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战姫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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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龙骑士凯斯克与女奴隶珊乐莎对峙的同时。

梅拉被聂奇兹叫到了设置于斗技场一角的会客室。

周围没有护卫。

不过这里是聂奇兹的斗技场,身为属国之王的梅拉完全处于被他掌握生杀大权的状态。

“——那么,如果还有名额的话,

请务必让我珊乐莎参加大会。”

聂奇兹公爵笑咪咪地向梅拉王提出“请求”。

他的笑容完美到没有一丝破绽,让人联想到能剧面具。

尽管是不同管辖的贵族,梅拉王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名义上只是请求,但实质上根本是强制。

“我非常乐意接受聂奇兹大人的推荐。

既然是主国第一的斗技场王者,肯定能成为优胜候补之一。”

“感谢您,梅拉王。”

“不过——这样好吗?”

“?您是指什么?”

“那名少女……看起来似乎没有携带武器。

而那位龙骑士大人也会参加本次大会……”

梅拉王的顾虑,说是理所当然也确实如此。

聂奇兹斯公爵则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关系。就算珊乐莎被砍掉脑袋,我也无所谓。

只要能提供让大会更加热闹的要角,我就满足了。

不过——”

聂奇兹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第一次卸下有如能剧面具的笑容。

他深深扬起嘴角。

“——如果是那名女奴隶,应该能和龙骑士打得难分难舍。

虽然可能没办法杀了她,但肯定能让她负伤。”

公爵笑道:“这样就够了。”

梅拉王没有回答,只能看着老狐狸般的深沉笑容。

……

“——看起来似乎是这里的囚犯。

就让她接受对戌那王子做出无礼行为的惩罚吧。”

凯斯克拿着小剑,语气没有一丝迷惘。

就算不愿意,也能明白他打算斩杀眼前的少女。

少女听到凯斯克的话,惊讶地张大了嘴。

她用呆滞的表情看着戌那。

“……王子……殿下?”

戌那犹豫着是否该回答“是的,没错”。

他想起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重新看向凯斯克。

自夸拥有本国最强战斗力的龙骑士,毫不隐藏杀气地面对女奴隶。

虽然她自称要保护戌那,明明就在旁边却让对方接触。

戌那判断凯斯克的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所以杀气腾腾。

如果对方是想取自己性命的刺客,根本不需要阻止凯斯克。

但是少女在凯斯克面前露出呆滞的表情,只是差点撞上他而已。

戌那看不出她有杀意或恶意。

——简单来说,凯斯克只是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而已。

戌那叹着气垂下头,抬起头时已经下定决心。

自己应该擦去青梅竹马的失败。

他这么想着,做好之后会被说三道四的心理准备。

戌那插嘴介入凯斯克与少女之间。

“——凯斯克大人,她只是路过时不小心撞到我而已。

如果因为这样就要没收她的剑,会不会太严格了?”

他始终以一国王子的身份。

为了不让自己失礼,也为了不损及凯斯克的颜面。

他小心翼翼地如此进言。

“库、戌那!快让开!很危险!”

“你才刚说要顾及我的颜面,现在又……”

戌那心想,总之得先让凯斯克冷静下来。

他走近一步,直盯着凯斯克。

“唔……”

凯斯克不可思议地红了脸,开始坐立不安。

戌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凯斯克终于忍耐不住,把红通通的脸转向旁边。

戌那立刻开口:

“凯斯克,拜托你把剑收起来。

这个人没有要攻击我,所以你不能乱挥剑。”

“…………库、戌那,你太狡猾了……

……我、我都不知要如何是好了!”

“……我非常明白。

但是,我不能坐视无辜的人被冠上罪名。

可以请你把剑收起来吗?”

“啊……不要,不行……!我会照做啦!

所以像刚才那样,用轻松的态度说话!”

凯斯克满脸通红地恳求。

我点了点头,温柔地抚摸凯斯克的头。

“……谢谢你,凯斯克。”

“只、只有戌那会允许这种事哦!?

你可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啊!?”

“我知道啦。之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所以把剑收起来吧。”

“……嗯……”

嘴里说着,戌那把手收回。

凯斯克愣愣地望着这一幕,以轻飘飘的动作收起小剑。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如此心想的戌那感到安心。

我转过身,再次看向少女。

“——那个。”

“是、是的!”

少女不知为何挺直了背脊,用尖锐的声音回答。

“真是抱歉,我方疏忽大意,给各位添了麻烦。”

“不、不会!我我我怎么会觉得麻烦呢!

