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光之英雄(3)

4天前 都市 89
我缓缓落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双脚接触实地的触感并没有带来多少安心感。

赢了?

不。

在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的刹那,生物本能的警钟已经在脑海中疯狂炸响,那是被捕食者锁定时特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在那尚未散去的滚滚浓烟深处,没有怪兽濒死的哀嚎,只有空气被暴力碾压发出的沉闷爆鸣。

“呜——!”

一道巨大的黑色阴影撕裂了烟幕,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横扫而来。

那是巨龙的尾巴。

不,用“尾巴”这种生物学术语来形容未免太过轻描淡写。

那分明是一根布满倒刺的钢铁攻城锤,带着足以将这座山头连同我这副脆弱身躯一起粉碎的万钧之力,蛮横地占据了我的全部视野。

“躲不开……”

刚才那一击“棱镜折射”已经榨干了我所有的机动性,此刻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块肌肉都在悲鸣着拒绝工作。

看着那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狰狞凶器,恐惧让这具少女的身体止不住地战栗,泪腺甚至又开始不争气地分泌液体。

但藏在躯壳里那个名为“洞木光”的灵魂,却在绝望中爆发出一股疯狂的咆哮。

既然躲不开……

那就打回去!

我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根粉色的法杖,不再像法师那样优雅地举起,而是像握着一根全垒打前的棒球棍一样,双手紧握,狠狠拉到了身后。

管你是龙还是什么,只要敢过来,就把你的骨头全部敲碎!

这股莫名其妙的暴力冲动让我的血液沸腾,理智在这一刻断线。

然而,就在我准备挥棒这自杀式一击的瞬间——

“【冰河之壁】(Glacier Wall)!”

“【大地之盾】(Terra Shield)!”

两个截然不同,却同样凛然威严的女声,在混乱的风暴中清晰响起。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两种极致的色彩强行分割。

左侧,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抽离、冻结,一道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半透明冰蓝光墙拔地而起,宛如神迹;右侧,大地轰鸣震颤,一面厚重粗犷、如同古代要塞城墙般的黄褐色岩壁破土而出,横亘在前。

两道身影,仿佛从虚空中跃出的女武神,毫无征兆地挡在了我的身前。

砰——!!

巨尾重重地轰击在那两道仓促张开的绝对防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尽管那是两位资深魔法少女的联手防御,但在巨龙那纯粹、原始且充满恶意的肉体力量面前,魔法的造物依然脆弱得如同薄冰。

“唔!”

“切!”

哗啦——!

屏障粉碎成漫天的晶屑与碎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凄美的光芒。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我们三人像躲避苍蝇拍的飞虫一样,狠狠地拍飞了出去。

“呀啊——!!”

我不受控制地发出了短促的悲鸣。

身体在空中完全失去了平衡,强烈的失重感让胃部一阵痉挛。

那轻飘飘的洛丽塔裙摆在狂风中毫无尊严地乱舞,蕾丝和缎带纠缠在一起,我整个人就像个坏掉的人偶,狼狈地向后倒飞,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轰隆隆隆……

巨龙的尾巴余势未消,狠狠地砸在了下方的山脊上。

岩石崩裂,土石飞溅。

原本就不稳固的山顶瞬间发生了大规模的塌方,失去立足点的黑色巨龙伴随着愤怒的嘶吼,那庞大的身躯滑落深渊,暂时被无数滚落的千吨巨石所掩埋。

尘埃漫天。

这短暂的混乱,终于给了我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去裙子上的尘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混合着尘土与硫磺味的空气。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撞断肋骨跳出来。

我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同样刚刚站稳的两位“救命恩人”。

当我看清她们的瞬间,一种仿佛看到了“偶像”般的眩晕感油然而生。

左边那位,宛如从童话书中走出的冰雪女王。

她身穿一套剪裁极其考究的冰蓝色燕尾礼服,裙摆的材质如同半透明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辉。

一头如瀑布般的银蓝色长发在风中肆意流淌,手中那把细长的西洋剑上寒芒流转。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艳高傲,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冰蓝水晶】(Ice Blue Crystal)。那是只存在于传说和新闻头条里的超人气资深魔法少女,优雅与强大的代名词。

而右边那位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一身充满力量感的黄褐色哥特战裙,肩膀、膝盖等关键部位覆盖着厚重的黄铜质感铠甲,充满了工业朋克的暴力美学。

她单手扛着一柄与其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战锤,亚麻色的短发显得干练清爽,嘴角总是挂着自信的弧度。

——【黄铜石】(Topaz)。以无可匹敌的物理破坏力闻名的怪力少女。

“这就是……业界的顶流吗?”

