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崩·欲劫(杂役弟子以肉棒征服宗主夫人母女三代的逆天修仙路)

第41章 温水煮沈

1 10912 41 / 74
【天玄历四九九八年·四月二十八日·百草殿·东厢药库】

沈梦溪又搞错了。

她蹲在药柜前,手里捧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瓷罐,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鹿眼里写满了茫然。

“陈大哥,这个……这个‘碧灵芝粉’和‘翠灵芝粉’有什么区别啊?”

陈长生从药库门口走进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两个罐子。

“闻一下。”

沈梦溪把其中一个罐子凑到鼻尖,嗅了嗅。

“嗯……苦苦的。”

“另一个。”

她又嗅了嗅另一个。

“也是苦苦的……”

陈长生笑了一声。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伸手将左边那个罐子的盖子揭开一线,用食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到她鼻尖下方。

“再闻。”

沈梦溪凑过脸去,小巧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指腹,她认认真真地嗅了两下。

“苦里面有一点点……甜?”

“对。”陈长生收回手。

“碧灵芝粉是三年期的,味苦而微甘,用来入丹做药引。翠灵芝粉是五年期的,味纯苦无甘,用来研磨外敷药膏。名字就差一个字,气味也很接近,但用途完全不同,搞反了轻则废丹,重则伤人。”

沈梦溪的脸立刻白了一截。

“那、那我昨天帮刘管事取的那罐……”

“取对了,我检查过了。”陈长生的语气很平静。

“但你取的时候没有验味就直接拿走了,这个习惯要改。百草殿的规矩是‘三查三验’,取药前查标签、查库位、查批次,取药后验色、验味、验灵气波动,六步都走完才能出库。”

沈梦溪攥着两个罐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记住了还不够。”他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她头顶那圈用药草编的花环,把歪了的一朵小白花扶正。

“练成本能才行,你在山里跟师祖炼丹的时候药材都是自己采的,品种少,你一眼就能认出来。但百草殿的药库有三千多味药材,光是灵芝类就有十七种,不能靠感觉,要靠流程。”

“嗯嗯。”沈梦溪仰着脸看他,鹿眼亮晶晶的。

“陈大哥,你什么都知道。”

“我不是什么都知道。”陈长生弯下腰,将她手里的两个罐子接过来放回药柜的正确位置。

“我是被刘管事骂了半年才学会这些的,你比我聪明,骂你三个月就够了。”

沈梦溪“噗”地笑了出来,笑的时候嘴角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刘管事不凶的。”

“那是因为你长得可爱,他舍不得凶你。”

沈梦溪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脸就红了。

她低下头去,假装在整理药柜,白皙的耳尖泛出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陈长生看在眼里。

脸皮薄,夸一句就红。

好。

……

接下来几天,陈长生保持着稳定的频率出现在沈梦溪的日常里。

不多不少,每隔一天来一次,每次待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帮她熟悉百草殿的各项规矩。

药库的分区与编号规则,丹房的使用排班与清洗流程,灵药田的浇灌时辰与禁忌区域,遇到高阶长老和前辈时的行礼规范,领取月例灵石的日期与窗口,甚至百草殿食堂哪个窗口的素斋最好吃、哪条小路去演法场最近、雨天不要走竹林后面那段石阶因为青苔特别滑。

这些事情他讲得事无巨细,语气始终耐心温和,从不嫌她问的问题幼稚。

沈梦溪像一块干海绵一样拼命地吸收着这一切。

她怕犯错。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宗门”这种庞大的组织结构完全没有概念,百草殿的弟子虽然大多温和文气,但偶尔有人对她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时,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往陈长生身后缩一缩。

陈长生总是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前面。

“这是新来的学徒沈姑娘,殿主亲自批的。”他对那些好奇的弟子微笑着介绍。

“炼丹天赋不错,以后大家多照顾。”

轻轻松松的几句话,加上他现在在百草殿的地位,那些弟子立刻收起了审视的目光,换上了客气的笑容。

这些细节沈梦溪都看在眼里。

她不太会表达感谢,只是每次他来的时候会提前把自己的丹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泡好一壶灵草茶等着他。