我才是,连声“咿、咿、咿”地不敢上楼梯。

抱歉,我不小心从墙壁上跑过来了!”

少女回答时的态度十分强硬。为何她要如此敬畏?——不知所以的戌那歪着头。

“……请问,您为什么那么害怕呢?

我害你拿剑对着我,真的很抱歉。

除此之外,我有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没、没有!没没没那种事!

我才是,不知道你是王子,还说那种蠢话!”

“……?”

虽然我是王子,但只是属国的王子。

跟主国的臣民相比,我的地位说不定还比较低。

眼前的少女却用对待主国王子的态度对我——

“——啊,抱歉,让你误会了。

我不是这个国家的王子哦。

凯斯克——御龙骑士大人能跟我随意说话,是因为我们有个人关系。

我本身只是个没什么了不起的属国王子,你不用那么拘谨。”

“……咦?……是这样吗?”

少女再度露出傻愣的表情。

我笑着点头回应,少女当场瘫软下来。

“……什么嘛,不要吓我啦……

我还真的怕被以不敬罪处死……

我用前所未有的脑袋,恭敬地跟你说话,好像笨蛋一样……”

“啊哈哈,对不起。”

“啊,不过,谢谢你阻止了龙骑士大人。”

“不客气。我也不想看到她乱伤人。”

先前的紧张气氛消失无踪。

戌那和少女完全和好了,甚至开始谈笑。

对此,有个人看不下去。

“——喂!

就算不是王子,对一国的继承人做出这种无礼的行为,

你以为我会原谅吗!?”

凯斯克气得大吼。

虽然没有先前的杀气,但敌意依然满满。

凯斯克的信念是,和戌那关系良好的女人都是敌人。

因此,就算不砍,也要教训她。

对方是女奴隶。对于身为贵族的凯斯克,她没有任何权限反抗。

总之,凯斯克打算让她下跪到自己满意为止,让戌那看看这个女人悲惨的样子。

可是。

“——啊,对不起,龙骑士大人。

我最喜欢戌那王子了,请暂时借给我吧。”

没想到。

女奴隶竟然挑衅凯斯克。

“……我没听清楚。”

凯斯克自然地拔出背后的剑。

她的眼神锐利,瞪着挑衅自己的女奴隶。

杀气与刚才无法相比。

龙骑士凯斯克是货真价实的上位贵族。

不是女奴隶可以无礼对待的对象。

就算当场砍死她,也不会有人责怪凯斯克。

“——自我介绍晚了。

我是珊乐莎。这座竞技场最强的人。”

“山大王自以为是没关系。

但结果就算脑袋落地,也别抱怨哦?”

“……真敢说,龙骑士大人。好啊,砍看看。

不过,不一击就杀死的话——你会死哦?”

珊乐莎一边说。

一边缓缓举起手。

光是这样。

通道的气氛就变了。

仿佛空间扭曲的错觉。

凯斯克以冰冷的眼神盯着女奴隶。

珊乐莎对龙骑士露出小瞧的笑容。

然后,戌那。

冷静地走向凯斯克。

温柔地以双手包住握剑的手。

“……戌那,放手。”

“不行,凯斯克。冷静点,不像你。

——她的目标是你。没必要特意上钩。”

“……我?”

“嗯,对吧?”

我一边观察着,一边看向珊乐莎。

珊乐莎已经摆好战斗姿势了。

“王子殿下,那里很危险哦。”

“我很好奇凯斯克的实力。

——因为你声音在发抖,应该不习惯被人挑衅吧?”

“…………”

“不过,你似乎有点失望。

——龙骑士凯斯克不会被挑衅影响。

她很冷静,总是会顾虑周遭状况,是我引以为傲的儿时玩伴。”

“…………唔——”

看到戌那那自信满满地这么说的模样——

珊乐莎像是被吓到一样,解除了战斗姿势。

“唉~我还以为是个好机会呢。”

珊乐莎叹着气,耸了耸肩,转身背对戌那。

凯斯克因为被戌那大力称赞,只能安分地站在原地。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传闻中的龙骑士大人,竟然会被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我……我才没有被迷得神魂颠倒!”

凯斯克探出身子,却不敢甩掉戌那的手,只能出声抗议。

珊乐莎把龙骑士的抗议当耳边风,笑得十分开心地转过身来。

“不过,王子殿下——呃,戌那大人?”

“嗯。你叫珊乐莎是吗?”

