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崩·欲劫(杂役弟子以肉棒征服宗主夫人母女三代的逆天修仙路)

第71章 元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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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历四九九九年·七月初一·百草殿·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四壁嵌着照明用的萤石,散发出清冷的蓝白色光芒。

陈长生坐在石桌前,面前铺开了一张三尺见方的白绢。

绢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和线条,用朱砂、墨汁、靛蓝三种颜色区分。

朱砂标注的是确认信息,墨汁标注的是推测信息,靛蓝标注的是完全未知的盲区。

这是一张势力关系图。

最顶端用朱砂写着三个名字:苏沧澜、血月魔君、慕容霜华。三个名字之间用不同颜色的线条相连,线条旁标注着关系描述。

笔尖在绢面上停了片刻,陈长生将最后一条靛蓝色的线从“苏沧澜”连向了“血月魔君”,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然后放下了笔。

“不够。”

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

陈长生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关系图上缓缓移动。

信息不够。

殷红妆提供的情报已经是目前能拿到的最高质量的了:苏沧澜今年秋季渡终极欲劫,血月魔君计划趁虚突袭天玄宗,血月魔宫在天玄宗内部安插了三个暗子代号“残月”,目前已查到两个的位置。

但这些信息只是冰山一角。

陈长生的手指点在了“苏沧澜”三个字上。

“你知道我的存在。”低声自语,像是在跟绢面上的名字对话。

“你放任我成长,放任我与你的妻子、你的女儿纠缠,放任慕容霜华在你眼皮底下被我钳制。你图什么?”

答案似乎很明显:终极欲劫需要道心蒙尘体的辅助。

但“似乎很明显”的答案往往是最危险的。

前世做并购案时,陈长生见过太多这样的局面:当对手的意图看起来一目了然的时候,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你自以为已经看透的那层表象之下。

苏沧澜是合体境巅峰,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合体境修士的算计,不可能只有“利用道心蒙尘体渡劫”这一层。

但更深的那一层是什么?

不知道。

陈长生的手指从“苏沧澜”移到了“血月魔君”上。

“你要趁苏沧澜渡劫时突袭天玄宗。动机是报仇加抢夺资源。殷红妆说你的修为是合体境中期,比苏沧澜低一个小境界。正面交锋你打不过苏沧澜,所以你要等苏沧澜渡劫时最虚弱的那个时间窗口下手。”

这个逻辑链很清晰,也很合理。

但同样有盲区。

“血月魔君知不知道我的存在?”

殷红妆的情报中没有提到这一点。

殷红妆说血月魔君对陈长生“产生了兴趣”,但这个“兴趣”具体到什么程度?

是单纯好奇一个低阶弟子为何能让左护法臣服,还是已经察觉了道心蒙尘体的秘密?

不确定。

陈长生在“血月魔君”旁边画了一个靛蓝色的问号。

手指继续移动,停在了“慕容霜华”上。

这条线相对清晰。

碧落宫宫主被道心种子钳制,每半月必须来天玄宗与陈长生双修一次以维持灵力稳定。

攻守逆转后,慕容霜华已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但慕容霜华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化神后期的强者,城府极深,手段狠辣。被钳制不代表被驯服。被迫来双修不代表放弃了反抗。

“碧落宫联姻的真正目的是天玄宗的上古双修功法残卷。”陈长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本残卷我在第二十六章……不,在去年春天就发现了。慕容霜华知道我手里有线索。如果残卷中有破解道心种子的方法……”

笔尖在“慕容霜华”旁边又添了一个靛蓝色的问号。

三个核心势力,三个问号。

加上无数更小的变量:秦若兰的态度变化、叶倾城是否会向苏沧澜泄露信息、苏婉清的骄傲会不会让她做出什么不可预测的事、赵清漪的利益计算是否会在某个节点翻转、殷红妆的双面间谍身份还能维持多久……

变量太多。

但这恰恰是博弈的魅力所在。

陈长生将白绢卷起,塞入了石桌下方的暗格中,以灵力封印。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坐了大半天有些僵硬的肩颈。

元婴境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六色灵光在丹田内的元婴周身环绕。额心那颗金色光点微微闪烁,散发出一缕极淡的大道共鸣频率。