我喃喃自语,感觉自己就像个混入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群演。

但下一秒,我的目光被她们身边的“小东西”吸引了。

在【冰蓝水晶】那削瘦的肩膀上,停着一只优雅得过分的白鸽。

它居然戴着单片眼镜,脖子上系着红色的领结,挺着胸脯,一副英国老绅士的派头。

而在【黄铜石】的脚边,虚空踏立着一只胖乎乎的金色渐层英国短毛猫。

它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正歪着脑袋,旁若无人地舔着自己的肉垫,可爱得让人想当场尖叫。

“……”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

那个长着狐狸尾巴、兔子耳朵的白色谜之生物——艾米。

此时此刻,它正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包薯片,飘在半空,“咔嚓咔嚓”地嚼得津津有味,掉下来的碎屑还落在了我的头发上。

它甚至还对我举了举薯片,仿佛在问“要来一片吗”。

“……这就是正规军和杂牌军的区别吗?!”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悲愤感涌上心头。

凭什么?凭什么人家的使魔要么绅士要么萌物,我的却是个满嘴铜臭味、只会看戏吃薯片的黑心资本家啊!这职场待遇差得也太离谱了吧!

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那个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喂,真的假的啊……”

【黄铜石】几步跨过碎石堆来到我面前。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上下打量着我,随后爽朗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砰!”

那力气大得差点让我当场跪下,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小妹妹,你也太乱来了吧!明明还没有进行【觉醒】(Awakening),居然正面接下了上位种的龙息?你的魔力回路是用钛合金做的吗?”

还没等我从“小妹妹”这个令我胃疼的称呼中缓过劲来,一股凛冽的寒香便飘到了身侧。

【冰蓝水晶】优雅地收起细剑,虽然她的表情依旧维持着高岭之花般的矜持,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确实令人惊讶。能在这种极近距离下,瞬间构筑出多重折射术式……那种对魔力流动的精细操控,绝非蛮力可为。看来你是专精于【防御】与【魔力控制】的技巧型魔法少女呢。非常了不起,【白星】小姐。”

“哎……?”

我愣在原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愚蠢的单音节。

觉醒?那是什么鬼东西?像某种RPG游戏里的二转职业吗?

还有,专精防御的技巧型?我?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根刚才被我当成球棒猛挥的法杖,又看了看远处那只正飘在半空、假装四处看风景的白色生物。

——喂,艾米!

这是怎么回事?

你从来也没和我说过魔法少女还要分文理科或者体育特长生啊!

还有“觉醒”又是什么必须要氪金才能解锁的功能吗?!

此时,停在两位前辈身边的绅士白鸽和金渐层猫咪,正用一种微妙且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它们显然参加了那个所谓的“使魔月度例会”,从艾米那张破嘴里听说了我的战斗风格——那是与“技巧”和“防御”完全不沾边的、纯粹的暴力碾压。

它们之前就严重怀疑艾米为了KPI谎报了战果,于是想要亲眼看看它所负责的魔法少女到底是不是它吹嘘的那样出色。

但这两只坏心眼的小动物谁也没有戳破,只是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在说:“这孩子被坑得不轻啊。”

“吼——!!”

远处废墟中,那头暂时被打懵的黑色巨龙终于回过神来。

它晃了晃巨大的脑袋,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白烟,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那双被黑泥覆盖的诡异双眼死死地锁定在了我身上。

不是看两位前辈,而是盯着我。

那种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被蝼蚁咬了一口后的狮子,誓要将对方撕成碎片的执着。

被那样庞大的恶意针对,我的本能让身体微微紧绷。

“那个……”

我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可靠的“魔法少女”,而不是一个快要吓哭的高中男生。

“两位前辈,那个大家伙好像盯上我了。”

我指了指那头正在刨动地面、蓄势待发的巨龙。

“它的鳞片很硬,既然这样……我负责从空中进行压制和牵制,吸引它的注意力。地面上的进攻就拜托两位前辈了。”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战术安排,对吧?

