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光之英雄(1)

4天前 都市 89
远处,登山公园上方的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暴虐的巨手生生撕裂。

原本澄澈如洗的晴空,在那个瞬间被如同墨汁般翻涌的黑雾所侵蚀。

在那混沌的中心,伴随着仿佛玻璃被碾碎般令人牙酸的空间碎裂声,一只巨大的飞龙型异界兽咆哮着挣脱了维度的束缚。

它那覆盖着钢铁般漆黑鳞片的双翼遮蔽了太阳,投下的巨大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连同空气中的温度都似乎被那声咆哮抽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与此同时,与之相对的——是光。

我就在那光芒的中心。

包裹着我身体的粉色光茧,如同春日里最娇嫩、最不知羞耻的花苞,在半空中无声地、绚烂地绽放。

那些由高纯度魔力凝结而成的光粒子,像极了弥漫的花粉,纷纷扬扬地洒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热流正在疯狂涌动,强行重塑着我的骨骼与肌肉。

那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仿佛我的灵魂被一只粗暴的大手揉成一团,然后强行塞进了一个精致易碎的、名为“魔法少女”的瓷娃娃里。

当那刺眼的光芒散去,我——或者说是现在的“她”,正毫无遮掩地悬浮在操场的正上方。

风,那个不懂得读空气的混蛋,毫不留情地吹过。

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点缀着无数蕾丝与缎带的洛丽塔风格短裙,在重力和上升气流的双重作用下,像一把撑开的伞,毫无保留地向下方展示着裙底的“风光”。

“……啧。”

大腿内侧感受到了毫无阻隔的凉意。

虽然理智告诉我,裙摆下面穿着一条紧致贴身、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情趣的白色防走光安全裤,理论上绝对没有走光的风险。

但作为一个生理心理都(曾经)健全的男子高中生,这种以毫无防备的姿态悬浮在几百人头顶、将私密部位暴露在视线焦点的羞耻感,简直就像是把我的尊严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反复煎烤。

我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那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腿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膝盖并拢的触感滑腻而陌生。

我咬着牙低头望去。

原本正在避难的学生们此刻却停下了脚步。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与尖叫逃窜,反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无数快门声汇聚成的声浪,比夏日的蝉鸣还要刺耳,比倾盆的暴雨还要密集。

无数个黑洞洞的摄像头像渴望鲜血的水蛭一样,齐刷刷地对准了我的裙底。

我知道,哪怕只是几秒钟后,社交网络上就会充斥着“神秘美少女空降校园”、“绝美绝对领域”、“天使降临”之类的词条。

那些视线仿佛有了实体,黏糊糊地附着在我裸露的大腿肌肤上,顺着丝袜的边缘向上攀爬,那种被几百人同时“视奸”的错觉让我几欲作呕。

脸颊滚烫,热度几乎要从耳根烧到脖颈,连带着胸口那两团原本不属于我的柔软脂肪也因为羞耻而微微发涨。

全身的皮肤都因为这种过度暴露的紧张感而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在那足以烧毁理智的剧烈羞耻感之下,我惊恐地发现了一件事。

我的手,没有发抖。

我的呼吸虽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不再是因为那种“想死”的绝望,而是因为某种……认命?

这就好像是把一只青蛙扔进温水里,起初还会拼命挣扎,现在却只是麻木地吐着泡泡,甚至开始觉得这水温“刚刚好”。

——习惯。

这个词浮现在脑海的瞬间,比远处那头正在咆哮的怪兽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这一个多月以来,无数次被迫穿上女装,无数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战斗,我的羞耻心防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同化。

难道我的男性尊严真的已经廉价到这种地步了吗?难道“洞木光”这个男人,终将被这副名为“魔法少女”的甜美躯壳彻底吞噬吗?

“呀吼~看来你适应得不错嘛,光君。”

一个软糯却透着令人火大的欠揍气息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我的自我厌恶。

身旁的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阵扭曲后,那只长着狐狸尾巴的白色谜之生物——艾米,正悠闲地飘浮在半空。

它那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面对末日危机的紧张感,反而像是在VIP席位上欣赏一出滑稽戏。

“……你管这叫适应?”

