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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万千纯真少男先有了一个梦,然后梦碎了。

21小时前 都市 1
招待完异乡来客,夫妻久违地一同吃饭。

羲龄趁着休暇处理终端收到的新消息,其中有一条是非盈利组织“思念未曾消逝”为郁台拍纪录片的企划“摄政王的一天”,以期通过展现摄政王的日常生活,增进民众尤其是青年对政治的理解。

羲龄觉得很有意思,津津有味翻完拍摄脚本,仿佛在脑海里已经让郁台将纪录片拍出来。

这对提升郁台的政治形象应该也有帮助,尽管他不需要。

一则他是政府终身聘用的高阶文官,和那些费尽心思拉选票才有三年官僚体验卡的选举人不一样。

再则,绝对的权力面前,形象有什么用?

根本不必在乎。

而后,羲龄点开附送的组织简历,又看到她们过去的作品,以边镇普通家庭的视角展现水仙战争前后带来的变化,或是关于无国界艺术家、星际海盗的系列科普。

在后者中,有几部片子的名字她也知道,它们因为关涉敏感问题被帝国文化部封禁了。

组织是一群很有想法,也很大胆的年轻人。也许羲龄有空会去找她们的公关聊聊,了解她们需要哪方面的援助,她可以尽己所能。

至于拍摄企划,她没法答应。

拍摄至少得占用摄政王一到两天的时间,而郁台一个月真正的休假最多只有一天,这会导致他连续一个季度几乎处在连轴转的状态。太辛苦了。

羲龄垂眸看着,脸上不自知地浮现笑容。郁台便好奇问:“在看什么?”

“一个纪录片企划,想拍你一天的日常。”

“哦?”郁台眼睛亮了,似乎也很感兴趣。

她将屏幕递给他同看。郁台边看边问:“这是已经确定的拍摄详案吗?”

羲龄为他独特的称呼暗暗地笑,又配合他说:“草拟案,可以改。本来就是拍你,还不许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拍吗?”

“我们一起去吧。”郁台提议,“下月中可以。月初政府部门重整,新部门成立以后,事情就会变少。”