然而,当我话音刚落,【黄铜石】和【冰蓝水晶】却同时露出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语言般的表情。

“哈?空中压制?”黄铜石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白星小姐,虽然勇气可嘉,但在没有觉醒获得【飞行之翼】或者高阶浮空术式辅助的情况下,贸然跳跃到空中可是活靶子……”冰蓝水晶皱着眉试图劝阻。

可是,就在她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我已经动了。

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和不安,我心念一动,脚下那双带着小翅膀的红色皮鞋瞬间亮起光芒。

没有冗长的咒语,没有助跑。

就像是重力这一定律突然对我失效了一样,我的身体轻飘飘地脱离了地面,随后——

嗖!

魔力喷涌,我整个人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笔直地窜入了空中。

“诶?!”

“飞、飞起来了?!”

地面上,两位前辈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甚至连优雅的冰蓝水晶都失态地张大了嘴巴,维持不住那副高冷的人设。

她们身边的使魔更是吓得毛都炸了起来,仿佛看到了鱼在天上游。

我悬浮在半空,听着下方传来的惊呼,满头问号。

飞……很奇怪吗?

这难道不是魔法少女的基础技能吗?就像奥特曼会飞会发光线一样理所当然?

艾米那家伙,当初可是轻描淡写地说“想飞就飞咯”,难道它又坑了我?

但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些了。

“吼!!”

巨龙见我升空,发出了挑衅般的咆哮。

它猛地收拢双翼,并没有起飞,而是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壁虎般在陡峭的山岩上疯狂游走。

铁链拖行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它以和那巨大身体完全不符的高速在山体上移动,试图寻找扑杀我的机会。

“别想跑!”

地面上,两位前辈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展现出了资深者的素养。

“既然新人这么拼命,我们也别闲着!【大地之怒】!”

黄铜石怒吼一声,巨大的战锤狠狠砸向地面。无数尖锐的地刺如雨后春笋般爆射而出,试图刺穿巨龙的腹部。

“【冰封陵墓】!”

冰蓝水晶手中的细剑挥舞出残影,极寒的冻气化作无数冰锥,铺天盖地地射向龙腿,试图封锁它的行动。

然而——

锵!锵!锵!

地刺崩断,冰锥粉碎。

那些足以摧毁坦克的攻击打在黑龙如钢铁般坚硬的鳞片上,仅仅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甚至连它的动作都没能迟滞半分。

“什么?!”

“魔力抗性……这么高吗?”

两名少女愣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了这只异界兽的异常——它似乎对常规魔法有着极高的免疫力。

看到两人的攻击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我心中的判断更加坚定了。

果然,这家伙是“魔法无效”类型的怪物。

既然魔法不管用,那就用物理来说服它!

我在空中猛地一个回旋,利用下坠的重力势能,双手死死握紧法杖,将它高高举过头顶。

目标——龙头!

“给我……滚回去!!”

我咬紧牙关,瞄准那颗硕大的黑色脑袋,像是挥舞高尔夫球杆一样全力挥出。

呜——!

法杖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若是这一击打实了,哪怕是龙我也要敲碎它的天灵盖!

然而,这头龙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

就在法杖即将触碰到它的瞬间,它那修长的脖颈竟如同无骨的蛇一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后一缩。

挥空了?!

巨大的惯性带着我在空中转了半圈,后背大开,甚至连内衣的肩带都要滑落了。

“糟了!”

就在我失衡的瞬间,巨龙那张血盆大口猛地张开。

这一次,没有蓄力的前摇,也没有那种恐怖的等离子光束。

呼——!!

赤红色的烈焰如洪水决堤般喷涌而出。

那是单纯的、原始的、温度高达上千度的龙炎。

视野瞬间被一片赤红填满,滚烫的热浪甚至还没触碰到身体,就已经让我闻到了发梢烧焦的味道。

“白星!!”下方的两位前辈发出惊恐的喊声。

但在那漫天的火海中,我却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甚至有点……想笑。

和刚才那道仿佛能贯穿星球、连空间都能烧穿的粒子光束比起来,这种程度的火焰……

“太弱了。”

我甚至只是随手将法杖横在身前。

嗡。

一面淡粉色的圆形魔法屏障瞬间张开。

并没有刚才那种复杂的几何结构,仅仅是最基础的魔力护盾。

然而,就是这薄薄的一层光幕,却宛如分割世界的叹息之墙。

任凭那滔天的龙炎如何咆哮、冲刷,甚至将周围的岩石都烧成了熔岩,处于屏障中心的我,发丝都没有飘动一下。

我就像站在暴风雨中的灯塔,虽然渺小,却岿然不动。

那种违反常识的绝对防御力,让下方准备救援的两位前辈再次看傻了眼,手中的武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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