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与肉

第1章 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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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闹铃把沈渡从一个没有画面的梦里拽出来。

不是惊醒,是那种意识被硬拖上水面的钝感——黑暗、粘稠,好像溺水的人终于被人掐住后颈提了起来。

他的手先于大脑动了,摸到枕头底下那块冰凉的屏幕,指纹解锁,光刺进眼睛。

9月3日。周一。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大概十秒钟。

闹铃还在响。是那个他用了四年没换过的默认铃声,难听得要命。隔壁床铺的弹簧吱嘎一声,室友赵磊翻了个身,含含糊糊骂了句什么。

沈渡关掉闹铃。

宿舍的天花板很近。

他睡上铺,伸手就能摸到那片发黄的墙皮。

六人间,住了四个人,另外两张床空着,行李还没搬来。

空气里是夏末的闷和男生宿舍的混合味道——洗衣液、泡面、球鞋。

9月3日。大四上学期。开学第一天。

他又看了一遍日期。

然后沈渡坐起来了。动作太猛,上铺的床板发出一声巨响,赵磊的骂声终于清晰了:"操你妈沈渡你属地震的?”

他没回嘴。

他在看自己的手。

二十二岁的手。

指节粗大,手背上有一道旧疤——高二校运会跳远时蹭的。

指甲剪得短,甲缘有点毛糙,是不讲究的体育生该有的样子。

右手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痕迹、没有伤口、没有看守所里发下来的那条被他攥了无数个夜晚的编织绳留下的压痕。

他慢慢地,把手翻过来。

手掌心的纹路还是老样子。生命线很长。前世有个同牢房的老头说他手相好,能活到八十。

他活到了二十六岁。

记忆不是慢慢回来的。

它从来没走。

沈渡脑子里装着前世最后四年发生的每一件事,清楚得像拿刀刻在骨头上。

从第一条消息到最后那个夜晚,中间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次被人按着头操的时候听到的笑声——全在。

他从上铺翻下来,趿拉着拖鞋去走廊尽头的厕所。

凌晨六点,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闪个不停。

他走进隔间,关上门,坐在马桶盖上。

不是要上厕所。是需要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待一会。

他把脸埋在掌心里。

五分钟之后他抬起头。眼睛是干的。

不是哭不出来,是前世的眼泪已经全部流完了。

看守所的水泥地板上、法庭的被告席上、得知母亲住院那天的出租屋地板上。

该流的都流过了。

现在这双眼睛已经是一个重生者的眼睛,里面装着的东西比泪水重得多。

沈渡开始从头梳理。

前世大四开学之后第五周,他在一个叫"觅友"的约炮软件上收到了一条私信。

头像是一张女人的锁骨照。构图讲究,光线柔和,锁骨下方是一片被V领毛衣勉强遮住的胸口。没露乳沟但你知道它就在那一厘米的布料底下。

消息很简单:"你的照片很好看,方便聊聊吗?”

沈渡那时候在软件上挂了大概两个月。

注册的原因很普通——大四了、没有女朋友、精力旺盛、想找个人解决生理需求。

他的资料页放了两张照片,一张篮球场上的侧身照,一张健身房里的训练照。

都穿着衣服,但体育生的身材藏不住——肩线和腰线的比例太突出了,评论区总有人问他"约不约"。

发私信来的女人自称叫"漫漫"。

聊了两天之后她开始发照片。

不是那种烂大街的网图,是自拍。

浴室的镜子前、卧室的床上、某个沙发的扶手边。

起初是穿着衣服的——紧身裙、蕾丝睡衣、黑色丝袜配高跟鞋。

一张比一张少,一张比一张露。

到了第四天,她发了一张正面全裸照。

鹅蛋脸。

柳叶眉。

嘴唇丰满厚润,涂着哑光红色唇膏。

锁骨以下是一对饱满到往两侧微微坠开的大胸——沈渡后来知道是D杯,乳晕颜色偏深偏大,乳头粗长地挺着,在屏幕上看都能感觉到那种硬度。

小腹不算平坦但皮肤白到反光,腰腹那一圈柔软的肉反而让整个人多了一种"能攥住"的手感。

再往下是一片浓密的黑色阴毛,卷曲着盖住整个三角区,只有最下面的阴唇缝隙从毛丛中露出来,合拢的肉缝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那张照片沈渡前世保存了,在手机相册里单独建了个文件夹。