这缕频率比金丹时强了不止三倍。

现在,哪怕只是正常呼吸,精元中蕴含的大道气息都会不自觉地向外扩散。

如果不加以收敛,方圆十丈内的女修都会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心神波动。

当然,对化神后期以上的强者而言,这种被动扩散的影响微乎其微。

但如果是在双修过程中,精元直接渡入对方体内……

陈长生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弧度。

慕容霜华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收敛了心神,陈长生走出密室,沿着地下通道向百草殿地面走去。

现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布局,不是算计。

是确认自己的战力。

元婴初期的修为到底能发挥出多大的战斗力?在面对化神境的对手时有多少胜算?这些问题不是坐在密室里推演就能得到答案的。

需要一个对手。

一个实力足够强、不会手下留情、又不会真的要命的对手。

整个天玄宗,符合这三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

【七月初一·申时·天玄宗东部·荒岭】

夕阳将荒岭染成了一片金红。

这片荒岭位于天玄宗东部边缘,方圆数里寸草不生,地面是黑色的 ite岩石,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和裂痕。

上个月陈长生和瑶姬在这里切磋时,把方圆百丈的地面夷为了平地,至今灵力残留尚未消散。

陈长生踏上了荒岭的最高处,一块突出的黑色巨岩。

巨岩顶上空无一人。

但鼻端隐约能嗅到一股极淡的野果清甜气息。

“瑶姬。”陈长生开口,声音不大,但以元婴境的灵力扩散,足以覆盖方圆半里。“出来。”

三息沉默。

然后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巨岩背后的阴影中闪出,速度快到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银白色长发在夕阳中如同燃烧的银焰,金色竖瞳在逆光中闪烁着琥珀般的光泽。

头顶两只毛茸茸的狐耳竖得笔直,耳尖微微转动,像是在捕捉四周的声响。

瑶姬站在巨岩边缘,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刚刚攀上岩顶的陈长生。

“本宫在等你。”金色竖瞳眯了起来,嘴角勾出一个带着几分挑衅的弧度。“等了一个时辰了。”

“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走,说明你也想打。”

“哼。”瑶姬的九条银白色大尾巴从身后缓缓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银色扇面。

第七条尾巴比其余八条稍短一截,尾尖的毛发颜色略深,那是旧伤留下的痕迹。

“上个月你还是金丹大成,被本宫压着打了大半场。这次倒想看看,结了元婴能撑几招。”

“上个月是平手。”陈长生纠正道。

“那是本宫让你的。”

“是吗?”陈长生走到了巨岩中央,与瑶姬相距约三丈。“那今天别让了。”

瑶姬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挑衅。

而是因为站在面前的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了。

金丹境时,陈长生的灵力虽然驳杂浑厚,但在瑶姬的感知中依然像是一潭深水,看着深邃实则有底。

现在,元婴境的灵压从那具看似普通的身体中缓缓外泄,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潭水变成了深渊,看不到底。

更关键的是额心那颗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点。

瑶姬的狐耳微微向后压了压,这是九尾天狐在面对同等级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规矩跟上次一样?”瑶姬问。

“一样。不动杀招,不毁灵脉,点到即止。”

“你倒是客气。”瑶姬的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摆,银白色的毛发在夕阳中闪烁着金红色的光泽。

“上次本宫化神中期对你金丹大成,你说‘别留手’。这次你元婴初期对本宫化神中期,又说‘别让了’。你是真觉得自己能跟本宫打平,还是嘴硬?”

“打过才知道。”

“行。”瑶姬将双臂从胸前放下,十指微曲,指尖泛起了银白色的妖力光芒。

九条尾巴从扇面状收拢为战斗姿态,三条在前护住身体要害,三条在后蓄力,剩余三条高高扬起,如同三柄银色的长鞭。

“本宫先说好,今天不让。你若被打趴下了,别赖本宫下手太重。”

“好。”

陈长生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握拳,元婴境的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扩散至全身。

六色灵光在体表若隐若现,深紫、冰蓝、银金、五色、纯白、暗金,六种色泽交织成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

“三息后动手。”瑶姬说。

“二息。”

“急什么。”

“一息。”

瑶姬的竖瞳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

陈长生动了。

元婴境的身法与金丹境不可同日而语。

灵力灌注双腿的瞬间,脚下的黑色岩石被踩出了一个蛛网状的裂痕,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了瑶姬。