有一次他随口说了一句“你泡的茶比食堂的好喝”,她高兴了整整一天,当晚还在给自己的药材笔记本上画了一朵小花。

……

【天玄历四九九八年·四月三十日·亥时·百草殿·灵药田】

夜间的灵药田很安静。

月光从竹林上方洒下来,落在一畦一畦的药圃上,银白的光芒与灵草本身散发的淡淡荧光交织在一起,明明暗暗,像一片发光的绒毯铺展在山坡上。

空气里弥漫着灵草的清香,夹着夜露的湿润气息,虫鸣声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断断续续。

陈长生和沈梦溪走在药田间的石板小路上。

这是他们第三次夜间散步了。

第一次是四月二十六日,那天他给柳如烟做完诊察后回到东厢,经过沈梦溪的丹房时看到她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发现她蜷在窗台边发呆,说是睡不着。

“想家了?”他问。

“我没有家了。”她的声音很轻。

“只是……这里晚上太安静了,山里虽然也安静,但有虫叫、有溪水声、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这里的房间隔音太好,关上门什么都听不见,跟被关在一个盒子里似的。”

陈长生想了想。

“走吧。”他说。

“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她去了灵药田。

夜间的灵药田有虫鸣、有泉水、有风声、有草木的呼吸,沈梦溪站在月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眼间的郁色散去了大半。

“好像回到了山里。”她小声说。

从那以后,每隔两三天的夜里,只要陈长生有空,他就会带她来灵药田走走。

今晚是第三次。

沈梦溪走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上,头顶的药草花环今天换了新的,编了几朵蓝色的碧心草花进去,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她穿着百草殿统一的浅蓝色学徒服,腰间束着一条白色丝绦,身量娇小的她穿这身衣服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但胸前的布料却被撑出了与身材不太相称的起伏,在月光下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晃。

陈长生的目光从她的侧脸掠过,落到了她身上。

说实话,沈梦溪的身材放在百草殿的女弟子里不算出挑,毕竟她身量太小,只到他的胸口位置,一眼看去像个尚未长成的少女,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对劲:她的胸前那两团鼓胀在蓝色学徒服下的轮廓远比“尚未长成”应有的尺寸更加丰满饱满,尤其是在她走路时,那对被衣料束缚的巨乳随着步伐轻轻弹动,柔软的乳肉在粗糙的棉布下面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种视觉上的强烈反差。

她的腰很细,细到他伸出一只手就能圈住大半,但腰线以下却突然膨胀出了一个圆润翘挺的弧度,那是她那只与娇小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圆翘臀部,被学徒服的裙摆勾勒出了一道饱满的曲线,随着她的走动一弹一弹。

娇小玲珑的身板,配上这样过分丰满的胸和臀。

陈长生在心里默默地给出了一个评价。

极品。

而且是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极品。

他收回目光,面上一片温和。

“今天在丹房练得怎么样?”

沈梦溪闻言来了精神,小跑两步转过身来面朝他倒退着走,鹿眼亮闪闪的。

“我今天炼了三炉‘回春散’,成了两炉!”她伸出两根手指,语气里压不住的雀跃。

“刘管事说我的火候控制比昨天好了很多,而且成丹的品相是中品!中品哦!”

“三炉成两炉,成功率六成七。”陈长生点了点头。

“不错,百草殿三年以上的学徒炼回春散的平均成功率也就七成左右,你才来半个月就做到这个水平了。”

沈梦溪的脸上笑开了花,她高兴得脚步都变轻快了,蹦蹦跳跳地在石板路上走着,花环上的碧心草花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

然后她的脚踩到了一块突起的石板边缘。

“啊!”