后来手机被警察扣走取证的时候,那些照片全部变成了"嫌疑人持有的淫秽物品"。

他二十二岁,荷尔蒙旺盛到走路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雄性气味。

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人每天给他发裸照、发语音——语音里的声音低沉绵软,带着一种被揉皱了的慵懒,说的都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听说体育生的那个都很大"、"我好久没被好好满足过了"。

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体育生。

他能怎么办?

第二周,她约他出来见面。

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套房。

沈渡去了。

一路上心跳快到能听见自己的血管在搏动。

推开门的时候他甚至在想——万一是照骗呢?

万一是仙人跳呢?

门开了。

秦漫——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的真名——就站在玄关处。

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连衣裙,领口低到胸口的阴影全露在外面,脚上是一双细跟的高跟鞋。

妆化得精致浓艳,整个人像是从那些深夜直播间里走出来的尤物。

她身后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沈渡愣住了。

男人站起来。

中等个头,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休闲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块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手表。

笑容礼貌得体,像个生意人见客户。

“你好,我是她老公。叫我钟哥就行。”

沈渡站在门口。他的脑子虽然不擅长复杂的弯弯绕,但"约的女人居然有老公"这件事还是能理解的。他往后退了半步,第一反应是走。

然后秦漫走过来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路的样子——前世沈渡想过无数遍。

臀部的幅度大得不像正常走路,每一步都像在用整个下半身画一个缓慢的圆,裙摆被臀肉撑得紧紧的,布料底下的轮廓一览无遗。

大腿根部的裙缝随着步伐张合,露出一小截白到刺眼的大腿内侧。

她走到他面前。没说话。直接蹲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声音很轻。她的手摸上了他运动裤的腰带。

沈渡的大脑停转了三秒钟。

那三秒里他什么都忘了——这是别人老婆、旁边还坐着她丈夫、这整个场景不对劲——全忘了。

因为一双温热的手隔着裤子摸上了他的裆部,秦漫的手指沿着那根隔着布料都能摸出形状的东西慢慢描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他,嘴唇微张,呼出来的热气喷在他小腹上。

“比照片上看着还大。"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沈渡的裤子被扒下来了。

疲软状态的性器从内裤里弹出来——十二厘米的肉柱松垮垮地垂着,龟头被包皮半包裹,露出一截深粉色的冠状沟。

阴毛浓密,从肚脐下面延伸下来铺满了整个耻骨区域,黑压压地蔓延到大腿根部。

哪怕没有勃起,那个尺寸和粗度也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秦漫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沈渡后来回忆这个笑容,觉得那是一种鉴定师看到了一块品质上佳的原石时才会有的表情——满意、贪婪、盘算。

