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到桥头自然直
第4章 余温尚存
我不明白是哪儿出了错,是我不该亲她,还是我不该乱摸?
后来桐姐告诉说,那晚她确实有被我这个年轻男孩的真诚与渴望所触动,短暂地生出了情感与肉体的欲望,但母性的保护欲和理智死死压住了她。
她说她不想毁掉我这个还没长大的男孩,更不愿在自己最脆弱、最狼狈的夜晚,做出冲动的决定。
我当时不明白她口中的毁掉是什么意思,等我真正咂摸出味儿来的时候,早就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那晚我们就这样对望着,谁也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其实,只要我敢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结局肯定完全不同。
可惜那时候的我太蠢,根本不懂女人是感性的动物,桐姐想要的,从来不是我的顺从,而是希望我替她做出那个所谓错误的决定。
看我像个木头一样杵着,她撅了撅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扭身下了楼。
等我回过神来追下楼时,她已经开车离开了。
那晚雨一直没停。
我和几个助理就睡在了店里过夜。我没有睡在一楼的休息区,而是独自躺在二楼美容区的一张护理床上。
这一层美容仪器多,哪怕过夜,我们也很少上来,可那晚,我就是鬼使神差地想在这里睡。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些懊悔自己刚没有动作,转念又有些后怕,怕自己刚才那番毛手毛脚真的彻底惹恼了桐姐。
这种心理焦虑,反倒比干一天的活儿还累人,最后我连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都不知道。
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上了楼,轻轻替我拉了拉踢开的被角,似乎是桐姐,又似乎不是,也许根本没人上来过,那大概是我做的一个梦吧。
等我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我盖着被子蜷在床上,四下里一片寂静。
没等到中午,领班就找到我,说桐姐特意给我涨了五百块工资,当做劳务费,言语间满是叮嘱我好好干,不要老琢磨着辞职。
五百块不算多,但成功动摇了我的决心。
算上入职一年后涨的那两百块,我现在的月薪已经来到了一千九,这是一笔非常可观的工资。
而且,对我们这种学徒而言,除了固定工资,还有一笔额外的盼头,那就是奖金——也就是所谓的开卡提成。
无论是理发、烫染,还是洗头,只要客人办了卡,经手过的人都会按照阶梯式售卡获得收益。
我也清楚,电子厂的日子确实枯燥乏味,那些哥们儿都说我这份工作比他们轻松多了,离家还近。
在安稳舒适与涨薪的双重诱饵下,我那颗蠢蠢欲动想辞职的心,很快就沉寂了下来。
甚至于我清早一睁眼就不想辞职了,倒不是我昨晚听进了桐姐的话,而是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再见她一面。
不到晚间,我就如愿以偿见到了桐姐。
可那一面见得别扭极了。
桐姐看我的时候,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路边的陌生人,半点没有前一晚动人的暧昧情愫,也没有任何重逢的欣喜,仿佛昨夜那个吻从未发生过。
我和桐姐的关系非但没有因为亲吻而进阶,反而造成了反效果。
那之后,她就再没点名让我洗过头,我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层隔膜。不久,领班更是把我调到了烫染区。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桐姐的安排,还是真的像领班说的我该学点新东西了。
我闷声应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并非擅长暧昧的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动,竟一点应对的法子都没有。
不过,我虽被调到了烫染区,但和桐姐的交集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多了起来。
这一切,都要从桐姐给我加的这五百块劳务费说起。
之所以是劳务费,是桐姐私下告诉说不想让店里其他学徒和助理知道,否则人人都有样学样,跑来找她讨要薪资,这店里的规矩就没法立了。
