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名为“看护”的甜蜜陷阱与光影下的假面

4天前 都市 89
阳光太刺眼了。

那不是单纯的光学现象,而是一种能将视网膜灼烧殆尽的、名为“青春活力”的过剩紫外线。

这里是操场,或者说是名为“现充”的生物们进行群魔乱舞的斗兽场。

空气中被搅拌得浑浊不堪,弥漫着被烈日暴晒后的橡胶味、泥土翻起的腥气,以及混合了止汗喷雾那廉价甜腻味道的汗臭味——这种独特的“现充荷尔蒙”,对于我这种常年生活在阴沟里的阴角生物来说,简直就是高浓度的芥子毒气。

“呀——!美咲酱,好球!”

“讨厌啦!别拍我屁股!”

不远处,正在进行排球练习的女生组发出了铜铃般清脆却又刺耳的笑声。

她们身穿那种设计得极具心机的运动短裤,随着每一次跃起扣杀,短促的上衣下摆便会不听话地向上翻卷。

那一瞬间,不仅是那毫无防备、白皙得耀眼的小腹,就连运动内衣那充满弹性的下缘,甚至勒进肉里的些许痕迹,都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宗教展示一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重力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最懂人心的绅士,让那布料下的起伏随着落地的动作产生一阵令人眼晕的颤动。

“喔喔喔!看到了吗?刚才那个角度……”

“粉色的吧?绝对是粉色的吧!”

那一群围在铁丝网边的男生们,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一群求偶期的长颈鹿,脸上挂着那种不仅毫不掩饰、甚至可以说有些猥亵的笑容,贪婪地捕捉着那一闪而逝的“春光”。

真是……低俗至极的世界。

我的视线厌恶地移开,却又不由自主地被操场中央那个如同恒星般的身影所牵引。

藤原良志。

他正像是一只精力过剩的猎犬,在绿茵场上满场飞奔。

明明是同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做的战袍。

他仅仅是路过,那挥洒出的爽朗粒子似乎就能把周围浑浊的空气净化一遍。

晶莹的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仿佛连身体排出的代谢废物都被圣光加持成了圣水。

“嘿!良志!这边!”

“好嘞——!”

他抬脚,大腿肌肉绷紧出完美的线条,射门。动作流畅得如同热血漫画里的分镜。

“呀啊啊啊!藤原前辈好帅!!”

随后便是周围女生们压抑不住的尖叫声浪。

看着那个被世界宠爱着的男人,我不禁想起了今早那个糟心的开头。

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白色毛团——艾米,一大早就踩在我的脸上,用那种令人火大的公事公办语气说道:

“光君,本大爷今天要去参加公司的‘月度生产汇报会’。”

它一边用那带着小肉垫的爪子踩着我的眉心,一边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红宝石眼睛盯着我。

“届时,我会将作为新人魔法少女的你,那份‘养眼’的活跃表现,如实汇报给上层的。今年的年终奖有找落了呵呵呵~。”

那家伙绝对话里带话吧!什么养眼?!

“你是什么企业的社畜大叔吗?!还有,不要再把我羞耻的样子随便曝光在大众视野中了啊!”

然而,我的抗议并没有传入那家伙的耳朵里。它只是抖了抖耳朵,化为一道粉色的闪光,像下班打卡的员工一样瞬间消失了。

还没等我从“社死汇报”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砰——!!!”

房门被暴力踢开,门板撞击墙壁发出的惨叫声让我心脏骤停。

只穿着单薄真丝睡裙的樱,顶着一头平时绝对见不到的、乱糟糟如同鸟窝般的长发,像个女鬼一样冲了进来。

那张在学校里被誉为“大和抚子”的精致脸庞,此刻因为低血压和起床气而扭曲得如同恶鬼罗刹。

“吵死了!臭虫哥哥!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西内(去死吧)!!!做回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只白皙、纤细,却蕴含着惊人爆发力的玉足在我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然后,我就被亲妹妹一脚踹回了梦乡……腹部残留的钝痛到现在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

时间回到现在。

此时的我,正像是一条刚从下水道爬出来、见光即死的蛞蝓,蜷缩在树荫最深处的长椅上。

我将自己缩成一团,试图利用斑驳的树影,将自己与那个耀眼得令人作呕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这幅名为《美好的高中生活》的绚丽油画上,一滴不小心溅上去的、碍眼的黑色墨渍。

(呼……不过,稍微安心了一点。)

我把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贪婪地汲取着阴影带来的那一丝凉意。

自从上次在天台经历了那场羞耻度爆表的“自我觉醒”后,我每天都活在心惊胆战中。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彻底被那个名为“魔法少女”的女性人格吞噬,变成一个只会对着良志发情、扭成麻花的变态痴女。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两天精神状态反而诡异地稳定了下来。

体内那股躁动的魔力沉寂了,那个总是想对着良志尖叫“好帅”、甚至想冲上去求抱抱的“她”,似乎也变得成熟稳重了一些。

“看来,我还能作为一个普通的、阴沉的、毫无存在感的男高中生苟活下去……”

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身体顺着长椅的靠背滑落,像一滩烂泥。

只要不靠近良志,只要不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我就还是洞木光。那个安全的、不起眼的洞木光。

正当我为了这卑微的“正常”而暗自庆幸,准备在这难得的阴凉中闭目养神,逃避现实的时候——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墨菲定律”的绝对诅咒。

当你觉得自己安全了,那就是死神在这一刻拉开了枪栓的声音。

“光!!危险——!!!”

良志那穿透力极强的惊呼声,如同撕裂布帛般,粗暴地划破了午后慵懒粘稠的空气。

我不解地、迟钝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像个刚睡醒的傻瓜。

“……诶?”

视野中,一颗黑白相间的球体正在极速放大。

它高速旋转着,带着惊人的动能,以此为中心卷起的风压甚至掀起了我遮住眼睛的长刘海。

在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仿佛进入了名为“走马灯”的超慢动作模式。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足球表面那磨损的皮革纹路,它们随着高速旋转,仿佛扭曲成了一张嘲笑我的鬼脸。

那不仅仅是一个球,那是一颗带着重力势能与现充力量的、名为“现实”的无情炮弹。

躲不开。

绝对躲不开。

对于运动神经为负值、反射弧长得像赤道一样的我来说,身体还没来得及向大脑发送“闪避”的信号,结局就已经被写在了剧本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听起来甚至有点像熟透的西瓜被金属棒球棍狠狠击碎的声音。

世界瞬间被一片惨白的强光吞没。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涌入喉咙,鼻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刚出炉的滚烫辣椒,火辣辣的痛楚瞬间在面部神经炸裂开来。

“唔咕……!”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长椅的木质靠背上,发出咚的一声。

意识断线前的最后那一秒,看着那片旋转的、蓝得令人讨厌的天空,我脑海中浮现出的唯一念头竟然是: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上下半节体育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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