她张嘴含了上去。

从那一刻开始,沈渡的前世走上了一条没有回头路的轨道。

秦漫的口技好得出奇。

二十二岁的沈渡没有太多被口的经验——大学里约过的几个女生最多舔两下就嫌累,没人能吞到一半以上。

秦漫不一样。

她的嘴唇厚软湿润,包裹住龟头的时候像含着一颗热的、滑的果实,舌面贴着冠状沟的底部来回转圈。

她吞得很深——前世沈渡一直不知道她到底练过多少根才练出这种本事,半勃状态下整根没入喉咙,她的鼻尖蹭到了他的耻毛,喉管的收缩紧紧裹住龟头。

沈渡在三十秒内从疲软到完全勃起。

二十三厘米的肉棒在秦漫嘴里硬到撑开了她的口腔。

她退出去大半截,嘴角被龟头的直径拉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嘴唇绷得发白。

一根晶亮的唾液丝从她下唇连到龟头再落到地毯上。

钟彦在沙发上看着,翘着二郎腿,表情像在看一部他自己执导的电影。

那天晚上沈渡操了秦漫两次。

第一次在床上,第二次在浴室里。

钟彦全程在场。

他坐在床边、靠在浴室门框上,嘴里不停地说话——"腰再低一点"、"把腿架到他肩上"、"慢一点让我看清楚"、"对,就这个角度"。

沈渡太年轻、太愣、太被欲望冲昏了头。

他只顾着操,没注意到房间里那些不属于普通酒店的东西——床头柜上那个角度微妙的装饰摆件、浴室镜子左上角那颗几乎看不见的黑点、电视柜上那个永远亮着红色指示灯的"空气净化器"。

全是摄像头。

之后的事情沈渡已经不需要仔细回忆了。在这个马桶隔间里,他只需要把关键节点串起来。

秦漫和钟彦是第一对。

操了秦漫三个月之后,钟彦开始"介绍"他认识其他夫妇——说是朋友、同好、"大家都是成年人玩得开"。

沈渡去了。

每一次都有新的女人,每一次都有一个在旁边看着的丈夫。

林杰和叶澄。

林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复杂到拧成一团。

叶澄一句话不说,瘦白安静,被脱了衣服之后像一片没有遮挡的雪地。

沈渡的鸡巴挤进她阴道的时候她整个人弓起来,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腕,发出的声音像是在拼命忍耐什么正在把她撕开的东西。

她太紧了。

沈渡前世操过的所有女人里,没有一个紧成那样——每一毫米的深入都像在强行挤进一个被高温加热的拳头里。

林在角落里看着,裤裆鼓了三十秒就瘪了——射在了裤子里,连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开。

王瑞鹏和姜晴。

王瑞鹏笑嘻嘻地招呼沈渡喝酒,拍他肩膀叫他兄弟,把姜晴往他怀里推的时候语气轻佻得像在分享一件运动装备。

姜晴的身体是健身练出来的,结实、有力,屁股圆得不真实,从后面操她的时候每一下撞击都能感觉到臀肉的弹性和肌肉的紧实碰在一起的质感。

她的阴蒂极度敏感,沈渡的拇指刚碰上去她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跳,大腿猛地夹紧。

王瑞鹏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僵掉了。

他不是享受的表情。

他是在忍。

陈铎和苏婉凝。

陈铎是沈渡见过的最让人不舒服的观众。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不到一米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盯着结合处看,呼吸声又粗又重。

他的裤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应——完全阳痿。

但他的眼神是亮的、热的、接近痴迷的。

苏婉凝被操的时候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像一尊被摆好了姿势的人偶。

她的身体柔韧性好到离谱,什么角度都能做到,配合度极高但你能感觉到那不是投入——是一种训练有素的、职业化的应付。

唯一一次例外是沈渡顶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她的脸突然裂开了一道缝——眉头拧紧、嘴唇张开、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颤音。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她就恢复了平静,但沈渡看见了。

每一次做完,都有钱。

现金、球鞋、耳机、运动外套。

不多但是稳定。

一个家境普通的体育生,训练费、伙食费、日常开销,到处都是窟窿。

这些东西填进去刚刚好。

沈渡前世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凭什么他们给他钱,而不是他给他们钱?

凭什么操别人老婆还能拿报酬?

他以为是各取所需。他们要看老婆被操,他出力,合情合理。

他不知道每一次操逼都被拍了下来。

他不知道那些视频被剪辑、加密、打包,以单价三千到一万不等的价格在地下平台上卖。

他不知道他那张脸、他那根鸡巴、他操每一个女人时的特写画面,已经被几百上千个付费用户看过了。

他更不知道,在这条产业链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签过任何协议、没有分到一分钱视频收入、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是"被邀请来的"的人。

钟彦设计了一整套系统来确保这一点。所有联络走匿名平台、聊天记录阅后即焚、给钱都是现金不走转账。如果有一天需要切割——

沈渡就是那个被切出去的人。

切割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第六个月,圈子里出现了一个新的单男。更年轻,刚满二十,尺寸也不小,关键是更听话、更好控制——比沈渡更蠢更好骗。