她身体前倾,眼看就要摔倒。

陈长生上前一步,右手揽住了她的腰。

动作很自然,力度不大不小,刚好稳住了她的身体。

沈梦溪的脸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她整个人顿住了。

他的手臂圈在她的腰间,手掌按在她后腰偏上的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学徒服布料,能感觉到她腰背处的肌肤在掌心下微微发烫。

沈梦溪的鼻尖埋在他胸口的衣料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灵草气味和一种属于年轻男性的温暖气息。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小心。”陈长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倒着走路不看脚下,摔了怎么办。”

“对、对不起……”沈梦溪赶紧退后一步,脸颊烧得通红,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腰间的白色丝绦。

陈长生的手从她腰间收回来了。

收回的动作从容不迫,手指在离开的时候沿着她后腰的弧线自然地滑了一下,像是扶稳之后顺势松手,没有任何刻意的意味。

但那一下滑动让沈梦溪的身体像被蜜蜂蛰了一样,猛地僵了一瞬。

“没事。”他笑了笑。

“走路看脚下,散步不用着急。”

“嗯。”沈梦溪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转回身来,乖乖地走在他旁边,不再倒着走了。

两人沿着药田的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虫鸣声和灵泉的水声填满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沈梦溪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耳尖还是红的。

“陈大哥。”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长生的脚步没有停。

“什么意思?”

“就是……”沈梦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石板上一步一步地落下去。

“从幽兰镇到现在,你帮我赶走了那些人,带我来了天玄宗,帮我安排了住处,教我规矩,带我散步,什么都替我想到了。我在这个地方除了你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但是我想不出来我有什么能报答你的。”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我只会炼丹……可炼丹你也会……”

“你会炼九转培元丹。”陈长生说。

“我不会。”

沈梦溪一怔。

“那个丹很值钱吗?”

“值不值钱先不说。”陈长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线条清晰而柔和。

“你帮我一个忙,我帮你一个忙,有来有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你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

沈梦溪抬起头,鹿眼里映着月光和星子。

“可是你帮我的比我帮你的多太多了……”

“那是因为你现在需要帮助的地方多。”陈长生的语气很平静。

“等你在百草殿站稳脚跟了,丹术越来越精进了,能帮到我的地方自然就多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一锤子买卖,是细水长流。”

沈梦溪安静了几息,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一定好好炼丹。”她的声音很认真。

“一定让陈大哥觉得没白帮我。”

陈长生笑了。

“好。”

他重新迈步向前走去,沈梦溪快步跟上,这一次她走得离他更近了一些,袖子几乎挨着他的手臂。

月光洒在两人的背影上,一高一矮,看起来像一对关系亲密的兄妹。

陈长生的嘴角挂着温和的弧度。

进度正常。

沈梦溪目前的状态完全在他的预期之内:情感上深度依赖但尚未意识到这种依赖的本质,对肢体接触有羞涩反应但没有抗拒反应,在被扶住腰的时候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事后的回避是因为害羞而不是排斥。

她的抵触阈值目前大概在“腰部以上的短暂接触”这个位置。

不急。

每次推进一点点就好。

……

【天玄历四九九八年·五月初一日·午时·百草殿·东厢丹房】

五月初一是沈梦溪的“好日子”。

她独立炼成了一炉上品回春散。

不是中品,是上品。

刘管事捧着那炉丹药看了半天,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三遍成色和灵气纯度,最后一拍大腿。

“我干了三十年,炼回春散炼到上品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老管事的声音有点发抖。

“你才来多久?这丫头不是人,是老天爷派来炼丹的!”

沈梦溪被夸得满脸通红,两只手绞在一起,不停地说“是刘管事教得好”“是百草殿的药材品质好”“是丹炉好用”。

她恨不得把功劳分给天地万物,唯独不肯说自己厉害。

陈长生恰好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什么事这么高兴?”他看了一眼刘管事手里的丹瓶。

“陈大哥!”沈梦溪蹦到他面前,一双鹿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我炼出上品了!上品的回春散!”

