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律师娇妻
第37章
疫情像一场悄无声息的暴风雪,突然席卷了整座城市。
街头巷尾的口罩成了标配,小区门口的测温枪每天都在提醒人们:世界变了。
林小夭站在公寓落地窗前,双手轻轻护着自己还不太明显的小腹,米白色家居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头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颈线。
她今年三十岁,刚确认怀孕不到两个月,本该是人生中最值得庆祝的时刻,却没想到,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而且是带着刺的暂停。
窗外,高楼林立,却难得地安静了许多。
平时车水马龙的街道现在只剩零星车辆,偶尔有戴口罩的行人匆匆走过,像一幅被按下静音键的画卷。
林小夭的杏眼映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面藏着疲惫和烦躁。
她早上刚吐过,现在胃里还一阵阵地翻涌,胸口发闷,腰酸得像被人偷偷抽走了力气。
怀孕本是喜事,可对她这个把事业看得极重的金牛座律师来说,却像一场措手不及的意外。
“夕……我怀孕了。”半个月前,她拿着验孕棒坐在沙发上,声音带着点颤抖地告诉林夕。
那天林夕刚从欧洲出差回来,本来满脸惊喜地把她抱起来转圈,结果没转两下就发现她脸色不对,立刻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改成轻轻抱住:“太好了,老婆!我们要当爸妈了!”那一刻的喜悦是真实的。
可喜悦只维持了不到一周,现实就狠狠给了他们一记耳光。
首先是林小夭自己的身体。
孕早期反应比想象中猛烈得多。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干呕,闻不得油烟味,连平时最爱的咖啡香现在都成了折磨。
她本来计划接手一个涉及跨境并购的大案子,已经跟律所合伙人谈好,准备大展拳脚,结果怀孕后不得不全部推掉。
律所虽然理解,但她自己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我才三十岁,正是事业上升期啊……就这样中断了?
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从此就成了家庭主妇?
更让她烦躁的是,林夕的事业也同时受挫。
全球疫情爆发,外贸订单像雪崩一样取消。
欧洲客户那边工厂停工,物流链断裂,林夕的公司一下从忙碌变成空转。
他每天在家对着电脑开视频会议,声音却越来越低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以前那个爱开玩笑、总能用歪理逗她笑的射手座男人,现在回家常常只剩一句“今天又黄了两个单”。
两人关系,就在这双重压力下,悄然走向冰点。
……三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公寓里灯光昏黄。
林小夭靠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还没看完的法律书籍——虽然不能出庭,但她还是想尽量跟进一些远程能处理的工作。
电视里正播着疫情新闻,主播声音严肃:“……本市新增确诊病例……建议市民减少外出……”林夕从书房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姜汤。
“老婆,喝点这个,暖胃。”林小夭接过碗,闻了闻那股浓烈的姜味,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皱着眉把碗放到茶几上:“……闻着就想吐。你能不能别放那么多姜?”林夕愣了一下,声音带着疲惫的耐心:“医生说姜汤对孕吐有帮助,我特意少放了……你试试吧。”
“我说了不想喝!”林小夭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把脸转向一边。
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怀孕就是幸福?
我现在只觉得恶心、累、什么都做不了。
林夕深吸一口气,坐在沙发另一端,没再说话。
两人之间隔着半米距离,却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电视里的新闻声显得格外刺耳。
沉默了很久,林夕才低声开口:“今天又有两个欧洲客户说要延期……物流彻底乱套了。公司这个月估计要亏不少。”林小夭没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她其实想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你最近是不是更忙了?晚上十点还在书房开会,我一个人在卧室……”
“你不是也说想安静吗?”林夕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火气,“我怕吵到你孕吐。”
“所以你就干脆不进卧室了是吗?”林小夭转过头,杏眼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怒意,“林夕,我怀孕了,不是生病了,更不是成了瓷娃娃!你以前不是总说要一起面对吗?现在呢?天天躲在书房,我一个人对着天花板想事情,想着想着就……”她没说下去,眼圈却红了。
孕激素作祟,让她情绪比以前敏感十倍。
道德感强如她,又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给林夕添压力,可越是压抑,那股烦躁就越往外冒。
林夕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小夭,我也不好受。公司快二十个人要养,房贷、车贷、现在又多了一个宝宝……我每天都在想办法。你以为我躲书房是想清净?我是怕在你面前发脾气,让你更难受。”
“所以你就冷着我?”林小夭的声音微微发颤,“以前蜜月的时候,你不是说无论什么情况都会陪着我吗?现在我难受得要死,你却……”话没说完,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翻涌,赶紧捂着嘴冲进卫生间。
干呕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得林夕心烦意乱。
他站在门口,想进去拍背,又怕她更烦,最终只是握紧拳头,转身回了书房。
那一晚,两人第一次冷战。
林小夭吐完后洗了澡,一个人躺在卧室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夕在书房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提醒着这座城市正经历着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月,冰点持续发酵。
林小夭的孕吐没有丝毫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
有一次她在厨房想给自己做点清淡的粥,结果闻到米香就吐了。