钟彦不需要两个种马。

处理方案是陈铎提出来的。

这个阳痿的体制内干部有着丰富的"利用程序搞人"的经验。

框架很简单:四对夫妇八个人统一口径,指控沈渡非法拍摄并传播淫秽视频。

所有的视频"证据"都在——只需要把上传者的痕迹清理干净,然后在沈渡的电脑里植入几个经过处理的文件。

沈渡连电脑什么时候被动过都不知道。

是秦漫最后一次约他去酒店的那天。

做完之后她说去洗澡,沈渡在床上睡着了。

他的电脑包就放在沙发旁边。

八个人的证词,对一个人的辩解。

秦漫在警察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我们也是受害者,他拿视频威胁我们,说不配合他就把视频传到网上"。

泪水、颤抖的双手、恰到好处的哽咽停顿。

她做伪证的样子和她在床上表演高潮的样子一样专业。

林杰用教育工作者的严肃面孔背书——"这个年轻人品行有严重问题,我们作为受害者家属要求严惩"。

王瑞鹏贡献了一份详细到令人叹服的假证词,时间线、细节、"受迫害经过"写得滴水不漏。他卖车的嘴皮子功夫终于派上了用场。

陈铎没有出面。他不需要。他在幕后确保了整个流程的合规性——该走的程序一步不少,该有的证据一样不缺。机关干部做事,就是这么严谨。

沈渡的辩护律师是法律援助指派的实习生。开庭那天实习生翻材料的手都是抖的。

判决书上的每一个字,沈渡到现在都记得。

他的学位没了。

体育生涯没了。

所有社会关系清零。

他妈在老家被邻居指着脊梁骨骂"养了个拍黄片的儿子",气得住了院,脑梗,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他爸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沈渡从马桶盖上站起来。

膝盖有点僵。蹲太久了。他走出隔间,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糊在脸上。

镜子里的脸是二十二岁的。

皮肤紧实,颧骨线条分明,两道浓眉底下的眼睛又黑又沉。

镜子上端有人用马克笔写了句脏话,不知道是哪届学长留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前世他在这个年纪对着同一面镜子想的事情是——今天田径训练跑什么项目、中午食堂有没有红烧肉、"觅友"上那个叫漫漫的女人今天会不会发新照片。