“是吗?”陈长生接过刘管事递来的丹瓶,打开盖子闻了闻,又以灵力感知了一下。

“确实是上品。”他点了点头,然后把丹瓶还给沈梦溪。

“不过也不用太得意,一炉的上品率还不够稳定,等你能连续三炉都出上品再高兴也不迟。”

沈梦溪的笑容顿时收了三分,鼓着腮帮子看他。

“陈大哥你好严格。”

“严格才能进步。”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不过今天可以先庆祝一下,食堂新做的桂花糕,给你留了几块。”

沈梦溪的眼睛立刻又亮了。

她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好次。”

刘管事在一旁看着,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陈小子,你这个师兄当得倒是尽心尽力。”老管事凑到陈长生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这丫头心思单纯得很,你可别欺负人家。”

陈长生微微一笑。

“刘管事说笑了,我拿她当亲妹妹看。”

刘管事“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了丹房。

陈长生看着沈梦溪吃桂花糕的样子。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咬,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沾了一点糕屑,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没舔到,又舔了一下。

那条小巧的粉红舌尖在嘴角处灵活地卷了两圈,把糕屑卷进了嘴里。

陈长生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半息。

樱桃小口,唇色天然的粉嫩,上唇的唇珠微微翘起来,像是在撒娇。

他收回目光,拉了一张凳子坐下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沈梦溪乖乖地放慢了速度,一边吃一边看着他。

“陈大哥,你今天是不是有事要忙?”

“下午要去后山一趟。”他说。

“帮一位长辈疏导灵力,是殿主安排的。”

沈梦溪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从来不问陈长生的“正事”,因为她知道他在百草殿有很多她不了解的事务,她不想给他添麻烦。

“那你晚上还来吗?”她问完这句话就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了,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是说……如果你不忙的话……昨天我在药田那边发现了一丛野生的‘月见草’,开花了,挺好看的,想给你看看……”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陈长生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和通红的耳尖。

“好。”他说。

“晚上来找你。”

沈梦溪的脑袋“嗖”地抬了起来,鹿眼里盛满了笑意。

“嗯!”

……

【天玄历四九九八年·五月初三日·午后·百草殿·东厢三号丹房】

出事了。

不是大事,但对沈梦溪来说像天塌了一样。

她在炼“固元丹”的时候火候失控了。

固元丹是比回春散高一个等级的丹药,刘管事说她的基础功已经够扎实了,可以尝试往上走一步,给了她一份固元丹的丹方和一炉药材让她试手。

固元丹的炼制关键在于第三道火和第四道火之间的衔接,第三道火是文火慢蒸,将药液中的杂质析出,第四道火是武火猛攻,逼药液凝结成丹胚,两道火之间的切换窗口只有三息的时间,早了杂质未尽,迟了药液蒸干。

沈梦溪的前三道火控制得很好,但在第三第四道火之间切换的时候,她的灵力输出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断档。

只断了半息。

但就是这半息的空档,丹炉内的温度骤降了一个微小的幅度,药液的状态从“即将析尽杂质”变成了“杂质回融”,等她反应过来猛加武火的时候,药液已经混浊了。

这炉丹,废了。

丹房里弥漫着一股焦苦的气味。

沈梦溪呆呆地看着丹炉口冒出的青烟,手还保持着控火的姿势没有放下来。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鹿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她的声音发颤。

“药材浪费了……”

百草殿的药材都是有记录的,每一份发到学徒手里的药材都要登记造册,成丹入库存档,废丹同样要记录在案。

她来百草殿才二十天,刘管事刚夸过她天赋好,殿主亲自批的入门手续,陈大哥替她做了那么多,结果她第一次炼稍微难一点的丹就废炉了。

眼眶烫得厉害。

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眼眶已经红了,鼻尖也跟着红了,整个人站在丹炉前像一只被淋了雨的小猫。

丹房的门被推开了。

“怎么了?闻到焦味了。”陈长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梦溪赶紧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转过身来的时候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没事……就是炼废了一炉。”

陈长生走进来,扫了一眼丹炉里残留的焦黑药渣,又看了看沈梦溪的脸。

红眼眶,红鼻头,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掉的水珠。

“炼的什么丹?”

