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冷校花和暗恋她的女闺蜜
第73章
日子是楚昀家里找人算的,说那天宜嫁娶,百无禁忌。日子定下来了,就得忙着婚宴等琐事了。
楚昀的母亲给沈凌舟打过一次电话,聊了几个小时,问了些家里面的事,还说起婚礼的种种讲究,不要想着省钱,喜欢什么样的婚纱,什么样的地方直接去定,钱由他们家出。”
婚期定下来后,楚昀的母亲亲自带着沈凌舟去挑婚纱。
去的是本市中心最高档的婚纱定制店。
里面空间不大,但层高很高,落地窗挂着米白色的亚麻窗帘,阳光透进来变得柔和。
衣架上挂着的婚纱不多,每一件都用防尘罩罩着,像艺术品。
店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说不上漂亮,但气质很好,举止从容,说话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领着沈凌舟看了一圈,最后取出一件抹胸款的缎面婚纱,裙摆不长,刚好及地,没有繁复的蕾丝和珍珠,线条简洁,只在腰侧有一道细密的褶皱,像流水经过石头时留下的痕迹。
沈凌舟看了一眼,说:“试这件。”
店员帮她穿上的时候,裙摆落地,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像是她,又不太像她。
婚纱的白,不是那种刺眼的白,是一种柔和的、带着轻微暖调的象牙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转身看了看侧面,抬手整理了一下肩头的布料,动作很自然,没有那种穿上婚纱后该有的激动或恍惚。
楚昀的母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她,点了点头。“好看。”她说。语气很淡,但眼神里有一种满意。
“那就这件。”沈凌舟说。
婚戒指的事,楚昀提过一次,说要去订做。”
于是两人去了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金店,铺面不大,开在一条老街上,师傅姓周,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手指粗短但极稳。
他们选了铂金,简单的素圈,没有刻字,没有镶钻,甚至没有订婚戒指规格高。
沈凌舟的意思是,戒指是戴给自己看的,不是戴给别人看的,简单些好。
楚昀没有异议。
但楚昀的母亲还是另外准备了一对戒指。婚礼当天用的。
婚宴的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沈凌舟提前去过一次,和楚昀一起,看场地,试菜品。
宴会厅很大,能摆四十桌。
顶很高,水晶吊灯垂下来,亮晶晶的,像倒悬的星河。
地毯是深红色的,踩上去很软,几乎没有声音。
酒店经理是个干练的中年男人,陪着他们走了一圈,介绍着音响、灯光、舞台布置的方案,语气专业而周到。
沈凌舟站在宴会厅中间,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大厅,桌布还没铺,花束还没摆,只有水晶灯亮着,光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像一片安静的光海。
她想象着几天后,这里将坐满人,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那些面孔,大部分她都不认识。
“想什么呢?”楚昀站在她旁边,问。
“在想,”沈凌舟说,“这地方真大。”
楚昀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婚礼前两天,沈凌舟回了一趟家,她坐在客厅里,把婚礼的事说了。
母亲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块抹布,无意识地擦着茶几的边缘,擦了很久。
父亲靠在沙发另一端,抽着烟,没说话。
客厅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放下抹布,说:“他家里……条件比我们好太多了,你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
沈凌舟说:“他家条件好不好,跟我没关系。我嫁的是他这个人。”
母亲看了她一眼,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站起身,走进卧室,过了几分钟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绒布小包。
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镯子,款式老旧,花纹也有些磨损了。
“这是你外婆给我的。”母亲把镯子放到沈凌舟手里,“我结婚那天戴的。你也戴着。”
沈凌舟接过镯子,握在手心,银子的触感微凉,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光滑。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婚礼那天,天晴得过分。万里无云,阳光从早上就开始亮,亮得有些刺眼。
顾钰一大早就来了。
她是伴娘,穿的是一件浅香槟色的及膝小礼服,简单的款式,没有过多装饰,衬得她皮肤很白。
她帮着沈凌舟穿婚纱,化妆师在旁边忙碌,房间里满是化妆品和发胶的味道。
沈凌舟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地被修饰,描眉,画眼线,涂唇彩。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女孩,手法很轻,偶尔停下来端详一下,再补几笔。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顾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直没怎么说话。
“好看吗?”沈凌舟忽然问,眼睛在镜子里看着顾钰。
顾钰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点头。“好看。”她说。
沈凌舟没有再说什么。
婚车在上午十点准时到了酒店。
沈凌舟下车的时候,裙摆被顾钰小心地提着,阳光打在她裸露的肩膀上,白色缎面有些反光。
酒店门口已经站了一些人,有楚昀的亲戚,有帮忙张罗的朋友,看到她下车,目光都聚了过来。
沈凌舟的表情很平静。
她微微抬起下巴,步伐不急不缓,裙摆在她脚边轻轻摆动,像一层流动的白色水波。
顾钰跟在她身侧,手里拿着她的手包和备用的小物件,步伐配合着她的节奏,一步不差。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凌舟站在入口处,透过半掩的门,能看到里面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男人们大多穿着西装,女人们则穿着各式的礼服,珠光宝气,低声交谈,偶尔有笑声传来,像水面上的泡沫,漂浮着,很快就碎了。
她认出了楚昀的父母,坐在最前面的一桌,楚昀的母亲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珍珠项链,看起来很端庄。
旁边坐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妇人,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她还看到了几张面孔,有些是在新闻或财经杂志上见过的,有些是完全陌生的,但从他们的衣着、神态、以及周围人对他们的态度来看,都不是普通人。
“紧张吗?”顾钰在她耳边低声问,声音很小,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沈凌舟转过头,看了顾钰一眼。
顾钰的眼睛亮亮的,在阳光下像两汪清水,里面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藏得很深,但沈凌舟看懂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顾钰的手背。“不紧张。”她说。
这是实话。
她确实不紧张。
不是强撑,不是故作镇定,是从心底里没有那种紧绷感。
这种场合,这些人,这些目光,对她来说,与其说是压力,不如说是一场需要认真对待的仪式。
她很清楚自己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也很清楚仪式结束后,她要去哪里,要回到谁的身边。
这就够了。
门开了。司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热情而响亮,带着职业化的感染力。音乐响起,是那首几乎所有婚礼都会用的曲子,旋律优美而熟悉。
