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乱世家
第66章 大结局
欧阳健强作镇定地看着欧阳蔚这一举一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待到欧阳蔚轻轻按响那笔端隐藏的按纽,健才知晓,那是一只录音笔。
录音笔缓缓开始播放,开始是一个年轻男人略带哭泣的声音:“爸爸,有什么话,您就对我说吧!”欧阳健听出,这个声音正是发自叔叔欧阳蔚之口,随后是一个老人苍老而虚弱的声音,欧阳健听出,这位老人,正是他的爷爷欧阳城。
欧阳城在六年前去世,他在生时很疼爱欧阳健这个长孙,对此,健心中也有点纳闷,虽然他顶着长孙的名义,但他毕竟不是欧阳家族真正的血脉传人,以豪门世家宗族观念极重的一贯观点,欧阳城最疼爱的应该是欧阳俊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嫡孙。
健怀着不解的心情继续倾听那段录音,可接下来爷爷欧阳城所说的话可让他大吃一惊!
欧阳城虚弱而缓慢地对儿子蔚徐徐说道:“蔓并不是你的亲哥哥,而是我从孤儿院收养的……孤儿,蔓长大以后,就象一朵诱人的花朵,我没有抵制住对他的……渴望,在他十几岁时就……将他占有,健儿是我造的孽,他是我强行占有蔓后生下的孩子,当时,蔓以为孩子死了,可这个小家伙命大,硬是活了下来,为了不让这件丑闻影响咱们家族的荣誉,我将他交给圣安心孤儿院的安嬷嬷抚养,四岁时以收养的名义将他接回欧阳家,并且让蔓和他的新婚妻子抚养,目的就是让他们母子不要断了这份亲情,团聚在一起,关于健儿的身世,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当初收留他的孤儿院院长安嬷嬷,我也只告诉她,这个孩子的身份很重要,让她一定要悉心抚育,今天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是不想把它带到棺材里,你一定要保守好这个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说出去……”
后面是欧阳蔚硬咽的声音:“爸爸,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听到这里,欧阳健已经是如五雷轰顶,呆若木鸡!
良久,从呆愣中清醒过来的健,如一头失去理智的狮子一般,咆哮着喊道:“不!”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狠命踢踹着旁边的桌椅。
“健儿,你冷静一下!虽然这些,我也不想相信……是真的,但它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事实,所以我才对你说,你和蔓不能在一起,健儿,听我一句,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你和蔓、和我,都是亲人,不要再互相伤害,也不要再给我们伤痕累累的欧阳家族增添新的创口了,好吗?”
欧阳蔚用双手紧紧扶住健的肩膀,耐心地劝慰他,希望他能冷静下来,但此刻的欧阳健,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他那双浓密的剑眉皱得能打结,面部呈现激动的赤红色,头上青筋根根暴起,浑身都在剧烈颤动着。
他这副样子,令欧阳蔚担心不已,蔚扶着健的肩膀,温和地对他说:“健儿,看着我的眼睛,请相信我,就当这一切是场恶梦,当梦醒来,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好吗?”
可是健根本不看蔚的眼睛,他只是在剧烈的颤抖着,口中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着:“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不相信!”下一秒,欧阳健突然挣脱欧阳蔚的双手,疯狂地拉开门,向外面跑去!
跟在后面的欧阳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声问道:“你要到哪儿去?”欧阳健用力挣脱着欧阳蔚的束缚,狂躁地吼叫着:“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那个安嬷嬷问个清楚!我不相信这一切是事实!放开我……”
眼看着欧阳健的情绪已经完全失去控制,这时欧阳蔓和吕重也正从楼上匆匆赶了下来。
原来,在欧阳蔚与欧阳健进侧厅密谈之时,按照欧阳蔚之前的部署,吕重已经带领若干手下,自楼下用特制的绳索攀沿而上,从二楼的窗户破窗而入,将欧阳蔓解救出来,同时欧阳健的手下以及温清则等人也被彻底控制起来。
因为事情很紧急,所以欧阳蔚之前已经将健是蔓亲生子的事实暗示给了吕重,因为他觉得吕重是个可靠之人,同时让他在解救蔓的时候告诉蔓,这样以防健那边有什么突发情况,蔓的心里有个思想准备。
现在,看到健像疯了一样向外冲去,说要找那个安嬷嬷问个清楚,从楼梯上匆匆跑下来的蔓哭泣着对蔚喊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开车!你快把他拦回来!”