现在他看着这张脸,想的是——

钟彦的摄像头,前世第一次去酒店那间套房,床头柜上的是一台经过改装的蓝牙音箱,镜头在音量旋钮的右侧,覆盖床面的三分之二区域。

浴室那颗在镜子左上角,防水针孔,广角,拍全身没问题。

电视柜上的伪装成空气净化器,这台是主机位,画质最高。

他全记得。

因为前世在看守所里,检察官给他看过那些视频作为"犯罪证据"。

他一帧一帧地看着自己操秦漫的画面,看着画面里的自己浑然不觉头顶三厘米处就有一颗镜头对准了他的脸。

那种感觉就像灵魂出窍之后回头看自己的尸体。

他记住了每一个角度。

他还记住了更多东西。

钟彦用来存储视频的是一台银色的外接硬盘,西数的,2TB,平时锁在他家书房的抽屉里。

钥匙在他钥匙包的内层,和车钥匙挂在一起。

分销渠道走的是境外某个加密论坛和两个Telegram群组。

收款方式是虚拟货币,提现通过一串沈渡看不懂但记住了编号的钱包地址。

林杰怕老婆的事被学校知道,每次来参加活动都要换两趟地铁绕路,手机全程关机,怕被定位。

他的教师资格证编号沈渡也记得——前世审判期间他翻对方证人名单时看到的。

王瑞鹏欠了赌债,加入圈子之前就问钟彦借过钱,两个人之间有一笔没走明面的账。王瑞鹏的赌博对象是线上棋牌平台,他老婆不知道。

陈铎和另一个区的某个工程项目有利益关联——前世陈铎的妻子苏婉凝在一次枕边闲聊里提了一嘴,被当时还在"服务"她的沈渡无意间听到。

那时候他不当回事,现在这条信息的价值不可估量。

秦漫在圈子里和另一对夫妇的妻子有过私下接触——不是友情,是利益上的小团体。

她试图绕过钟彦多拿一份分成,被钟彦发现后吵过一次。

那次争吵的细节沈渡知道,因为秦漫在事后和他上床的时候抱怨过——前世的沈渡只当枕边风听了,今世他明白这条裂痕意味着什么。

一个笨人手里握着所有答案的考卷。

沈渡不需要变聪明。他只需要把这些东西按顺序摆出来就够了。

他关掉水龙头。

水珠从下巴滴到洗手台上。

他扯了张纸擦脸,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走廊的日光灯还在闪。

六点二十分,陆续有人开始起床。

远处传来水房的水声和刷牙的干呕声。

沈渡回到宿舍。赵磊已经翻了个面继续睡。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动静。

他爬上上铺,盘腿坐好,掏出手机。

没有打开"觅友"。那个软件前世就是陷阱的入口,今世他不会在那里等秦漫来找他。

他打开微信朋友圈。

前世的沈渡不怎么发朋友圈——偶尔转发个体育新闻,或者发张食堂饭菜的照片配一个无聊的表情。

没有经营,没有人设,就是一个懒得打理社交媒体的直男体育生。

今世要改。

不是改成什么精心运营的网红页面——那不是他的风格。

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发训练内容。

跑道上的侧身照、器械区的背影、拉伸时肌肉线条绷紧的特写。

不用修图、不用滤镜,体育生的原始素材本身就是最好的内容。

关键是——要让那些照片里偶尔出现一些"不经意"的细节。

运动短裤底下的轮廓。

跨栏训练时大腿根部绷出的弧度。

跑完步之后汗湿的背心贴在身上、勾勒出从胸肌到腹肌到腰线的完整线条,而短裤的腰带刚好卡在人鱼线的最低处,再往下的鼓包被棉质布料包得轮廓清晰。

不是故意露,是"不小心"。

前世秦漫在约炮软件上筛选猎物的标准沈渡很清楚——第一看脸,过得去就行;第二看身材,肌肉线条明显的加分;第三看裆部轮廓,这是决定性因素。

她会反复放大照片确认尺寸,然后在圈子的内部群里分享评估。

今世沈渡不在约炮软件上等着被挑。他要做的是出现在秦漫的视野里,让她自己发现他。

怎么出现?

前世他知道一个信息:秦漫有一个专门用来"看人"的微信小号。

这个小号加了大量的健身博主、运动员、体育生——不为社交,纯粹是选品。

她会翻这些人的朋友圈,看到合适的就截图发到内部群里讨论。

沈渡不知道她小号的微信号——前世没加过。但他知道另一个入口。

秦漫的小号关注了学校体育系的官方公众号。

前世有一次聊天时她随口说过——"我在体大的公号上看到过你训练的视频,腿真长"。

当时沈渡只当是调情的话。

现在他明白了:她在入圈之前就通过学校的公开渠道筛选过他。

体育系的公众号经常转发学生的训练日常和比赛动态。如果沈渡的内容足够"有料",被公号采用的概率不低。到时候秦漫会看到。

这是一条不需要他主动出击的路线。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训练、发朋友圈、偶尔配合系里的宣传拍摄——剩下的,秦漫自己会找上来。

而且她找上来的时候,不会带着"我从约炮软件上捞的你"这个前提,而是"我在公开渠道发现的你"。

这意味着她无法在后续的任何环节里声称"是沈渡在约炮平台上主动勾引我"。

前世这条路径被她堵死了,今世沈渡要从一开始就把退路留好。

他又想了一会。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赵磊终于醒了,挣扎着爬起来套T恤,嘟嘟囔囔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沈渡说好。

他跟着赵磊下楼、穿过操场、走进食堂。

买了两个肉包子一碗豆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磊对面大口嚼着油条,说些开学选课的废话。

