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妻子的面,女儿边打王者用白丝屁股隔着裤子狂蹭我的JB

第31章 暗室

1 8719 31 / 43
温芷萱在老房子住到第四周的时候,开始觉得墙会说话。

不是真的说话——是那种老房子特有的声响,水管在墙壁夹层里咕噜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管道深处拼命想往外爬。

木地板在深夜会自己咯吱一声,像是有人赤脚踩过去,但她打开走廊灯的时候走廊里永远空无一人。

楼上那对老夫妻偶尔会在半夜拖动家具,沉闷的摩擦声从天花板压下来,让她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半夜睡不着,也会在卧室里把缝纫机从墙角推到窗边。

她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些声音,因为她的夜晚从来不是一个人。

有丈夫均匀的鼾声在她右侧,像一台运转了二十年从没出过故障的老机器,偶尔他会突然停一下,她在睡梦中也会跟着屏住呼吸半秒,直到鼾声重新响起才翻身继续睡。

有女儿在隔壁房间,那孩子小时候睡觉不老实,半夜总能听到床垫弹簧被翻身压出的震响和被子拖到地板上的沉闷坠地声;青春期之后她不再踢被子了,但开始在半夜用手机,门缝里透出来一小片蓝光,温芷萱每次看到那道光都会在心里数:再过十分钟她还不睡我就去敲她门。

后来她不敲了,因为发现第二天早上女儿的床头柜上永远放着一杯凉掉的牛奶。

还有一段时间女儿上学需要接送,在路边捡了只仓鼠回来养,笼子放在客厅角落里,轮子在凌晨两点咕噜咕噜转,她听着那个声音睡了过去,梦里全是女儿三岁时骑着三轮车在客厅地板上滚来滚去的样子。

这些声音填满了她的夜晚,像一层又一层的填塞物把黑暗裹得厚实而安全,让她没有余裕去听墙在说什么。

现在那些声音全没了。

丈夫的鼾声在另一个房间里,隔着整个城区,隔着十几条街道、数不清的红绿灯、和她亲手关上的那扇门。

女儿的翻身声消失在那张沾满她前二十年记忆的床单上,消失在那件蓝色真丝睡裙、那条珍珠项链、那枚她摘下来的婚戒旁边。

墙开始说话,说的都是她不想听的话。

墙说:你一个人在这里。

墙说: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墙说:你花了二十年学怎么做妻子和母亲,现在你需要重新学怎么做一个人。

她把母亲的旧缝纫机从阳台角落搬到客厅正中央。

那是一台蝴蝶牌的铸铁老机器,机身上锈迹斑斑,踏板踩上去会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比电动缝纫机吵得多。

她要的就是这种噪音——白天踩踏板的声音能盖住水管里的咕噜声,能盖住窗外社区公园里那棵老槐树上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嚷,能盖住手机偶尔震动时她不由自主去翻的那个冲动。

缝纫机针穿过布料的速度由她的脚控制,踩得快,针就快;踩得慢,针就慢。

她发现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唯一能完全掌控的事——她掌控不了丈夫的背叛,掌控不了女儿的坦白,掌控不了自己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等天亮的那种无力感,但她能掌控这台缝纫机。

她把一件旧衬衫拆了,沿着原来的缝线重新缝回去,缝完了又拆,拆完了又缝,好像只要手上和脚下有连贯的动作重复发生,她就能让这一天被定义为“有进度”而不是“又一次被成功熬过”。

她缝好之后把衬衫举起来对着光看——针脚比她当年做的嫁衣还要整齐,每一针的间距都相等,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她把衬衫叠好放进抽屉,然后继续拆下一件。

第五周,她开始失眠。

不是平常那种一两天睡不着的短时熬夜——她在过去近二十年早就习惯了偶尔失眠,那时候丈夫会迷迷糊糊把她搂过来,她会先在他肩头窝一小会儿,然后起来去客厅给自己泡杯热可可,第二天早上女儿起床看到茶几上的杯子就知道妈妈又失眠了。