三丈距离,一息即至。

右拳裹着浓郁的六色灵光,直取瑶姬面门。

“快了不少。”瑶姬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身影已经不在原地。

九尾天狐的速度本就冠绝同阶,化神中期的身法对元婴初期而言依然有着明显的速度优势。

瑶姬在陈长生拳头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侧身闪避,同时三条高扬的尾巴如同银色长鞭齐齐抽来。

风声尖锐。

陈长生没有后退。

右拳落空的同时左手已经变掌,掌心朝外,一道暗金色的灵力壁障在身前凝聚成形,那是叶倾城化神灵压余韵在元婴中转化而成的防御手段。

三条尾巴同时抽在了灵力壁障上。

“轰。”

暗金色壁障在冲击下碎裂,但尾巴的力道也被卸去了七成。残余的冲击力将陈长生推出了两丈远,双脚在岩石上犁出了两道深痕。

“防御不错。”瑶姬站在原地,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摆。金色竖瞳中带着几分认真的审视。“上次你挡不住本宫一尾。”

“上次没有这层壳。”陈长生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左手。

暗金色灵力壁障虽然碎了,但已经达到了目的。

“化神境的灵压余韵转化成防御,够硬。但只能挡一次,重新凝聚需要时间。”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瑶姬歪了歪头,狐耳微动。“挡完一次之后呢?”

“不挡了。”

陈长生的身形再次暴射而出,这一次速度比刚才更快了三分。

不是因为灵力增加了,而是因为身法变了。

金丹境时的身法是直线突进,简单粗暴。元婴境后,灵力对身体的掌控精度大幅提升,身法可以做到在高速移动中变向。

陈长生的身影在瑶姬面前忽左忽右,如同一条游蛇般诡异地变换着轨迹。

瑶姬的竖瞳紧紧锁定着那道移动的身影,九条尾巴分成三组交替攻击,银白色的尾巴如同九条独立的武器,从不同角度、不同时机抽出。

第一尾从左侧横扫,陈长生侧身闪过,尾尖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在面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第二尾从上方劈下,陈长生向前滑步,从尾巴与地面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第三尾从正面刺来,尾尖凝聚了银白色的妖力光球,如同一柄银枪。

陈长生没有闪。

右手前探,五指张开,掌心涌出了一团深紫色与冰蓝色交融的灵力。

太阴与玄阴两种阴性灵力在掌心融合后产生了极低的温度,空气中的水汽在接触到掌心的瞬间凝结成了冰晶。

掌心直接握住了刺来的尾尖。

“嗤。”

极寒灵力与妖力碰撞,银白色的毛发上结了一层薄冰。

瑶姬的身体猛地一颤。

尾巴是九尾天狐最敏感的部位。

被人直接握住尾尖的感觉,对瑶姬而言如同被人捏住了后颈。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尖沿着尾骨直冲天灵盖,金色竖瞳瞬间放大了一倍。

“你……!”

“抓到了。”陈长生的声音在近距离响起。

握住尾尖的同时,左手已经凝聚了一团纯白色的剑意灵力,指尖距离瑶姬的咽喉不足一寸。

苏婉清的纯阳剑意。

锋锐至极的灵力在指尖嗡嗡作响,如同一柄无形的短剑。

瑶姬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被制住了。

以化神中期的实力,即便尾尖被握住,瑶姬依然有至少三种方法脱身反击。

但那都需要承受尾尖被极寒灵力冻伤的代价,而且脱身的瞬间咽喉会暴露在剑意之下。

点到即止的切磋中,这个局面等同于平手。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静止了三息。

陈长生握着瑶姬的尾尖,指尖能感受到银白色毛发下柔软温热的肌肤和微微跳动的妖力脉搏。

尾巴的触感出乎意料地好,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裹着一层温热的软玉。

瑶姬的金色竖瞳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瞳孔从放大恢复到了正常大小,但耳尖微微泛红。

“放手。”声音很平。

“认平手?”