沈渡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里在过另一件事。

钱。

前世他被那些小恩小惠拿捏,根源是穷。

一个月一千二的训练补贴,家里每月再打一千块生活费,加起来两千二。

在这个城市交了房租水电话费之后剩不了多少。

一双好的训练鞋要大几百,一套压缩衣裤过千——这些东西别人随手给他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拒绝,是拒绝不起。

今世他不打算暴富。搞什么股票期货虚拟货币——他一个体育生,连K线图都看不懂。

但他可以做一件前世没做过的事:省。

训练补贴不动,每月攒起来。

生活费压到最低——食堂最便宜的套餐、不买乱七八糟的零食、衣服够穿就行。

运动装备走学校的赞助渠道申请,他的成绩在系里排前三,有资格拿。

两千二一个月。五周就是将近三千块。不多,但够他不欠任何人的人情。

到时候钟彦通过秦漫开始给他塞好处的时候——前世第一次见面后钟彦给了他两千块现金"见面礼"——他可以推掉。

推掉的理由也很简单:"不用了钟哥,我不缺钱。”

这句话在钟彦听来会很奇怪。

前世进入圈子的每一个单男都缺钱,这是钟彦筛选标准里的重要一条——穷才好控制。

一个不要钱的单男,钟彦会不安,但也会更好奇。

好奇比贪婪更容易犯错。

沈渡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拿纸巾擦了擦手。

赵磊还在说什么选修课学分不够的事。沈渡看着窗外的操场。九月初的太阳已经升高了,跑道上有几个晨练的身影在移动。

他要开始训练了。

前世这个学期他的训练状态是最好的——大四了,体测和毕业论文的压力还没来,身体状态处于巅峰期。

今世他要保持这个状态,甚至要更好。

因为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最核心的武器,不是拳头上的力量,是那根二十三厘米的东西,以及支撑它反复使用的体力和耐力。

田径训练刚好是最好的体能储备方式。

长跑练心肺、短跑练爆发力、跨栏练柔韧、器械练核心力量。

这些能力在床上全用得着——前世他能干半小时不软、一晚上射三次还能继续,靠的全是训练攒下的底子。

今世他不需要额外做什么。把正常的训练计划执行到位就够了。

然后等。

五周。

五周之后——如果一切和前世一样——秦漫的那个微信小号会出现在他的消息列表里。

不同的是,这一次点开对话框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对面坐着的是什么人、她背后站着什么人、他们打算怎么用他、他们最后会怎么丢掉他。

而他也已经想好了:怎么让他们用,怎么在被用的过程中反过来掐住每一个人的喉咙,怎么让四个自以为是"玩家"的男人看着自己老婆被操到只认他一根鸡巴、然后发现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愤怒在驱动他。

愤怒早就在看守所的那些夜晚里烧尽了。剩下的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像骨头里面长出来的钉子,不疼了,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它在。

沈渡站起来,把餐盘送到回收口。

赵磊跟上来,拍他的背:"下午去训练场?”

“嗯。”

他走出食堂的时候,九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

一百九十一公分的身高在人群里高出一大截,宽肩窄腰的轮廓被白色短袖撑得线条分明。

从背后看,是一个标准的、健康的、前途无量的大四体育生。

没有人看得出来,这个体育生的脑子里装着四个女人的身体地图、四个男人的罪证清单、和一套不需要智商只需要耐心的复仇计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朋友圈的发布按钮安静地待在右上角。

不急。

先训练。先让身体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先让自己回到那个"一切还没开始"的位置上。

然后,让她来找他。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沈渡忽然停了一步。

不是因为什么外部刺激。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前世最后那个晚上,手机亮了一下。钟彦发来的四个字。

“谢谢配合。”

他低着头,虎牙咬住了下唇的皮。用力到那一小块皮肤发白。

两秒之后他松开了嘴,抬脚继续走。

步幅稳定。心率平稳。呼吸匀称。

一个准备上场的运动员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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