现在她沙发前只有她自己。

她能连续几小时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清醒得能数出每一道裂纹的走向。

她发现老房子的天花板上有四道裂纹,其中最长的一道从灯座一直延伸到窗框边缘,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支流分出两条更细的纹路,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她给它们分别起了名字——左边那条叫“退回原路”,因为它是唯一一条半途折返的纹;右边那条叫“再往下”,因为它直接消失在窗框边缘的墙皮剥落处,像是被强行终结;中间那条最粗的没名字,因为她还不知道它最终会裂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有一天整块天花板掉下来。

她盯着那道没名字的裂纹看了无数个深夜,直到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把她从黑暗中捞起。

然后她坐起来,洗脸,煮开水,把茶壶里的隔夜茶叶倒进垃圾桶,换上新茶,坐在缝纫机前面继续踩踏板。

第六周,她开始觉得身体里有个什么东西在松动。

不是疾病,不是更年期的潮热,也不是那种需要吃安眠药才能压下去的焦虑。

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深的、像冰山在融化时内部结构逐渐崩溃的震感。

她在刷牙的时候发现镜子里那个中年女人和自己有某种疏离——她的眼角有了更多细纹,以前染过的头发从发根长出新的白发,比上次看见时又多了一片,嘴唇因为长期忘了喝水干燥起皮。

但她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不带任何滤镜地看世界,是她从二十岁嫁人之后再没在镜子里见过的亮度。

她记得很清楚——二十岁那年她站在婚纱店的试衣镜前面,她妈妈帮她拉上后背的拉链,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回头看妈妈,妈妈说了句“我的女儿今天最漂亮”。

从那天起她从一个女儿变成了妻子,后来变成了母亲,每次照镜子看到的都是“纪太太”

“柠柠妈妈”,镜子里那个叫温芷萱的女人被越埋越深。

现在她一个人站在老房子的浴室里,没有丈夫需要她保持体面,没有女儿需要她以身作则,镜子里这个女人终于从那些身份底下慢慢浮上来。

她不年轻了,眼角纹路很深,脖子上有两道横纹,嘴唇左侧有一块唇釉晕出的红印。

但她觉得这个陌生人是她见过的最完整的一张脸。

她开始改衣服,不是给别人改,是给自己改。

她把那条她十八岁时穿的碎花连衣裙从衣柜深处拿出来——这条裙子是她高考结束后用攒了两年的零花钱买的,毕业旅行时穿着它拍了张站在橘子洲头的照片,照片里风把裙摆吹得鼓鼓的,她手忙脚乱地按着裙角,笑得毫无防备。

后来她嫁人后衣柜日渐拥挤,这条裙子从主卧衣柜挪到书房斗柜,从书房斗柜又搬进这个老房子的抽屉底层,每次翻出来都被她叠好放回去,因为觉得再也没机会穿了。

她在灯光下把裙子展开,发现腋下的缝线已经松了,胸口有一小块泛黄的汗渍,腰身的松紧带也硬得像干掉的橡皮筋。

她把裙子放在缝纫机上拆掉所有旧线,换上新的松紧带,把腰身放宽,把裙摆裁短,把破了的袖口用深蓝色的布条镶边。

她缝得很慢,每一针都停下来用手指按了按布料,像是想确认穿这件连衣裙的女人是否愿意原谅她在二十多年后终于重新认出自己的身体。

针脚穿过锁骨下方那片柔软的棉布,穿过肋骨一侧曾被女儿哭湿的位置,穿过肚脐隔层——那里曾有一条生命滑进她体内,又在她撕心裂肺的剧痛中被推出。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用命换来的那颗小心脏将是她肉身里最永久的房客,现在她把这件连衣裙改成了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壳。

她穿上了它,站在镜子前照看。

照片里那个在橘子洲头笑得毫无防备的女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嘴唇干燥起皮、眼角有明显的鱼尾纹、但目光和自己对撞时不再躲闪的中年女人。

第七周的某天傍晚,她给自己炒了盘青椒肉丝,一个人坐在面对槐树的窗边吃。

青椒有点糊了,肉丝切得不够均匀,但她没扔掉。

她咽下第一口时忽然意识到这是她这个月第一次吃晚饭没有开手机看微信。

她把吃完的空碗放进洗碗池,擦干手,然后又拿起一根丝瓜来削。

刀慢慢地推过薄刃削掉外皮,露出青白的肉。

她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切菜时的刀法和母亲很像——以前她跟母亲学做饭的时候总觉得母亲的刀工太慢,一片一片地切,好像每片都担心切到手指头;后来结婚后她学会了快速剁菜的本事,丈夫说这才是家庭主妇该有的效率。