“固元丹。”她的声音闷闷的。

“第三道火和第四道火之间没切好,灵力断了一下,药液就混了……”

“让我看看丹方。”

沈梦溪把放在一旁的丹方递给他。

陈长生接过来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皱。

“固元丹的三四火衔接是个难点,这个丹方上写的切换窗口是三息,但实际操作中三息是理论值,灵力输出的波动、丹炉材质的导热差异、甚至药材批次的不同都会影响实际窗口的长短,你按丹方上的三息去掐时间,稍有偏差就会出问题。”

“那、那应该怎么办?”沈梦溪的注意力被拉回了炼丹本身,红眼眶暂时忘了继续红。

“不要掐时间,要听声音。”陈长生把丹方放在桌上。

“第三道火析杂质的过程中,药液会发出极细微的‘咕嘟’声,杂质析尽的瞬间声音会有一个变化,从‘咕嘟咕嘟’变成一声短促的‘嗤’,你听到那一声‘嗤’,立刻切武火,比掐时间准得多。”

沈梦溪愣了一下。

“听声音……”

“你师祖教你炼丹的时候没说过吗?”

沈梦溪回忆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像说过……师祖说过‘丹有丹音,药有药语’,她老人家炼丹的时候总是闭着眼睛听丹炉的声音,我那时候太小,听不出来。”

“你现在不小了。”陈长生走到丹炉旁边,将炉中的废渣清理干净。

“还有药材吗?”

“还有一份……是刘管事给的备用份。”

“那就再来一炉。”

沈梦溪犹豫了一下。

“可是如果又废了……”

“废了就废了。”陈长生的语气很平。

“炼丹哪有不废丹的,你师祖这辈子废的丹比你这辈子见过的药材都多,一炉废丹而已,天又不会塌下来。”

他看了她一眼。

“而且这次我帮你。”

沈梦溪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淡定,没有一点嫌弃或失望的意思,目光平静而温和,好像一炉药材的价值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她的鼻子又酸了一下,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再来。”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备用的那份药材,按照炼丹流程重新炮制、入炉、点火。

前两道火她驾轻就熟,灵力输出稳定,丹炉内的药材在文火中逐渐溶解、融合,药液的颜色从浑浊变为澄清,一切顺利。

第三道火起了。

沈梦溪的精力高度集中,双手持印,灵力从指尖输出,控制着丹炉底部的灵火保持在文火慢蒸的温度,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炉内药液的声音。

咕嘟。

咕嘟。

咕嘟。

规律的冒泡声从丹炉内传出来,节奏缓慢而稳定,药液在文火中缓缓蒸腾,析出的杂质化为细小的泡沫浮在液面上。

她在等那一声“嗤”。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沈梦溪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三道火持续的时间比前两道火长得多,灵力输出的稳定性要求也更高,她的灵力总量只有筑基中期的水平,长时间的持续输出让她的控制力开始出现微弱的波动。

她感觉到了。

灵力在指尖的输出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平稳了,开始有了极细微的忽强忽弱的摆动,就像一只手握着一根蜡烛在微风中走路,火苗虽然没灭,但已经开始摇晃了。

不行。

上一炉就是这样废的。

她的额头上的汗更密了,嘴唇紧紧抿住,牙齿在下唇内侧用力咬着。

然后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的右手手背上,五指与她的五指交错扣合,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温暖的灵力从那只手掌中渡入她的手背,顺着经脉流进了她的指尖,与她自身的灵力融合在一起。

指尖的灵力输出立刻稳定了下来。

像是一只摇晃的蜡烛被一双大手罩住了,火苗不再晃动。

陈长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

非常近。

“别紧张。”他的气息温热地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淡淡的灵草茶的清香。

“我帮你稳住灵力,你专心听声音。”

他站在她身后。

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胸口几乎贴在了她的后背上,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从后方握住她双手的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弯下身来,下巴就搁在她肩膀的上方,呼出的气息一波一波地落在她的耳根和侧颈上。

沈梦溪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短路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掌中颤了一下。