蔚看着悲痛欲绝的蔓,疾声对他说:“你放心吧!我会把他拦回来的!”说着,欧阳蔚就飞快地追随健的身影而去。
虚弱的蔓追到别墅大门外,眼看着健和蔚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海岛尽头,蔓终是支撑不住,身体渐渐垮下,泪水夺眶而出,紧跟在他身后的吕重一把扶住蔓的身体紧紧搂住,连声安慰他说:“他不会有事的,你不用太担心……”
蔓摇着头啜泣道:“他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的,都是我造的孽!我不该生下他,更不该和他……我真是……罪该万死啊!”说完,欧阳蔓泣不成声。
虽然欧阳蔚紧紧追赶,但还是晚了一步,疯了一般的欧阳健狂奔到小岛湖边,上了一辆停在岸边的快艇,疾速驶向大陆,登岸之后的欧阳健迅速坐上停在陆地的一辆自己的跑车,风驰电掣般飞速驶向圣安心孤儿院,紧随其后的欧阳蔚上了一辆他手下备下的座驾,紧紧追随欧阳健那辆跑车而去,在路上,因为欧阳蔚被两个红灯拦截,他最终被欧阳健给甩掉了。
欧阳健以最快速度到达圣安心孤儿院,急切地要求面见孤儿院的院长安嬷嬷,很快,健就见到了安嬷嬷。
见到这位突然而来的年轻人,安嬷嬷的神情有些震惊,但没待她有更多的反应,欧阳健就急不可耐地询问她:“您是否还记得,二十三年前,一位叫欧阳城的先生将一个男婴送到这里,求您代为抚养,十九年前,他又将这个男孩接走,是有这回事吗?”
诧异不已的安嬷嬷呆呆地注视着欧阳健,片刻,她轻声询问欧阳健:“我想请问先生,这件事和您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安嬷嬷探询的目光,欧阳健充满无奈地喃喃答道:“因为那个男孩……就是我……”
安嬷嬷恍然大悟般微微颔首,片刻后轻声说道:“是有这回事。”
听安嬷嬷这样回答,欧阳健的语气显得更加急切,他急忙追问道:“您确定他们二人确实是同一人吗?毕竟你们孤儿院有那么多孩子,他又在这里生活了四年,不会搞错吗?”
看着欧阳健急切而焦虑的目光,安嬷嬷显得若有所思,她沉默片刻后对欧阳健平静地说:“我可以确定,他们是同一人,欧阳城先生是圣安心孤儿院最大的资助者,他委托给我们的事情,我一定会加倍用心,不会搞错的,难道……欧阳健先生对自己的身世……有疑虑吗?”
欧阳健抬起头,凝视着安嬷嬷那双沈静的双眼,动情地说道:“欧阳家族的两个男人,全是出自圣安心孤儿院,当年,大名鼎鼎的欧阳城先生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您,我想您一定是位可以托付的智者,所以,我不防直言相告,当年欧阳城先生送来的那个男孩,实际上是他和他的……双性养子欧阳蔓乱伦生下的骨肉,为了家族荣誉才说他是收养的孤儿,您很清楚,欧阳蔓也是出自圣安心孤儿院,这么多年,我一直以欧阳蔓的养子身份生活在欧阳家,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收养的,对自己的身世浑然不知,并且非常痛苦地……爱上了自己的养父,直到刚才,我才听到欧阳城先生在临终前的一段遗言,说我是他和……欧阳蔓的亲生子,我不敢相信这一点,所以找到当年的经手者您,想确认一下,因为这不仅关系到我的身世,更关系到我……一生的幸福,请您一定要直言相告,当年欧阳城先生接走的那个男孩,确实是他当初送来的那个婴儿吗?”