现在她把丝瓜一片一片切成薄片,切得心平气和,手指按在丝瓜片上的弧度和当年母亲一模一样。

下一刀落下时她在桌上垫了块布——厨房台面还是当年她搬离时的旧瓷砖,瓷砖缝之间嵌着几十年前的油污。

她对自己说,这就是我的厨房。

这样就行了。

第八周,她开始整理母亲的遗物,真正意义上地整理。

从母亲去世后这些东西就一直堆在衣柜最深处——两个纸箱,一个装满了母亲的衣服和鞋,另一个装着信件、旧照片、针线盒、半瓶没用完的风湿膏、一把掉齿的木梳。

她以前不敢碰这些东西,因为每次打开那个纸箱都能闻到母亲身上的药味,那股味道会让她想起在医院走廊里最后一晚,母亲拉着她的手,手指像干枯的树枝一样硌得她掌心疼。

现在她把纸箱拆开,把母亲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两件的确良衬衫,一件藏蓝色毛衣,洗得缩了水的老式棉毛裤,一条碎花围裙,上面还沾着几十年前的豆豉酱汁。

她把围裙对着光看了看,然后系在自己身上,从厨房柜子里拿出那罐过期两年的淀粉,给自己做了碗米酒蛋花汤。

她小时候每次发烧,母亲都会做这碗汤,用勺子把蛋花搅得细碎,说蛋花越碎越容易退烧。

她端着碗喝了一口,发现母亲没说错。

在围裙口袋里,她摸到了一张折得小小的便签,纸已经发脆,上面是母亲的笔迹——“萱萱,妈妈的缝纫机皮带松了,你爸不在,我拧不动,星期天你回来吃饭顺便帮妈妈修。”她拿着纸条在缝纫机前坐下,俯身检查皮带的位置,左手握住皮带轮往自己方向转动。

锁死的皮带重新松开时她在心里说了一句:松好了。

然后她很自然地接着往下出声:“爸不在了,妈你要学着拧松。”她说完这句话,外面忽然起风,老槐树的枝条扫过窗玻璃,她独自站在母亲曾经做饭的灶台前,意识到刚才那句平常话是这个月她对自己说过的最长一句。

然后她打开第二个纸箱——母亲的信件。

她盘腿坐在地上,把这匣子尘封已久的历史一件件摊开。

最上面是母亲当年写给父亲的家书,邮戳日期从她们结婚前一直延续到母亲查出肺癌那年。

母亲的字迹和她本人的性格一模一样——方正、偏硬、每一笔都压得很重,但在每段结尾处总会添一个圆圈,像给自己刚说完的话加上一枚无可辩驳的句号。

她读到了其中一封,指甲掐进掌心又没有收力——母亲写的是父亲第一次出轨的事。

母亲没有用“出轨”这个词,她甚至没有骂人,只是用那种和她做针线活一模一样的、极其冷静的陈述语调写着:“你爸帮隔壁王嫂修灯泡,修了两天也没修完。我把他的工具箱收进了地下室。”然后下一段直接换了话题——“今天买了两斤五花肉,做红烧肉。你爸不爱吃肥的,我把肥的全剔给野猫。”没有任何痛哭流涕,没有任何控诉,没有回娘家,甚至没有吵架的记录。

只是工具箱被收走了,肥肉被剔给了野猫。

然后在信末圆圈里加了三个字——“我很好。”

