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Boss弟弟盯上的前勇者
第12章 过往的回声
凯尔是在一次无意中发现的——那天希恩外出巡视领地，凯尔在偌大的城堡里闲走，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石墙，然后触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那是一扇门。没有锁，但被强大的魔力封印着。
凯尔注视了很久。他认出了那道魔力的气息——是希恩的，但比现在的他更加紊乱、更加脆弱，像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
他没有犹豫太久。他将手掌贴上封印，体内的魔力与希恩同源，封印颤了颤，缓缓溶解。
门开了。
房间不大，却被塞满了各种杂乱的物品。凯尔扫视一圈，心跳渐渐失速。
墙角堆着磨破的皮靴，尺寸很小，是他记忆中那个亚麻色短发男孩刚跟他踏上旅程时穿的那双。
桌子上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木雕人偶——一个拿剑的高大男人，旁边牵着一个矮小的男孩。
雕工粗糙得可笑，但那个男人的轮廓……是凯尔自己。
书架上塞满了泛黄的纸页。凯尔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叠，发现那是希恩的日记。字迹稚嫩而潦草，有的地方被泪水晕开了墨迹。
他翻开第一页。
【今天哥哥救了我。他好厉害。我要永远跟着哥哥。】
【哥哥又受伤了。我偷偷用魔力帮他止血，他没发现。太好了。】
【我今天问哥哥，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坏人，哥哥会杀我吗？哥哥笑了，说『你怎么可能变成坏人』。哥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那些蠢货又在背后说我是拖油瓶。没关系，等我把他们全杀光，哥哥就只看着我一个人了。】
凯尔的手开始颤抖。他翻到后面，纸页越来越新，字迹也从稚嫩变得成熟，但内容却越来越混乱、越来越黑暗。
【我控制不住了。那些声音让我杀了他们。我告诉自己，是为了哥哥，只要让哥哥变得只属于我，什么都值得。】
【哥哥在哭。对不起。但是哥哥只有看着我的时候，眼睛才最漂亮。】
最后一页，日期是魔王城决战的前夜。
【明天哥哥就要来了。我好害怕。害怕哥哥看见真正的我，害怕哥哥的眼睛里不再有我了。但是我更害怕哥哥离开我。所以我要把哥哥锁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这样哥哥就永远是我的了。】
【对不起，哥哥。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你。】
凯尔拿着那本日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魔界天空永远是暗红色的，但他却觉得自己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夜晚——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缩在他怀里发抖，抓住他衣角问【哥哥不会丢下我吧】的夜晚。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希恩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疑惑：【哥哥？你在……这里？】
希恩站在门口，看见凯尔手中那本日记时，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从未在希恩脸上出现过的表情——慌乱，真正的慌乱。
他像个被揭穿秘密的孩子，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哥哥……那个……不要看……】
凯尔没有动。他抬起头，看向希恩。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异常复杂的、连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绪。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寂寞的？】凯尔问。
希恩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凯尔放下日记，走向他。每走一步，希恩就往后退一步，直到背脊抵上走廊的石墙，无路可退。
凯尔伸出手——希恩的身体紧绷起来，像是等待着责骂或惩罚。但凯尔只是将手放在了他的头上，轻轻揉了揉那头柔软的亚麻色短发。
【……我没有想过要丢下你。】凯尔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从来没有。】
希恩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那双暗红的眸子里，涌上了一层透明的液体。
他猛地扑进凯尔怀里，力道大得让凯尔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
但他没有挣扎。
希恩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那里的布料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凯尔腰侧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颤抖。
凯尔低头看着他。
希恩的发丝蹭在他的锁骨处，带着微微的痒。
他感觉到希恩的体温透过衣料传了过来，烫得不像话。
那股温度甚至透过衣物渗进他的皮肤，让他腹部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希恩的声音带着哭腔，闷在凯尔的胸口，含糊不清。他抬起头时，眼眶通红，泪水挂在睫毛上，鼻尖也红了，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充血。
凯尔的指尖动了一下。
他看着希恩那张哭得狼狈的脸，忽然伸手，用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泪水。
指腹擦过他眼下细嫩的皮肤时，希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然后凯尔的手往下滑，沿着他的脸颊侧面，滑到颈侧。那里的皮肤因为哭泣而发烫，脉搏在凯尔的掌心下跳得又急又快。
【……别哭了。】凯尔的声音很低，指尖停在希恩的颈侧，没有拿开。
希恩的呼吸乱了。
他抓住凯尔的手腕，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像抓住什么浮木般不肯松开。
他的唇凑近凯尔的掌心，轻轻吻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让凯尔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看了。看完了。】凯尔说，语气平淡，但他没有抽回手。
希恩将脸埋进他的掌心，眼泪顺着他的指缝淌下。他的身体依然在颤抖，但抓着凯尔的力道却松了一些，像一个终于被接住的、快要溺死的人。
凯尔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环住了希恩的背。
他曾经的恨意是真的，痛苦是真的，屈辱也是真的。
但在这一刻，在这间堆满了希恩所有过往秘密的房间门口，他看见了一个更加完整、更加真实的希恩——一个由孤独、恐惧、扭曲的爱意与病态的执着，拼凑而成的怪物。
而这个怪物，从头到尾，都只是不想再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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