听到欧阳健这番急切的肺腑之言,安嬷嬷沉默良久,才以一种肯定的语气对欧阳健徐徐说道:“我可以确定,当年欧阳城先生从圣安心带走的那个男孩,就是他当初送来的那个婴儿。”
听到安嬷嬷这番话,欧阳健彻底绝望了,他失魂落魄地向圣安心孤儿院大门外走去,神态极为沮丧,这时,一直跟踪欧阳健的欧阳蔚也赶到了圣安心孤儿院,看到欧阳健这副样子,欧阳蔚将他带回了欧阳家的别墅。
这件事对欧阳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他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极度消沈,曾经那样一个开朗阳光热情似火的男人,一夜之间变得颓废无比,在其后几天,健一直足不出户不吃也不喝,困在自己的房间里默默发呆。
面对欧阳健这副样子,欧阳蔓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他不敢靠欧阳健太近,因为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健对蔓有着强烈的抵触情绪,甚至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一面,蔓的心里对健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在这种情况下,万般无奈的蔓再次找到蔚这个救兵,请他来劝解健,劝他恢复生活的勇气,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轨迹上来,对于哥哥的请求,欧阳蔚欣然同意了,那段时间,欧阳蔚几乎吃住都在欧阳蔓的府邸,他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陪欧阳健聊天。
开始,欧阳健很抵触和外界接触,这当然也包括欧阳蔚,他们本来是形式上的叔侄关系,现在一下子变成了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健内心总觉得怪怪的,不太想面对蔚,好在欧阳蔚性格豪爽脾性沈稳,丝毫不在意欧阳健的这些冷淡和任性,依然雷打不动般来找健喝酒聊天谈笑风生。
也许是内心过于苦闷,需要找人排解,加之兄弟这层关系更容易拉近两个年轻男人的之间的距离,渐渐地,健开始接纳蔚走近他的世界,对蔚也不像开始那般冷淡,慢慢地对他敞开心扉。
因为欧阳健在心底深处无法接受和生育他的人乱伦这个事实,知道真相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健都不愿意面对蔓,所以在和弟弟蔚私下沟通之后,愧疚难当的蔓悄悄搬离了自己原来的府邸,这样做是让健冷静下来,给他一个空间,也是给二人关系一个重新定位的时间。
欧阳蔓搬到了他和吕重的海边别墅,也就在这时,秦玉新向吕重提出了离婚,当这句话从秦玉新嘴里说出的时候,吕重大吃一惊,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诧异地问秦玉新:“玉新,你当真要和我……离婚?”
秦玉新平静地对吕重笑了笑,轻轻点头答道:“是的。”
吕重犹疑地问秦玉新:“玉新,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呢?对眼下的生活,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秦玉新诚恳地对吕重说:“重哥,不是这样的,你和欧阳总裁相爱多年,可因为我的关系却始终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感觉很自责,再者,这些年来,我一直享受着你无微不至的呵护和关爱,整日无忧无虑,所有生活的艰辛都让你一人承担了,你总把我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我自己也因为先天的病症而不够坚强,三十多岁了还不是很自立,我感觉这样很不好,想离开你,亲自去体验一下自食其力的生活方式。”
听秦玉新这样说,吕重不无担忧地说道:“可是你没有自己生活的经验,突然这样决定,你能适应吗?”
秦玉新轻声对吕重说:“重哥,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已经打算好了,我祖籍是个山清水秀的小乡镇,那里有我不少亲戚,同时那里的小学校非常缺少老师,我毕竟是师范学校毕业的,再说我也喜欢孩子……”说到这里,秦玉新略带羞涩地笑了,片刻后继续说道,“我想到那里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学老师,整日和孩子们在一起,那是我向往的一种生活,同时,因为有亲戚在,在生活上会照应我,乡下清新自然的空气也对我的身体有益。”