她把那封信翻过去又翻回来,反复看着那三个字。

她忽然意识到,母亲用了一辈子教她怎么在废墟上给自己搭房子。

母亲跪在这台缝纫机前度过无数个类似夜晚——父亲出轨后的夜晚、父亲彻夜未归的凌晨、父亲躺在身边却再也不敢爱她的那些深夜。

她一针一线缝着自己的后半生,用线迹把自己重新固定在这间已经空荡荡的屋子里,把一只猫可以穿过的空洞填得只剩针尖大小的凹痕。

最终她给女儿留下了一切——这台缝纫机、这件红棉袄、这间老房子,还有一封用毫无怨恨的平淡语气寄出的家书。

那是她们家族最古老的暗室法则——在黑暗中呆久了会痛,你得学会自己摸开关。

摸开关的过程就是自救。

她把母亲那封信放在自己现在的日记本夹层里。

然后她站起来,把父亲的象棋盘从电视柜下拿出来擦灰。

这张棋盘是父亲退休后自己用三合板锯的——长方形,边缘用砂纸打磨过但没上漆,时间久了烤出一层黄褐色的木浆印迹。

楚河汉界是他用烙铁一根一根烫上去的,歪歪扭扭但间距很准。

他以前每次拉着女婿下棋,赢了就说“远舟你棋品好”,输了就说“我闺女会帮我赢回来的”,然后把女儿推上棋桌替自己报仇。

那时候温芷萱坐在沙发另一头削苹果,偶尔抬头看一眼棋盘,觉得这个场景会永远持续下去。

她把棋盘端端正正摆在茶几中央,又把自己那副缺了一枚“兵”的象棋子从抽屉里倒出来,一颗一颗在棋盘上排好。

她把那枚被母亲用橡皮筋单独绑起来的“将”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片刻——母亲在这颗棋子上做了记号,用红漆在背面描了一朵极小的桂花。

她把“将”放在对方阵地的帅位上。

她不是要下棋,她只是觉得这张棋盘是她父母生活过、争吵过、彼此背叛又彼此依赖过的证据,它不应该被塞在电视柜底下积灰。

就像母亲把缝纫机搬进卧室,把丈夫出轨后留下的空虚用缝纫桌的底盘填满;她把棋盘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也是在填满某种她说不清的空隙。

做完这些之后,她继续收拾,翻到了鞋盒底部压着的一张照片。

是她十五岁那年全家的合照——她站在父母中间,母亲穿着那件红棉袄,父亲戴着鸭舌帽,背景是老房子楼下那棵还没被砍掉的老槐树,树冠浓密,正午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三人身上,把母亲的笑弯了的眼睛染成碎金色。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十五岁的女孩,忽然想起当年拍这张照片时,父亲一直嫌自己鸭舌帽丑想摘掉,母亲说“你是为了女儿合影去剪头发,帽子就是留丑相才真”。

她当时不懂这句话,现在她懂了——母亲的意思是:爱一个人不是让他完美,是让他在照片里留下自己真实的样子,哪怕以后你看这张照片时会哭。

她把那张照片翻了个面,在背面写下一行字——“爸,我把棋盘放在客厅了。妈,缝纫机修好了。”然后她把照片放进相框,摆在新买的梳妆台上。

也是在那个下午,她把以前家里搬来的那盒全家福旧相册从床底拖出来,抽出了那张三个人在海边拍的照片。

她穿着蓝色连衣裙,丈夫穿着白衬衫,女儿夹在他们中间,三个人都在笑,阳光从背后打过来,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张照片她在客厅茶几上摆了整整十二年,每天擦灰的时候都会多看它一眼。

现在她把它从相册里抽出来,翻到背面——背面没有任何字,只是一张空白的相纸。

她把照片反扣在书架上,底片还留着一格空位,像是等着某天她自己愿意再拍一张。

在这格空位的右边,是她上周刚洗出来的另一张照片——老房子楼下那棵槐树,新换了春天的绿叶,枝丫伸向窗台方向。

她一个人仰拍仰了一半,光线没调好,照片右上角有些过曝。

但她还是把它夹进相册。

她在同一天的黄昏给自己放了半缸热水。

老房子的浴缸又是另一个老东西——铸铁的,表面搪瓷已经发黄,水龙头拧开时吱吱作响,热水从管道深处涌上来要等将近五分钟。

她坐在浴缸边等着水哗哗作响,闻着水管里泛上来的铁锈味混合窗外楼下飘进来的葱油饼香,忽然想起女儿七岁那年最讨厌洗头,每次在浴室里像打仗一样把泡沫溅她一身后又哈哈大笑、用湿漉漉的小手捧着她的脸说妈妈洗完头你就变漂亮了。