于是,名义上我多承担了一些额外的工作。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每周一两次跟着桐姐一起去经销商那里取货、拉货。
店里的染膏、洗发水、护发素、毛巾等日用品,都是从本地经销商处拿货。
因为用量大,桐姐能拿到不错的批发价,只是有的经销商送货上门,有的却需要自己去取,还有些样品或从外地订的货得自己跑物流点拉回来。
以前这些活大多是桐姐自己处理,最多货到店后我们几个助理帮忙搬搬。
现在,这份差事就落在了我头上。
我非但没觉得这是苦差,反而暗暗高兴,觉得这是种变相的破格提拔,是桐姐变着法子创造我们独处的机会。
更别说我还能借此机会脱离店里的视线,时不时在外面转转,这其中的微妙与新鲜,远比每天在店里面给客人染头发要令人心动。
最开始的时候,是桐姐带着我认路,熟悉一下各个经销商和物流点。
她知道我刚拿了驾照,没什么实战经验,便刻意在驶入市郊或是路况较好的地段时主动下车,把驾驶位让给我,还说,“放心开,大不了撞几下,赔钱就是了。”
这种简单粗暴的鼓励,听得我心里五味杂陈,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受用。
好在我的运气不错,虽然摸起方向盘来,心里打鼓,手心冒汗,但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即便技术糙了点,也不过是在倒车转弯时,蹭掉点漆皮。
桐姐拉货的是辆小排量的蓝色皮卡,皮实得很,这种微不足道的剐蹭,她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随着我们两人跑车拉货的次数增多,我和桐姐之间的交集渐深,闲聊的话题也多了起来。
大多闲聊已随时间而逝,唯独两件事,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一次是涨完工资后,我壮着胆子问她缘由,其实我更想问的是那晚之后,我们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桐姐却避而不答,只是笑得意味深长,直言这是对我那晚守口如瓶的奖赏。
我说我又不是长舌妇,哪有那么八卦,她听了却笑意更浓,反过来追问我,既然我不是,那店里谁最八卦?
起初我还有些犹豫,觉得自己是在出卖同事。
可当拉货间隙,桐姐带着我在外头吃了个便饭,再顺着话头旁敲侧击几句,说她只是想了解一下店里的情况,我心里的防线便迅速崩塌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隐约意识到自己正在成为桐姐放在店里的眼睛。
第二件事则更私密些,是桐姐问我有没有交女朋友。
见我摇头,她便打趣我道,“长得这么帅,学校里难道就没人看上你?”
我还是摇头。
桐姐的话多少有点夸张的成分。我长相不丑,但也绝对谈不上帅,更多是占了身高的优势。
那时候我一米八二的个头,骨架虽不宽厚,身板也单薄了些,但胜在干瘦结实,线条紧绷,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蓬勃劲头。
脱了衣服看,胸腹和手臂的肌肉轮廓已隐隐显露,带着未经雕琢的力量。
特别是进了理发店后,店里的小哥小姐个个都很帅气漂亮,经过他们的指点,我学会了怎么捣腾头发。
把头发这第二张脸精心修整了一番,我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许多,虽说不上惊艳,却也多了几分干净清新的少年气质。
见她不依不饶地追问原因,我只得实话实说,说我平常都是班里不起眼的存在,高三的时候个子才窜起来。
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做不完的试卷和考试,即便真有人关注过我,那点微末的悸动也早被没完没了的习题和升学压力挤得没影了。
桐姐听完没打算放过我,她转过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又笑着问了一句,“那现在呢?有看上的小姑娘没?店里有没有让你心动的?”
当时的我根本听不出她话里藏着的深意,只被她问得有些烦了,便随口应道,“整天忙着干活都来不及,谁有心思琢磨那个啊。”
这也不能全怪我迟钝。
虽说我和桐姐的交集已经多了不少,但她始终都没再给过我哪怕半寸越界的距离。
我们都是硬壳动物,有着极强的自我防御机制,若非足够松弛放松的环境,不然很难再产生暧昧的情愫。
甚至在桐姐心里,即便我和她单独相处,她也有自信,把握好我们之间的分寸。
可她失算了,她不知道少年的情欲如盛夏的兜头暴雨,炙热、猛烈、无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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