听到秦玉新这个打算,吕重徐徐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打算,可是……”吕重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看吕重这样忧心忡忡,秦玉新像个孩子似的笑了,她拍了拍吕重的胳膊,轻声对他说:“重哥,就算咱们离婚了,我去乡下生活,但咱们还是兄妹啊,你可以随时来看望我,再说通讯这么发达,咱们可以随时保持联系,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在秦玉新的一再坚持下,吕重同意了她的要求,与她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吕重亲自将秦玉新送到那个山清水秀的小乡镇,为她购置了舒适的房子,将家中所需物品全都准备齐全,之后,秦玉新在当地的一家小学校开始了充满活力的教师生涯,看到秦玉新很快适应了那里的生活,并且生活得非常怯意安详,吕重才放心地返回了S市。
这个时候,消沈了一段时日的欧阳健,在欧阳蔚的耐心说服下,渐渐摆脱了心中的枷锁,坚强地站了起来,经历了这件事,欧阳健好像一夜之间成熟了。
他每天早早起床七点半准时到达欧盛集团总部上班,在公司例会上,他耐心听取各位董事的意见,亲自到各公司网点体察实际情况,每晚都工作到九、十点钟才返回家中。
欧阳健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热衷于和朋友们泡吧、游玩,除了每周和至交温清则定期见面聊聊彼此的生活,他几乎杜绝了和其他所有朋友的社交。
欧阳健是把以前投注在欧阳蔓身上的一腔热情全部转化到了工作上面,超负荷的工作量令他没有闲暇时间去回忆那不堪回首的幕幕往昔,只是,偶尔的,欧阳健还是会在傍晚时分驱车赶往郊区,坐在古城墙上静静地欣赏着染红天际的落日,谁也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些什么……
看到健恢复常态,将一腔热情都投注在工作上,蔓心里当然是惊喜交加的,因为健勤勉肯干,加之年轻气盛,很快就成为了欧盛集团的未来领导之星,蔓则有意放手,渐渐将公司的管理权力移交给健。
健对蔓的态度也在渐渐缓和,虽然恢复不到以前那般毫无芥蒂,但也算是温和平静,对此,蔓心里已经很安慰了。
蔓这段时期在旧宅和海边别墅分别居住,定期看望两个儿子和他们交流感情,这个家庭又恢复了几年前那种从容平静的氛围。
因为健接手了公司的大部分管理工作,所以蔓渐渐退居幕后,处于半退休状态,这个时候,蔓和吕重在暗暗筹划着和他们的婚礼,他们准备去荷兰登记结婚,然后在国内举行一个只有亲属和至交参加的小型婚礼,之后蔓就着手备孕,准备为他心爱的重生个小宝宝了。
蔓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他和吕重在海边别墅举行了一个清新而甜蜜的家庭式婚礼,参加的人除了欧阳家族的少数成员外,就是欧阳蔓和吕重的至交好友,大家都对这对相儒以沫多年终成正果的恋人致以了最真诚的祝福。
蔓和吕重举行婚礼的消息,健当然也知晓,虽然蔓非常希望健能来参加他的婚礼,但考虑到健心底仍有伤痛,愧疚难安的蔓也不敢奢求他什么。
可是,在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健却悄然而至。
看到健那熟悉的俊美身影走进婚宴礼堂,蔓的眼睛湿润了,他知道,健能跨过心灵这道深槛,有多么的不容易。
欧阳健默默看着身着西式白色婚服的父亲还有吕重,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他缓缓走到蔓和吕重身前,将一个红色丝缎包装的锦盒递交给了他们,惊喜不已的蔓轻轻打开那个锦盒,发现里面是一对由玉石精雕而成的晶莹剔透的玉色天鹅,两只天鹅形态优美,交颈而卧,似乎正在印证着眼前这对新人相亲相爱,白首同心的感人画面。
看着脸上绽放灿烂笑容的父亲,又看了看他身旁沈稳憨厚的吕重,欧阳健由衷地对他们说:“祝你们新婚幸福!”
欧阳蔓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健儿,泪水渐渐溢出眼眶。
……
一年后的一个上午,已经完全接手欧盛集团总裁之职的欧阳健正坐在总裁室认真办公,他的秘书进来通报。
“欧阳总裁,有个修女打扮的年轻女人请求见您!”
听到这个消息,欧阳健有些意外,印象中自己和年轻的修女似乎没什么交集,他对秘书淡淡说道:“请她进来吧。”
须臾,一位身着黑色修女服的女士匆匆走进欧阳健的办公室,她对欧阳健说:“对不起欧阳总裁,冒昧打扰您,是这样,我们的院长安嬷嬷生命垂危,已处于弥留之际,她唯一心愿就是要见你一面,说有要事相告!”
颇感意外的欧阳健看着那个修女,迟疑了片刻,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和她一起赶往圣安心孤儿院。
欧阳健赶到时,发现躺在床上病入膏肓的安嬷嬷已经是骨瘦如柴,所幸神智还很清醒,看到欧阳健,安嬷嬷对他勉强一笑,用微弱的声音对他说:“很感谢您能来见我……”
在安嬷嬷的要求下,所有守护在她身边的工作人员都退了出去,欧阳健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交待,就挪了把椅子,在嬷嬷的床前坐了下来。
安嬷嬷拉着欧阳健的手,沙哑着嗓音对他徐徐说道:“我这一生……没有说过谎话,只有一次例外,为此,我受到了主的惩罚……”说着,安嬷嬷的眼中淌出两行清泪。
欧阳健静静地听着,听嬷嬷把话说完,喘息片刻,安嬷嬷继续说道:“欧阳健先生,您不用再为对欧阳蔓的感情而愧疚难安,因为你……并不是欧阳城与欧阳蔓的亲生子……”
听到这句话,欧阳健极为震惊!