这些记忆已不会再让她想哭——它们只是依然浮在同一个水面上,而她从湿漉漉的浴室里起身去拿干毛巾时发现,自己今天下午改过的那件连衣裙正端端正正挂在椅背。

与此同时,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方向,隔了整整一个城区、十几条街道和无数的车流——在那套她生活了二十年如今只剩丈夫和女儿两人同住的旧居里,另一个女人也在失眠。

纪沐柠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深度睡眠了。

她每天晚上躺在主卧那张双人床上,枕着母亲那侧的枕头,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但脑子里全是母亲跨年夜离开时的背影——米色风衣、平底皮鞋、没有回头的关门声。

她以为“赢”应该让她如释重负——她得到了父亲,得到了主卧,得到了那件蓝色真丝睡裙和珍珠项链,得到了她追了四年的全部东西。

但她发现自己每天早上醒来时把手摸向身边,摸到的是空荡荡的另一半床单,父亲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去了书房。

这和她十四岁时幻想的“和爸爸在一起”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她幻想的是和父亲一起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在厨房做早餐、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父亲的手臂自然的环绕着她,她会靠进他怀里闻到那股熟悉的剃须水味。

但现实中自从母亲离开后,父亲每天都在书房睡行军床,每天凌晨两点左右她还没睡着时能听到书房的灯被打开,然后是他拖拖沓沓的脚步声穿过走廊走向主卧、又在主卧门口停住、转回去关上书房门的声响。

她没有告诉父亲自己每晚都醒着。

她只是在某天晚上凌晨按开手机,给对面老房子的母亲发了一条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原谅的消息——“妈,爸今天会过来签那份文档。他的手有点抖,跟以前你签病危通知书时一样。”几分钟后消息准点亮起,只有一行字:“让他别抖。那文档只是放弃房产,不是放弃你。”她把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然后把头重新埋进枕头,让眼泪又被薰衣草味最后残尽半秒钟的余香冲散。

也就是在那天凌晨,纪沐柠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向书房。

她推开书房门的时候父亲正坐在行军床边沿上戴着一副老花镜翻看那本《公司法释义》——就是当年她签过名又被他批过注的那本。

台灯光打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把他映得比她记忆中老了十岁。

她把门推开把身体靠在门框上,叫了一声“爸”。

他抬起头看着她,摘下老花镜放在桌面上,问她怎么还不睡。

她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把手平平地摊在自己的膝盖上,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温柔而果决的语气开口:“爸。妈妈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你每天晚上都是在这里用这台灯看这本旧书然后天亮前起来冲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咖啡。你睡书房的时间比跟她分房那几年加起来都长。你能帮妈妈改遗嘱,能不能也帮我——帮我把我自己从这种‘赢了但不敢睡’的感觉里拔出来。”

父亲把书放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手掌复上她手背。

那层薄薄的掌心皮肤干涩而粗糙,微弱的温度从指骨缝里渗进她的虎口。

她翻过手和他十指交扣,然后拉着他站起来,穿过走廊,推开主卧的门。

她已经提前布置过房间了。

床单是新换的,浅灰色,没有薰衣草味,没有母亲留下的干涸水渍,也没有任何人的体温残留在上面。

床头柜上摆着两样东西——那条从保险柜里偷出来的珍珠项链,和母亲那枚她一直戴不上的婚戒。

她在他面前缓缓解开睡衣的纽扣,任它滑落在地板上。

月光把她光裸的身体镀成冷银色,锁骨上那枚吻痕经过一个多月已经完全消退,皮肤重新回到最原始的状态。

她把珍珠项链戴好,又拿起那枚婚戒试了试,还是太大,于是把它放回床头柜,然后把他拉坐在床沿上,自己跪在他面前。

“自从六月份开始,我们每一次做爱都是在妈妈的地盘上——她的床、她的沙发、她的婚纱店、她的梳妆镜。今晚这张床单没有她的味道,我也没穿她的睡裙。是我自己。只能是纪沐柠。以后你每次操我,我都要你记住这个名字——不是妈妈,不是母狗,是柠柠。我要我们重新开始——从一张没有任何人躺过的干净床单开始。我不需要你赎罪,也不需要你把所有财产都转给我。我需要你在我躺在这张重新铺过的我们的床上时跟我说——‘你不需要替代任何人。’”