“……平手。”

陈长生松开了手指。

瑶姬的尾巴如同受惊的蛇般猛地缩回了身后,九条尾巴齐齐炸开又收拢,尾尖上的薄冰在妖力的灼烧下迅速融化蒸发。

两人各退了两步。

夕阳将两道身影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交错重叠。

“你故意的。”瑶姬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九条尾巴在身后竖得笔直,毛发微微炸开,这是九尾天狐被冒犯时的应激反应。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怎么抓本宫的尾巴。”

“不是算计。是战术。”陈长生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指腹上还残留着银白色毛发柔软的触感。

“你的尾巴是最强的武器,也是最大的弱点。上个月切磋时我就发现了,你的尾巴攻击虽然凶猛,但第三尾刺出时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大概半息的时间。那是你蓄力的间隙。”

瑶姬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你观察得倒仔细。”

“打不过就多看。前世一个老对手教我的。”

“前世?”瑶姬的狐耳竖了竖。

“你又提前世。你那个‘前世’到底是什么地方?本宫活了三千年,从没听过哪个界域的修士会用‘前世’这种说法。”

“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陈长生走到巨岩边缘坐了下来,双腿悬在岩壁外,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

“没有修士,没有妖兽,没有飞剑法术。人跟人之间的争斗靠的是脑子和规则。”

“没有灵气?”瑶姬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没有灵气怎么活?”

“活得也挺好。寿命短一些,大概七八十年。但七八十年里能做的事情也不少。”

瑶姬在陈长生身旁三尺处坐了下来,九条尾巴在身后自然散开,最长的主尾懒洋洋地垂在岩壁外,随着晚风轻轻摇晃。

“七八十年。”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本宫打个盹的工夫。”

“所以你们妖族活得太长,反而不珍惜时间。”

“你这话说得好像本宫很闲一样。”瑶姬哼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颗野果,咬了一口。

果汁顺着嘴角流下,被一条尾巴的尾尖卷起擦掉了。

“本宫每天都在恢复封印,忙得很。”

“恢复得怎么样了?”

“化神中期稳固了。巅峰还差一层封印没解。”瑶姬嚼着果肉,含糊不清地说。“大概还要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陈长生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秋天。”

“怎么了?”

“没什么。”陈长生的目光从天际线收回,看向了瑶姬。“瑶姬,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在上古时代见过合体境的修士渡劫吗?”

瑶姬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金色竖瞳侧过来看向陈长生。

“见过。”

“合体境渡终极欲劫,是什么样的?”

瑶姬将果核随手丢下了岩壁,听到果核在下方弹跳了几下的声响后才开口。

“上古时代的心魔劫和现在的欲劫不一样。”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动,遮住了半张面容。

“那时候天道法则还在,心魔劫是天道降下的考验,有规矩有章法。修士面对的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执念,能过就过,过不了就被打落境界,很少有形神俱灭的。”

“现在呢?”

“现在?”瑶姬嗤笑了一声。

“大道崩了三万年,天道法则早就乱成一锅粥。现在的欲劫没有规矩,没有章法,就是把修士最深处的欲望无限放大,放大到连元神都承受不住的程度。过了就是涅槃重生,过不了就是形神俱灭。没有中间状态。”

“合体境渡终极欲劫,成功率多少?”

“本宫知道的,三万年来尝试过的合体境修士不下二十人。”瑶姬竖起了两根手指。“成功的,两个。”

“十分之一。”

“差不多。”瑶姬的金色竖瞳转向了天玄宗主峰的方向。“你在问苏沧澜?”

陈长生没有直接回答。

“如果有道心蒙尘体的辅助呢?”

瑶姬的狐耳微微向后转了转,这是九尾天狐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道心蒙尘体……”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本宫在族中古籍里看到过这个名字。说是大道碎裂时,有极少数人的灵魂被碎片的气息标记,精元中会携带一种‘大道共鸣频率’。这种频率能暂时模拟出大道存在时天地间的和谐状态,安抚修士的心魔。”

“你知道得比我多。”陈长生的语气平淡。

“本宫活了三千年,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瑶姬的尾巴尖在岩石上轻轻敲了敲。

“如果有道心蒙尘体辅助渡劫,成功率能提高多少,古籍上没说。但有一点说得很清楚。”

“什么?”

“辅助渡劫的方式。”瑶姬转过身来,正面看着陈长生,金色竖瞳中带着一种认真的审视。

“不是站在旁边输送灵力那么简单。道心蒙尘体要辅助合体境修士渡终极欲劫,必须在渡劫过程中与渡劫者进行……”

停顿了一下。

“灵魂层面的融合。”

陈长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灵魂融合?”

“不是双修。”瑶姬摇了摇头。

“双修是肉体和灵力层面的交融。灵魂融合比那深得多。渡劫者的元神会在欲劫中陷入混沌,道心蒙尘体的拥有者需要将自己的元神投入对方的混沌之中,用大道共鸣频率从内部安抚渡劫者的心魔。”

“风险呢?”

