燥的,一碰到余烬就重新燃烧起来,火焰又蹿高了一些,噼啪作响,火星向四周飞溅。
“明天走的时候,”顾钰说,声音闷在沈凌舟的肩膀上,“沙滩会记得我们吗。”
沈凌舟没有回答。楚昀也没有。
海浪继续拍打着沙滩,一下,两下,不知疲倦。
顾钰没有再追问。
她闭上眼睛,听着风声、浪声、篝火的燃烧声,还有身边两个人的呼吸声。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安心的背景音。
过了很久,楚昀动了动。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伸手拿起一根还没燃尽的木柴,把末端在沙子里戳了戳,让它熄灭得更快一些。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靠着沈凌舟的顾钰,又看了看沈凌舟。
“回去吧。”他说。
顾钰睁开眼睛,直起身来。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快要熄灭的篝火,又看了看远处的海面。夜色太深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水声。
“嗯。”她说。
她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沙子。
然后沈凌舟也站起来,拍了拍同样的位置。
楚昀蹲下来,把篝火盆里还残留的余烬用沙子盖住,看着最后一点红光被白色的沙粒覆盖,然后彻底消失。
三个人转身朝别墅走去。
沙滩上留下三行深浅不一的脚印,被月光照出模糊的影子。
走在最后的楚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白烟的篝火盆,然后转回头,跟上前面的两个人。
门被带上,锁舌咔嗒一声落入锁孔。
屋里的灯光亮起,暖黄色的,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顾钰的拖鞋在楼梯上响了六下,然后是三下更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海浪还在继续拍打沙滩,一下,两下,像是永不停歇。而在那栋白色别墅的二楼窗户里,灯光灭了又亮,亮了一小会儿,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夜色沉静,海潮不息。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