他把她拉进自己双腿之间。

他的手指穿过她后颈新长出的碎发,那里不再有项圈遮挡——她取下来了,把它收进衣柜最深处和母亲那件蓝睡裙并排挂着。

他低头把嘴唇贴在她耳廓,把这句话语速极慢地重复了一遍:“你不需要替代任何人。”

然后他进入她的身体。

没有丝袜,没有道具,没有提前录好的广播,没有跳蛋和鞭子和用来塞住喉咙的口球,没有任何不属于她自己身体的东西。

她的阴道在他进入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痉挛——因为这次不需要表演,不需要证明自己比母亲更紧更湿更值得拥有这根阴茎。

她只是平静地接纳了他的重量,用膝盖夹住他的髋骨,把掌心贴在他后背肩胛骨之间感受那几道她抓出来的旧伤疤。

他在她体内缓慢推进时她闭上眼,感觉到眼角有泪滑下来,但没有说话。

她的阴道在沉默中学会了另一套收缩模式——比之前慢,更深,更持久,像被母亲教过无数次的那台缝纫机踏板:匀速、坚定、不躲闪。

他射精的时候她捧着他的脸,把他全部的喘息和震颤压进自己额头里。

精液涌入她体内时她没有数这是今天第几泡——不再计数了。

她只是等他从高潮中平复下来,才松开他的脸,让两个人并排躺在没有任何人体温残留的干净床单上,同枕一个枕头,面对面看着对方。

过了很久,她轻声开口:“我们以后就叫对方名字。你叫我柠柠,我叫你远舟。你跟妈妈结婚时你给她戴的戒指,她摘下时放进了茶几上。明天你去老房子,问她——你还有一枚多余的、她不要了的钥匙吗。”

第二天傍晚,纪远舟第三次开车去了老房子。

他这次没带水果篮,没带不动产协议,也没带那封打了无数遍没有一次能写完的信。

他只带了一样东西——一枚用细银链串起来的钥匙配饰,里面嵌着他前阵子从妻子以前收藏的旧铜料里手工挫出来的一丁点星形铜片。

他在门口按了门铃,温芷萱开了门,他身上穿着她以前给他买的那件深灰呢子大衣,领口线头有一截没剪。

她没有夸奖那枚铜星,只是侧身让他进了屋。

客厅已经完全变样,漆是新刷的那层极淡灰,茶几上放着父亲留下的象棋棋盘。

缝纫机推到窗下,机身上搭着那件红棉袄。

她给他泡了茶——茉莉花茶,是他以前从来不喝的。

两人隔着棋盘坐下。

他先开口说了些别的事——柠柠最近瘦了,下学期可能选修两门跨校课程,上周她一个人把阳台那盆米兰换土搬进来了。

房贷快还完了。

楼下快递柜换了新取件码,他说了那串数字后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把手里那片星形铜片放在棋盘正中央,轻声说——“我给我那枚钥匙配了个东西。你可以不收,但别把它退给我。它是我第一次给你带信。”

温芷萱将铜片轻轻捏在指间。

她忽然想起几十年前,这个男人在情人节给她用易拉罐拉环做了一把卷尺,说这是她送他的第一件礼物。

现在他把铜星放在棋盘上。

她把铜星放回他掌侧,说:“远舟,我不需要你放弃房产。我以前需要的是你在她第一次越界时推开她,你没做。我当时跪在医院产房外面祈祷你能在我最后崩溃时拦住我,你还是在看她。你选择陪她长大,但你没选好怎么把我和她同时留在你身边。所以这套房子还是你们的——她刚收到导师那封推荐信,报的学校就在你们隔壁区。等她毕业以后让她自己还那笔贷款。你说得对,后院可以种樱桃。她喜欢吃樱桃,我不喜欢吃。这棵树的樱桃都归她。”

她站起身给他续杯,壶嘴里最后的茉莉花片被冲进杯底。

夜色已暗,老槐树影压过窗台斜投向棋盘。

她把靠近她那侧的红“将”往他的方向推了一步,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远舟,我母亲的遗书里有句话:‘你不需要替他走完棋局,你只需要把他推出一步。’晚安。你可以帮我关门。”
相关推荐
热门搜索

安装此应用以获得更好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