“古籍上的原话是:‘若渡劫者心魔吞噬辅助者元神,则辅助者形神俱灭,渡劫者亦功亏一篑。’”

沉默。

晚风从荒岭上吹过,卷起了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和黑色的发丝,在空中短暂交缠后分开。

“也就是说。”陈长生的声音很平静。

“苏沧澜需要我把元神送进他的欲劫里,帮他安抚心魔。如果他的心魔太强,把我的元神吞了,我就死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有趣。”

瑶姬的狐耳竖了竖。“有趣?你的命搭进去了你觉得有趣?”

“不是觉得命搭进去有趣。”陈长生的嘴角微扬。

“是觉得苏沧澜有趣。他需要我活着,需要我成长,需要我的体质进阶到足以辅助合体境渡劫的程度。但到了渡劫那一天,他又需要我把命押上去。”

“所以呢?”

“所以他一定会给我一个‘不得不帮他’的理由。”陈长生望着远处主峰之巅在夕阳中渐渐暗淡的轮廓。

“或者一个‘不帮他就会死’的局面。”

瑶姬沉默了片刻。

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摆,节奏比平时慢了几分。

“陈长生。”

“嗯?”

“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陈长生坦然承认。

“信息不够。苏沧澜的底牌我一张都没看到。血月魔君的具体计划也只知道个大概。变量太多,现在下结论太早。”

“那你今天来找本宫切磋,就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战力?”

“一半。”

“另一半呢?”

陈长生转头看向瑶姬。

夕阳的余晖将那张绝美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暖色,金色竖瞳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月光。

九条尾巴在身后散开如扇,最外面两条的尾尖微微卷曲,像是在无意识地触碰什么。

“另一半是想问你一件事。”

“问。”

“秋天如果天玄宗出事,你帮不帮我?”

瑶姬的金色竖瞳直直地对上了陈长生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息。

“本宫欠你一条命。”瑶姬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妖族的誓言不是儿戏。你救了本宫,本宫就还你。天玄宗出不出事,跟本宫没关系。但你出事,本宫会管。”

“够了。”

“别得寸进尺。”瑶姬哼了一声,站起身来,九条尾巴在身后高高扬起。

“本宫帮你是还债,不是给你当打手。等债还清了,本宫就走。回族里去。”

“我知道。”

“知道就好。”瑶姬走到了巨岩边缘,背对着陈长生。

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扬,九条尾巴的剪影在暮色中如同九道银色的流光。

“今天的切磋,你确实比上个月强了很多。元婴初期能跟本宫化神中期打平手,放在这个时代算得上妖孽了。”

“承蒙夸奖。”

“但别忘了。”瑶姬侧过头来,金色竖瞳在暮色中闪着冷冽的光。

“化神中期不是本宫的极限。两三个月后封印全解,本宫就是化神巅峰。到时候你这点元婴初期的修为,本宫一尾巴就能把你抽飞。”

“那我就在这两三个月里再突破一次。”

“大话谁都会说。”

“我说的每一句大话,后来都做到了。”

瑶姬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一种近乎欣赏的笑意。

“走了。”银白色的身影从巨岩边缘一跃而下,九条尾巴在空中展开如同一把巨大的银色伞盖,托着那道修长的身影向东方的荒野深处飘去。

声音从风中远远传来:

“下次切磋,本宫不会让你碰到尾巴了。”

陈长生坐在巨岩顶上,看着那道银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晚风将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从天际线上抹去,天色暗了下来,星辰在头顶渐次亮起。

元婴初期,能与化神中期打平手。

这个战力足够应对大部分局面了。

但不够应对苏沧澜。不够应对血月魔君。

差得还远。

陈长生闭上了眼,感受着体内元婴的六色灵光缓缓旋转。额心的金色光点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如同一颗遥远的星辰。

所有棋子已经就位了。

秦若兰是根基。

慕容霜华是筹码。

苏婉清是通往宗主府的桥。

叶倾城是宗主府内部的眼睛。

殷红妆是暗处的刀。

赵清漪是外部的钱袋。

沈梦溪是丹药的保障。

瑶姬是最后的底牌。

林晚棠……

林晚棠是唯一一个不在棋盘上的人。

但这不重要。

陈长生睁开眼,目光穿过夜色,望向了天玄宗主峰之巅。

星光下,那扇常年紧闭的闭关石门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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