他的手立刻收紧了半分,将她微颤的手指稳稳地扣在掌中。

“专心。”他的声音很轻,气流拂过她的耳尖。

沈梦溪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了起来。

一路烧到耳朵尖,烧到脸颊,烧到额头。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不是因为炼丹消耗灵力导致的心跳加速,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从胸口深处涌上来的剧烈跳动,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的手好大。

好热。

他的手指比她的长出一截,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此刻那五根手指与她的手指交错在一起,将她纤细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中,她的手在他的手里显得那样小,那样无助,又那样心安。

他的灵力在她体内游走的感觉也很奇怪,温暖的,柔和的,像是被一团棉花从里面包裹住了,那种灵力的质感跟她自己的灵力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定力量,让她原本紊乱的灵力输出迅速平稳了下来。

丹炉内传来了声音的变化。

咕嘟。

咕嘟。

咕嗤。

最后那一声不再是圆润的冒泡声了,变成了一个短促的、带着气音的“嗤”,像是药液在说“好了”。

“听到了吗?”陈长生的声音在她耳边问。

“听到了!”沈梦溪下意识地回答。

“切。”

沈梦溪的手指在他的引导下变换了印诀,灵力输出从文火陡然切换为武火。

切换的瞬间丝滑流畅,没有半息的断档。

丹炉内的药液在武火猛攻下迅速沸腾、收缩、凝结,药香从炉口喷涌而出。

“稳住。”陈长生的左手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贴了上来,覆盖在她的左手上,帮她同时控制着两道灵力的输出。

“武火保持十二息,均匀加力,不要一下子灌满。”

他的左手从她的手背向上移动了半寸,指尖搭在了她的腕骨上,那个位置刚好是袖口的边缘,他的指腹按在了她裸露的腕内侧的皮肤上。

沈梦溪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的手指在她的腕内侧只是轻轻地按着,姿势完全合乎“辅助控火”的动作逻辑,按住腕脉可以更精确地感知她灵力输出的节奏,从而更好地配合她。

但那一小片被他指腹按住的皮肤,像是被炭火烫到了一样,滚烫的触感从腕部一路窜上手臂,窜过肩膀,窜进了胸口。

沈梦溪的身体很敏感。

极其敏感。

药王谷传人的体质天生对外界刺激有着远超常人的感知力,这种敏感在炼丹时是天赋,她能比别人更精确地感知药液的温度变化和灵气波动,但此刻,这种敏感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的指腹压在她腕内侧那一小块皮肤上的触感被她的身体放大了无数倍,不仅仅是“被碰到了”的信号,而是一种从触碰点向全身扩散的温热酥麻,像是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他的手指尖渗透进了她的血管,顺着血液流遍了四肢百骸。

她的耳朵已经红到了极致。

好在她现在面朝丹炉,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的脸。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陈长生的指腹按在她腕内侧的脉搏上,清清楚楚地感知着那颗心脏在她胸腔里越跳越快,从正常的频率攀升到了比平时快了一倍的速度。

他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翘了一下。

药体质。

全身敏感。

光是碰了一下手腕就快炸了。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一条。

“很好。”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温和,没有任何异样。

“十二息到了,减火。”

沈梦溪咬着嘴唇,努力将注意力从身体的异样感觉中拉回来,按照他的指令开始减火收丹。

最后的收丹步骤顺利完成。

丹炉“叮”的一声轻响,炉盖微微弹起,一股浓郁的药香伴着淡金色的灵雾从缝隙中飘出来。

成了。

沈梦溪揭开炉盖,炉内端端正正地躺着三粒圆润光滑的淡金色丹丸,品相均匀,灵气内敛,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固元丹。

中品。

“成了!”她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陈大哥!成了!中品的固元丹!”