迎着他充满惊诧的目光,安嬷嬷肯定地对他点了点,继续说道:“二十四年前,欧阳城先生将一个柔弱的婴儿交给我抚养,并且说明他的身份很重要,让我一定要加倍用心抚育他,日后他会亲自来将男童接走,可是……那个孩子是个早产儿,本就先天不足,加之生产时打过催产药,所以在以后的日子经常是病症不断,虽然我们竭尽全力呵护,但最终他还是离开了人间,因为考虑到欧阳城先生的嘱托,更主要的是,我们这座孤儿院几十年来全都仰仗欧阳城先生的资助才能维持下去,在全国数家孤儿院因资金不济关门倒闭的情况下,我们孤儿院的几百名孩子们能享受优质的教育,能衣食无忧,这都拜欧阳家族所赐,所以当时的我,非常害怕因为没有完成欧阳城先生交与我的那个重大任务,而令他迁怒于整个孤儿院,进而影响到日后对孤儿院的资助,所以我……我犯了平生最大的一个错误,将一个与那个男婴年龄相差无几,相貌也很相似的孤儿冒充成那个死掉的男婴,并且在几年后将他交给了欧阳城先生,让他带走……”
此刻,一切事实真相都已经浮出水面。
安嬷嬷声音硬咽地继续说道:“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死掉的男婴就是欧阳城和欧阳蔓的亲生子,你被带走后的近二十年,也没有任何人因此事来找过圣安心的麻烦,我一直以为此事已经告一段落,直到你那天急匆匆地来找我,我才知道一切没那么简单……”
安嬷嬷用满含热泪的殷切目光注视着欧阳健,缓缓说道:“年轻人,我辜负了欧阳城先生的信任,现在,我已经不久于人世,怀着这个罪恶的谎言,我活了二十年之久,只因为有院中这些可爱的孩子们作精神寄托,我知道自己不配上天堂,只能下地狱,但在死前,还是希望你能知道一切事实真相,不要再愧疚难安,也希望你和你的家人都能相亲相爱、幸福平安……”
此时此刻的欧阳健,已经由初始的震惊不已渐渐转化成深怀感动,他紧紧握住安嬷嬷的手,动情地对她说道:“嬷嬷,谢谢您最终让我知道了这个真相,您是个好人,一生抚育了无数个像我一样的孤儿,主会宽恕您这个错误,最终让您升入天堂的……”
听着欧阳健这番发自肺腑的感人之辞,安嬷嬷欣慰地点了点头,安详地阖上了双眼……
……
离开圣安心孤儿院,欧阳健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欧阳蔓和吕重居住的海边别墅,他要把这个令人惊喜的消息告诉给蔓,让他不要再因此而愧疚难安!
是啊,自从知道自己是蔓的亲生子之后,这一对父子精神上都蒙受了巨大的压力,良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世俗的拷问,毕竟他们以前做过的那一切,对一对亲生父子而言,太过有悖于伦理道德,是他们永远都无法接受的。
当欧阳健匆匆赶到蔓居住的那座海边别墅的时候,发现身怀有孕的父亲蔓正挺着大肚子,微微扶着腰,给庭前的花草浇水,看到健的身影,蔓显得非常高兴,他欣喜地招呼健道:“你怎么来了?快到屋里坐。”
健微微笑着,扶着蔓那颇显臃肿的身体缓缓向客厅走去,一边走,蔓一边对健轻声说:“你重叔去上班了,话说,你怎么中间溜出来了?”
健笑着将父亲扶着在沙发上稳稳地坐好,而后才心平气和地将安嬷嬷所述的一切事实告诉给了他。
听到这个消息,蔓当然也是惊喜交加的,从内心而言,任何人都难以承受与血亲乱来这个残酷的事实。
健拉着蔓的手,双眼亮晶晶的,他轻声对蔓说:“告诉你这个消息,只是不希望我们再承受那份罪恶感,但请你放心,这件事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未尝不是件好事,看到你和重叔现在生活得这样安逸快乐,我由衷地……替你们感到高兴,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他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男人,我会永远祝福你们的……”
听到儿子这番肺腑之言,欧阳蔓自然是感动不已,他不住地点头,喃喃说道:“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我们永远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然后煞有介事地对健说,“知道吗?我怀的是一对龙凤胎……”
听到这个消息,健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他禁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父亲的肚子,连声说:“怪不得这么大呢,原来里面有两个小家伙啊,哈哈,这回我要有一对小弟弟妹妹了……”
蔓欣喜地一个劲点头:“是啊,都已经九个月了,马上就要生了……”
听他这样说,健更加惊诧:“都快生了,重叔怎么还有心思去上班啊?我准他放假!陪在你身边……”
未及健的话说完,蔓那边突然开始拧眉:“哎哟,我肚子好疼啊,不是要生了吧?”
听到这句话,欧阳健差点傻掉,旋即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身来,扶着连声哎哟的父亲,急促地问:“爸爸,你不是真要生了吧?”
“啊!好疼啊!哎哟,我……我……我可能真的要生了!”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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