然后,两人凑在一块,一言一语商讨着脚本,格外融洽。

纪录片原定就是她们一起拍。

组织那边也考虑到摄政王政务繁忙,就算答应拍摄也不会拍得太多,有意增加羲龄的出镜。

而郁台的删改,除却去掉部分他认为不宜谈论的实际政治问题,几乎就是把妻子一个人的镜头改成她们二人。

吃完饭正好改到一半。

要去拍卖会了。

郁台又说他也去。

纪念水仙战争胜利七周年的拍卖会,沙罗王子会去,他得作陪。

去那里就不宜穿官服了,出门前该换身常服。

羲龄心里是雨后初晴的天色,于是给他挑了身复古的银青色广袖套衫,长发尽数披落,在背后低低地拢成一束。

起初郁台很抗拒,他的发量多,那样扎会乱糟糟的,不够得体。

羲龄有数,她比郁台本人都清楚该怎样打扮他。

好看的秘诀反而是从额角挑出碎发,有层次地缀至前边,让整个人的气质不那么板正。

绿玉梳尾流畅地滑开发梢,羲龄后退一步看整体的效果,还是打算弄得更松一点,但郁台微微摇头,止住她握梳的手,若有所思地仰望着她。

陌生的打扮让郁台别有一番懵懂又澄澈的柔软。

窗外是大亮的天光,羲龄站在背光的一侧,却教二人身侧都萦绕着暧昧的阴影,如在被榻里。

她不过虚揽着他的肩,他就像承满露水的柳枝渴望攀附她,将倾未倾。

他向来很懂气氛。

她们的感情能延续至今,一是因为实际相处的时间不多,有如此刻的闲暇更是绝少,少到远不足以耗尽最初的激情。

再就是每当她独自忍受很久,久到濒临崩溃,“离婚”二字都挂到嘴边了,郁台又会峰回路转地给她一点期待,推心置腹地传达给她,他没有变。

只是她们的时间不同。这六年,于羲龄是漫长的结婚六年,于他却是献给国家的一生其中六年。

郁台也清楚他年少的妻子寂寞,甚至曾向她“谏言”,她可以有丈夫以外的艳遇。

但这不是说他心无芥蒂,相反,如果事情真的发生,这会让他忮忌、煎熬、苦痛。

只是作为丈夫的失职无可否认,聊作弥补而已。

羲龄还记得他说这话时神情窘迫,手指像露馅的狐狸尾巴动来动去,内心的慌乱一览无余。

堂堂的摄政王最擅长摆弄人心、翻云覆雨,却也会在妻子面前失去所有手段,甚至他莫名地有点怕她,怕她一言不合就流泪,怕她就此闭锁心扉,怕她心灰意冷,不再将他当作爱人。

这是只属于她的,他的退让,他的天真。

也许她们的婚姻就该是这般模样。

千万颗心就有千万种感情,旁人的幸福只是旁人的,没法作为她们的尺度。

有时羲龄也会劝解自己接受,似要狠下心,一劳永逸地掐灭内心的蠢动、埋怨和不甘。

但果然无论怎么想,彼此迁就反而各自狼狈的婚姻还是古怪。

羲龄留意着他频频眨动的睫毛,发现今天的郁台似乎异常地不太平静。

因为之前少年故意挑衅?看不惯又弄不掉他的人多了去,为区区一个少年,应不至于。

还是他们的过节另有隐情?

羲龄问:“那个漂亮小男孩是沙罗王子的娈宠?”

“应该……不是。”郁台道,“沙罗此行,既为两国结约修好,也是想为他自己求亲。不会带情人来的。”

“这样啊。储君觉得手里的政治筹码不够,于是出卖自己的婚姻。”羲龄别有所指地轻笑,“我还以为他仗着王子撑腰,才敢这样出言不逊。怎么,他跟你有仇?”

“也许吧。不记得了。”

羲龄转过身,走到衣柜旁挑试自己要穿的礼服,手指随步伐缓缓拨过衣架边缘,要穿什么还没想好。

眼睛的余光一直瞥着郁台,她看见经过某条连衣裙时,他的神色微动,于是略过去又转回来,郁台更诧异,羲龄决定就穿它。

这是昨年羲龄生日玄黎送的礼物,一条纯然由流体水晶打造的鱼尾裙。

质感似透而不透,欲流而未流。

如此刁钻的裙装,听起来只有时装秀场的模特才能驾驭。

但须知好衣衬人,而非反之。

它从边缘到皮肤的过渡极其自然,恍如无物,但见本来曼妙的雪颈、藕臂、削肩、薄背。

裙与人似融为一体。

鳞片般的光泽亮丽却不刺眼,本该覆在表面,看来却如深深地流淌进身体,随环境的光转出不同的颜色。

入夜是梦幻的粉紫色海洋,此刻是属于爱情的金粉色,辉映着冰雪的寒光。

设计师给它起了一个很美的名字,“随风而逝”。矿石本该是长久坚牢之物,在这里却成瞬息万变的流体,寓意将永恒化作轻灵的流动。

羲龄只穿过一次,在今年元旦的大朝会,特意配合郁台染了一头白金色卷发,他挽着她压轴登场,一出现就是艳压群芳,但后来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穿。

而且上回她就感到郁台隐隐地不快。

流体过分贴身,所勾勒的线条皆是她本来的袅娜身段,美则美矣,却也性感撩人不可方物。

男人到底芥蒂本该由自己独占的美色,要与旁人分羹。

可是芥蒂又如何?

羲龄知道他有他的苦衷,却无理由轻易谅解他。

这是应有的惩罚。

郁台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忍气吞声,只问她是否要在发环上再加一枚卡子固定,它好像要散了。羲龄最后为他别上她的碎钻蝴蝶。

两人同行来到举办拍卖会的珀耳塞福涅行宫。

好久没见到摄政王与王妃一同出现。

不出所料是热闹的艳羡欢迎,海浪般迭起的溢美之词。

外面还有许多路过围观群众。

人声鼎沸。

如痴如醉的气染得天际的极光格外妖冶,似烧着的焰火,却有无数种焰火没有的颜色。

羲龄映着极光踏上行宫门口的红毯,被郁台挽着,一路明媚地微笑,向四方致意。

目光所及之处,又有万千纯真少男先有了一个梦,然后梦碎了。

他们情不自禁就被羲龄的光彩勾住眼睛,久久凝望这不似人间的一景,留下铭刻终生的悸动,却又不得不遗憾地知道,光彩早就属于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夫妻在主持人的引导下来到宴会厅,已算是去得迟了。

两位异国来宾早已入座。

白堕似乎很想跟沙罗玩,但沙罗不理他,专心致志在个人终端上批阅文件。

不知是不是经人提醒,白堕换掉了晨间那身酷似玄黎的装扮。

但新的浅蓝绣金纻丝衣,又正好与郁台是同样的风格、同样的色系。

好巧不巧,白堕是沙罗王子的随身挂件,跟郁台还坐一桌。

主持人见此,连忙自作聪明地化解尴尬,说他二位有缘,就连穿衣服也心有灵犀。

这话不说倒好,郁台又不在意什么撞衫不撞衫的,可能他都没发觉,一说反而又让他闷闷不乐地假装大度,只因跟那少年心有灵犀的人也不是他,而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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