我咬着牙,拼命维持着脸上那副“高冷魔法少女”的扑克脸,在心里恶狠狠地回怼。如果不这样做,我怕我会当场哭出来或者冲过去掐死它。

“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召唤流星把下面那群拿手机的混蛋全都砸晕!这算哪门子的适应!”

“那种小事无所谓啦。”艾米满不在乎地挥了挥那肉乎乎的爪子,身后那条巨大的、毛茸茸的尾巴愉快地左右摇晃着,显然心情极佳,“重要的是,恭喜你哦!根据上级董事会的最终判定,你这一个月的表现极其出色,各项KPI考核已经全部达标了。”

它突然飘到我面前,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像廉价派对里才会用的彩色小礼炮。

“砰”的一声,几片可怜兮兮的彩带软绵绵地飘落在我的头发上。

“光君!恭喜你正式度过‘试用期’!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编制的魔法少女了。组织上已经为你注册了正式代号,并在星界全网通报——【白星】(White Star)!”

“……哈?”

我愣住了,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连维持飞行姿势的魔力都差点紊乱,整个人在空中晃了一下。

“试用期?你之前可没说过这玩意儿还有试用期!”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只黑心吉祥物,声音都在颤抖,“这算什么?暑期工转正吗?是不是还得给我交五险一金啊?!而且【白星】是什么鬼名字?听起来像是某种廉价的洗衣粉品牌啊!”

“哎呀,不要在意细节嘛,这是为了方便粉丝应援哦。”

艾米完全无视了我的吐槽,它转过身,那双短小的爪子指向了远处那头正在肆虐、即将向学校喷吐龙息的飞龙。

“去吧,白星。作为正式签约的魔法少女的首秀,为了我的年终奖……不是,为了守护这些愚蠢人类的和平,也为了打响你的名号!放手去干吧!”

“你这根本就是那个黑心的地下偶像工作室吧……”

虽然嘴上在不停地抱怨,但我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混合着远处传来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那股名为“想要立刻结束这一切并回家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的强烈愿望,此刻在我体内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转化为了最纯粹、最暴躁的高浓度魔力燃料。

既然裙底已经被看光了(虽然有安全裤),既然已经没脸见人了,既然“洞木光”的社会性死亡已经无可挽回……

那就把所有的羞耻、愤怒、还有对这个荒谬世界的怨恨,统统发泄在那个看起来就很强的怪物身上吧!

“我要杀了你……”我低声喃喃,不知道是在对怪兽说,还是在对这个该死的命运说。

我的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踏。

脚上那双带着白色小翅膀的红色小皮鞋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辉,原本只是可爱装饰用的羽翼迎风暴涨,化作两道流光溢彩的光之翼,在身后拖曳出长长的粒子尾迹。

嗡——!

空气在剧烈震颤。

那是魔力被极度压缩后发出的悲鸣。

在我的身后,一层、两层、三层……足足七道繁复的淡粉色环形魔法阵瞬间展开,如同喷气式战斗机的推进器般层层叠加,每一层都在疯狂旋转,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那个名字……虽然听起来像是什么廉价的三流偶像组合……”

我微微压低了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金色的发丝在狂风中肆意狂舞,遮住了我半边脸庞。

眼角的余光最后一次瞥见下方那些还在痴迷拍照的学生,还有那个混在人群中,一脸呆滞看着我的藤原良志,以及此时此刻正扮演着“我”的妹妹。

如果是为了保护那个笨蛋,和我那既刻薄又毒舌的妹妹的话……

“但只要能把你们这些非日常的麻烦都解决掉,叫什么都无所谓了!”

下一秒,大气爆裂。

我就像一颗逆流而上的粉色彗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瞬间踩碎了音障。

在天空中拉出一道凄美而暴力的粉色轨迹,带着足以粉碎山岳的动能,笔直地撞向了缓缓落在山顶、展开双翼的那头黑色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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