她兴奋地转过身来。

然后她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他还没有退开。

她转身的动作正好让她面对面地撞进了他的怀中,他的双手还维持着握她双手的姿势,虽然在她转身的瞬间已经松开了手指,但两人的身体依然近得只有一拳的距离。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灵草、丹炉的余温、以及一种干净温暖的男性气息。

沈梦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嘴巴张着,眼睛睁得大大的,面颊上的红晕烧到了一个新的极致,连脖子都红了。

“你看,成了吧。”陈长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像两人之间的距离完全正常。

“三四火之间的衔接,关键就是听声音,掐时间不如用耳朵。”

他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也没有靠得更近。

他就站在那里,自然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记住这个手感了吗?”他问。

“什……什么?”沈梦溪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

“三四火切换时灵力输出的节奏。”他说。

“我刚才帮你稳灵力的时候你应该感觉到了,切换那一瞬间灵力不能断,要像一条线一样从文火连着过渡到武火,中间不能有缝隙,你自己练的时候试着模仿那个感觉。”

“哦。”沈梦溪的眼神还有些恍惚。

“哦……嗯……我、我记住了。”

她不太确定自己记住的到底是灵力切换的手感,还是他的手指包裹住她的手时的触感。

陈长生这才退后了一步。

退后的同时,他的右手极自然地在她的腰侧抚了一下。

不是揽腰。

不是搂抱。

只是右手收回的路径恰好经过了她身侧,手掌在她腰间薄薄的学徒服外面轻轻擦过,手指像是无意中带了一下她腰部的衣料,触碰时间不超过一息。

一个完全可以被解释为“收手时不小心碰到了”的动作。

但沈梦溪的身体在那一息之内绷成了一根弦。

她的腰肢在他手指掠过的地方剧烈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全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竖了起来,一股从腰侧蔓延到整个腹部的酥麻感让她的膝盖发软了半拍。

她的脸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

更准确的说法是“烫”。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陈长生已经退到了两步之外,面容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

“我先走了。”他说。

“丹药记得找刘管事登记入库,固元丹是百草殿的基础储备丹,炼成了要交公的。”

“嗯。”沈梦溪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晚上要去药田散步吗?”

“……嗯。”

“那晚饭后来找你。”

他推开丹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

沈梦溪一个人站在丹房里,呆呆地看着关上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被他握过的手。

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把那只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无端地将手背贴在了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

她蹲了下去,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心跳一直没有慢下来。

……

门外。

陈长生沿着东厢的走廊向前走了十几步,确认与丹房拉开了足够距离后,脚步放缓了下来。

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廊檐落在他的肩上,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伸出右手看了一眼。

方才掠过她腰侧时的触感仍然留在指腹上。

薄薄的学徒服布料下面,那具娇小身躯的腰是极细的,细到他的手掌只需要展开就能覆盖大半,但腰侧的皮肤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的柔嫩和弹性,让人联想到她腰线以下那个与身材比例完全不匹配的圆翘臀部。

而她的反应。

腰侧被碰了不到一息就全身发颤、膝盖发软。

药体质,果然不是说着玩的。

如果光是隔着衣服碰一下腰就能让她抖成那样,那如果是裸露的皮肤呢?如果是更敏感的部位呢?

陈长生把手放了下来。

不急。

今天测试了三个接触点:手背握持、腕内侧按压、腰侧轻掠。

三个点的反应都是:强烈的生理应激,但没有抗拒和排斥。

她的抵触阈值,目前可以暂定在“师兄关怀下的合理肢体接触”这条线上,只要每次的触碰都有足够的情境依托,不超出“教她炼丹”“扶她防摔”“帮她稳灵力”这类合理框架,她就不会产生警觉,只会产生羞涩。

而羞涩,是亲密的前奏。

下一次,可以找个机会碰碰她的后颈。

那是他在设定中优先关注的敏感区域之一。

一个连腰侧都能让她浑身过电的药体质少女,如果被人的手指触碰到后颈的绒毛,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他微微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温和得无可挑剔,配上午后的阳光,看起来像是一个心思纯正的年轻人在想什么美好的事情。

走廊尽头拐弯处,一个路过的百草殿女弟子抱着一摞药典匆匆而过,对他行了一礼。

“陈师兄好。”

“嗯,师妹好。”他点头回礼,继续向前走去。

阳光很暖。

水在慢慢加热。

锅里的那只小青蛙还浑然不知。
相关推荐
热门搜索

安装此应用以获得更好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