林夕从外面买了孕妇营养餐回来,她尝了一口就推开:“太甜了……我吃不下。”
“你总得吃点东西啊,为了宝宝。”林夕耐心地说。
“为了宝宝为了宝宝……我自己呢?”林小夭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我以前是律所的骨干,现在连庭都上不了。同事们都在往前冲,我却在这里天天吐……林夕,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那种一切都在失控的感觉!”林夕也终于忍不住了:“那你觉得我好受吗?公司订单砍掉七成,我每天像救火队员一样到处求人。你以为我不想陪你?可我总得赚钱吧?宝宝出生以后,花销只会更大!”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从客厅吵到卧室,又从卧室吵到厨房。
林小夭气得把抱枕砸过去,林夕躲开后,狠狠摔上了书房门。
摔门声在公寓里回荡,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心上。
冷战进入第三天。
林小夭早上起来发现林夕已经出门了,桌上只留了张字条:“我去公司处理点事,中午让阿姨来做饭。”字条下面压着她爱吃的(以前)酸奶和水果。
她看着字条,眼泪无声地掉在纸上。
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从初一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这样过。
下午,林夕回来得早了一些。
他推开门,看到林小夭蜷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心里的火气瞬间灭了大半,走过去想抱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别碰我……我现在一身孕吐味,你不嫌吗?”林夕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小夭……对不起。我这两天压力太大,说话没轻重。你难受,我比你还难受。”林小夭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膝盖。
公寓里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疫情下的上海,像一座被按下暂停的城市,而他们两个,也在暂停中迷失了方向。
……为了缓和气氛,林夕开始尝试更多方式。
他学会了做极简清淡的孕妇餐——白粥、小青菜、蒸鱼,不放任何重口调料。
每天晚上,他会强迫自己早点结束工作,陪她一起在客厅看无聊的综艺节目。
节目里主持人夸张的笑声,成为两人之间唯一的缓冲。
有一次,林小夭孕吐特别厉害,吐完后整个人虚脱地靠在他怀里。
林夕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柔:“老婆,辛苦你了。以前我总觉得怀孕很简单,现在才知道……你真的很伟大。”林小夭没说话,但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抓着他的衣角,小声说:“夕……我不是故意跟你吵。我就是……害怕。害怕事业没了,害怕身材走样,害怕以后宝宝出生,我变成一个只知道带孩子的黄脸婆……我以前那么努力,现在却……”林夕吻了吻她的发顶:“不会的。你还是我的律师娇妻。等疫情过去,等宝宝出生,你想回去工作就回去,我全力支持。你要是想在家,我也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那一刻,冰层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但裂缝之后,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林夕的生意在疫情下持续恶化,有一天他接到一个重要客户的电话,对方直接说要取消全部订单。
他挂断电话后,坐在书房里很久没出来。
林小夭推门进去,看到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那是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无助。
“夕……”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双手护着小腹贴在他背上,“我们……会过去的,对吗?”林夕转过身,把她轻轻抱进怀里,声音闷闷的:“会过去的。只是……我怕委屈了你和宝宝。”两人就这样抱着,久久没有松开。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比以往稀疏了许多。
可在这一刻,他们似乎又找回了最初的温度。
然而,关系回暖只是暂时的。
孕吐、事业压力、疫情封控,像三座大山压在两人头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吵小闹依然不断。
有时候是为了一碗粥的咸淡,有时候是为了一句不经意的抱怨。
冷战成了家常便饭,最长的一次,两人三天没好好说过话。
四月初的一个深夜,上海开始实施更严格的管控措施。
小区彻底封闭,只许进不许出。
林小夭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志愿者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而压抑。
她回头看向客厅,林夕正低头整理文件,灯光把他脸上的疲惫照得格外清晰。
那一瞬,她心里忽然涌起强烈的委屈和恐惧——我们会不会就这样一直冷下去?
宝宝出生的时候,我们还是一家人吗?
她轻轻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林夕身子一僵,然后慢慢转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小夭……我们别再吵了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恳求,“我爱你,从初一到现在,从来没变过。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更应该互相依靠,而不是互相伤害。”林小夭眼泪终于掉下来,抓着他的衣服哭出声:“我……我也爱你……可是我好难受……好害怕……”林夕紧紧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摇晃着,像哄孩子一样:“别怕,我在呢。我们慢慢来……宝宝也会感受到的。我们一起熬过去。”公寓的灯光温暖而柔和。
窗外,疫情下的上海安静得像沉睡的巨人。
而他们两个,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艰难却坚定地,守着那份从少年时代就开始的感情。
夜还很长,春天却已经悄悄来临。
只是,这一次的春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更艰难,也更珍贵。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