沈凌舟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光束打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几百双眼睛,像几百盏聚光灯,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打量,有好奇,有欣赏,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也许带着审视的东西。
沈凌舟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昂首挺胸,沿着红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拖曳,像一条安静的白色河流。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楚昀站在舞台的另一端,穿着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她走到舞台前,楚昀伸出手,她握住了。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薄汗。
“你今天真好看。”楚昀低声说,声音穿过司仪正在说话的声音,稳稳地落进她耳朵里。
沈凌舟没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接下来的流程,顺理成章。
司仪说着那些套话,关于爱情,关于缘分,关于未来的承诺。
双方父母上台,致辞。
楚昀的父亲声音洪亮,说了些感谢来宾的话,又说了些对新人祝福的话,话不多,但很得体。
沈凌舟的父母也上了台,母亲有些紧张,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但话说得很朴实,只说希望孩子们好好的,和和美美的。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极大的热情:“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楚昀向前迈了一步,靠近她,然后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一个句号,又像一个开始。
沈凌舟闭上眼,感受着那个吻。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越过楚昀的肩膀,准确地找到了站在侧边的顾钰。
顾钰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戒托,穿着一身浅香槟色的小礼服,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很认真,不是强挤出来的,是真的在笑,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在满场璀璨的灯光下,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沈凌舟看着她,嘴角也弯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个弧度,快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但顾钰注意到了。她眨了眨眼,那个笑容更深了一些。
宴席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来,撤下去,再端上来。
酒一杯杯地敬,楚昀喝了不少,脸颊泛红,但眼神还清醒。
沈凌舟也喝了一些,不多,每次只是抿一小口,宾客们也不会为难新娘子。
来敬酒的人,她大部分不认识。
有些是楚昀的长辈,有些是他父亲生意上的朋友,有些是年轻一些的,大概是楚昀的旧同学或朋友。
每个人说着大致相同的话——恭喜,祝福,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沈凌舟一一回应,微笑着,说着“谢谢”,偶尔寒暄一两句,得体,周到,不热络也不冷淡。
她注意到一些目光。
有些女眷在打量她,从她的婚纱,到她的发型,到她手上的戒指,到她面对众人时的神态。
那些目光带着好奇和评估,像在衡量一件不太熟悉的物品。
沈凌舟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是自然地做着该做的事,该笑的时候笑,该举杯的时候举杯。
“累不累?”楚昀在她耳边问。
“还好。”她说。
“还有两桌。”楚昀说,“敬完就可以歇了。”
沈凌舟点点头,端起酒杯,跟他一起走向下一桌。
傍晚六点,宴席终于散了。
客人陆陆续续地离场,酒店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面,撤走餐具和剩下的菜肴。
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晶灯还亮着,照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和撤了一半的桌布。
楚昀的父母在门口送客,和最后一批亲戚说着话。
沈凌舟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缩。
站了一整天,脚已经有些肿了。
顾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她。“喝点水。”
沈凌舟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谢谢。”
“你刚才表现得真好。”顾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钦佩,“我要是你,被那么多人盯着看,肯定早就慌了。”
“没什么好慌的。”沈凌舟说,又喝了一口水,“他们都是人,又不是老虎。”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也要漂漂亮亮的。”
“你想我穿什么样的?”
“大红的。”顾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调皮的认真,“中式嘛,得配金饰。你给我买。”
“行。”沈凌舟说,“给你买一对。”
酒店门口,楚昀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转身走回来。
他的步伐有些微的摇晃,但大致还算稳。
走到沈凌舟身边,他看到了她赤着的脚,皱了皱眉。
“鞋呢?”
“穿着不舒服,脱了。”沈凌舟说。
楚昀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双被沈凌舟踢到一边的高跟鞋,拿在手里。“我背你出去吧。”
“不用,你喝了酒,别摔了。”
“那你穿我的鞋。”楚昀说着,真的弯下腰要脱自己的皮鞋。
沈凌舟拦住他。“行了,几步路。”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鞋,干脆利落地穿上,脚后跟磨得有点疼,但还能忍。“走吧。”
楚昀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坚持,只是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三人一起走出酒店大门。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的草木气息。
天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远远近近,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婚车等在门口,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楚昀和沈凌舟坐进后座,顾钰坐到了副驾驶。车子发动,平稳地驶离酒店,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沈凌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没有说话。
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新戴上的金戒指,指腹感受着那些雕刻的凹凸起伏。
楚昀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抽开,只是回握了一下。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红的,绿的,黄的,像一条彩色的河流,奔向未知的远方。这个婚礼,这场声势浩大的仪式,终于结束了。
但对他们来说,真正重要的,还在后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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