“对啊~你竟然看得出来我很紧张。

我好歹也是个擅长隐藏自己害怕或痛苦情绪的人。”

“看来是这样没错。

不过,我就是看得出来。”

戌那毫不客气地这么说。

珊乐莎又再次愣住。

“——啊哈哈哈哈哈!戌那,你真有趣!

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要来看我比赛哦!”

“库、戌那是来自远方国家的人,不可能再来这里!”

“我可没问龙骑士大人。

要不是戌那阻止我,我现在早就被揍得惨兮兮了。”

“——你才是,要不是戌那阻止我,你早就身首异处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变得险恶。

戌那只能叹气。

不过——

珊乐莎的态度还是让戌那感到不解。

戌那很清楚凯斯克的实力。

珊乐莎自称是竞技场最强的人——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听,但——

“那种程度”根本不是凯斯克的对手。

然而,珊乐莎却这么有自信。

她应该不是——无法判断对手实力的菜鸟。

不管是最初冲突之后的行动,还是凯斯克的挑衅方式。

珊乐莎看起来很擅长观察对手的氛围。

然而——她的举止怎么看都像是有自杀倾向。

虽然戌那觉得不太可能。

但是,她近距离观察龙骑士凯斯克后。

她确定自己能赢。

戌那认为不可能有这种事。

装备方面,双方差距太大了。

虽然凯斯克今天穿的是华丽的轻装,装备方面跟珊乐莎差不多。

珊乐莎赤手空拳,而凯斯克拿着大剑。

虽然她戴着看起来很高级的皮革手套,但应该很难抵挡龙骑士的剑。

这位女性真是不可思议,戌那心想。

她的年龄可能跟外表不符。

看起来比戌那小4~5岁。

说不定她跟戌那差不多大。

——她看起来很单纯,但其实有某种无法看透的扭曲。

啊,原来如此。戌那突然察觉到。

——她跟自己熟知的少女很像。

因为他察觉到。

所以他没有考虑后果,直接问了。

“珊乐莎,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现在跟以前比起来,有什么改变吗?”

珊乐莎突然停下动作。

接着用试探的眼神仰望戌那。

“戌那大人,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不知道。不过,我有点好奇。

你不用告诉我你的过去,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

珊乐莎听到戌那这么说——

认真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

没什么改变。”

她这么回答。

这个回答——

已经足以让戌那采取行动。

凯斯克还来不及阻止,戌那就已经冲到珊乐莎面前。

然后——

“我还会再来。

到时候,你愿意再跟我见面吗?”

戌那强硬地抓住珊乐莎的双手。

用严肃的表情这么说道。

“咦……啊……嗯。”

珊乐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只能点头答应。接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我保证一定会来。”

“我……我当然不介意……可是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珊乐莎,你是奴隶对吧?”

“咦?对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我来买你好了。

……如果要买竞技场里最强的,可能要花不少钱……

……不过,我一定会存到钱,然后买下你。”

“……?……?”

……珊乐莎陷入混乱。

……凯斯克在她身后嚷嚷着。

……而戌那完全不理会他们。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他这么说道。

……珊乐莎不知道第几次露出傻愣的表情。

……——她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用力地点了点头。

……

……珊乐莎和戌那他们分开后不久。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间,她的表情变得大为扭曲。

“……!”

……她在哭。

……豆大的泪珠不断落下。

……胸口深处被紧紧勒住,所有情绪从眼睛里被挤了出来。

……这是第一次。

……打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他说要我好好活着……啊哈哈……”

……她一边哭,一边发出干笑。

……她至今的人生,接受过数不清的命令、强制与斥责。

——打扫船舱、张开双腿、站着殴打、炒热比赛气氛。

——重来、开什么玩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吗?

全部、一切,都是针对“现在”或“过去”。

反正都是抢来的婴儿。

反正都是无依无靠的奴隶。

“未来”不被期待,只被要求发挥工具的功能。

但是。

“第一次……有人为我的『未来』担心……!”

对未来的漠然关心。

无论是谁,应该都有会担心自己的家人或伙伴,或是利害关系一致的人。

那些人可能会理所当然地给予自己关心。

但是。

对珊乐莎而言,这是第一次,也是她非常高兴的事情。

这破坏了她这21年来形成的某种东西。

创造出某种温暖的东西。

“……嘿嘿嘿,我被预约了……”

哭了一阵子之后。

这次是兴奋到走路摇摇晃晃。

珊乐莎在竞技场的通道上徘徊。

兴奋到飘飘然的珊乐莎回到房间,得知聂奇兹公爵发出的命令。

——是不久之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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