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像个拙劣的小说家，总会把那些荒诞而又难以置信的情节，莫名其妙塞进你的生活里。
余翔醒来时寝室空荡荡的，方旭和马骏俩人多半是上课去了，三人同寝不同系，课表主打一个毫不相干，有课轮流哀嚎，没课互相羡慕的状态。
他拖着步子去洗漱，随手刷起手机打算看点什么醒脑，心血来潮点开了X，翻动关注列表才发现棉花猫的粉丝数竟然突破2000了。
余翔没由来的有些得意，当初三十几个粉丝时被他慧眼识珠火速关注，现在坐火箭一样直奔千粉，莫名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于是顺手点了进去，打算回顾一遍她的成长轨迹。
然而主页干干净净，只剩一条凌晨发布的置顶动态孤零零挂在那里。
“谢谢大家的喜欢，祝好。”
配图是一张手机截图，账号操作界面唯二没打码的除了账号名就只剩一行字：“注销申请已提交，48小时后账号将被永久删除。”
牙膏沫顺着嘴角滴在洗手台边缘，余翔反复刷新页面，重新进入APP，一通徒劳无功的尝试之后，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白了。
恍惚间，脚下的地板就像忽然消失了，他整个人不断往一片黑暗中下坠，却摸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那股短暂的晕眩感很快褪去，他吓得一把扶住洗漱台的边缘，差点没站稳。
凭什么？！
这个念头蛮不讲理的冒出来，余翔自己都觉得荒谬。
什么凭什么，他算哪根葱？一个从没留过言、打过赏过、点过赞的幽灵粉丝，哪来的资格去质问她为何消失？
但那股激愤确实在烧灼，无处宣泄的卡在喉咙里，随着心跳越滚越烫。
他双手撑着洗手台尝试冷静，却从汹涌的愤怒中发现了一些埋藏更深的情绪，他闭上眼睛，尝试归拢纷乱的思绪。
片刻后，他拽出了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在恐惧。
对他来说，棉花猫早已脱离了单纯的福利姬范畴，她是余翔心底那只独一无二的漆黑花瓶，专门盛放他对姜媛所有见不得光的幻想。
没有她，那些只能在阴暗角落里肆意生长的念头就失去了锚点，然后逐渐腐烂发臭，熏得他无法呼吸。
“操操操……”
他不断怒骂宣泄，反复用清水拍打脸颊，直到抬头望向镜子的瞬间，才惊觉自己眼底已爬满了偏执的疯狂。
很快他扑到床上，抓起姜媛送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一组又一组关键词，一个又一个搜索引擎……
费尽力气搞来的社区邀请码，点进去全是死链或货不对板的垃圾。
那些马骏安利过的小众论坛，本以为会一辈子在收藏夹里吃灰，此刻他却满含期待地挨个打开，如同溺水之人渴求着一根救命稻草。
终于，他在其中一个偏门的存档站里找到了搬运贴，标题写着“棉花猫合集（已补档）”。
绷紧的神经刚一松弛，饥饿感便立刻袭来，他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惊觉小半天已经过去。
成功下载后，他飞快把内容导入手机，冲进厕所。
随手点开之前的3P视频，余翔急不可耐地握住肉棒开始撸动。
半分钟过去，肉棒还是半硬不硬的状态，他加快了手速，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曾经让他秒硬的画面细节上。
但肉棒始终维持着半蔫的状态，怎么揉捏都提不起精神。
所有视频都被轮番切换了一遍，从最早的擦边自拍一路换到最近的缩阴练习，可每一条都都没有让他的情况好转。
余翔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赌徒，被关在只能不断回看赌局录像的赌场里，每一局打出的每一张牌他都一清二楚。
没有悬念，没有未知，没有那种“下一秒可能发生任何事”的期待感。
十分钟后，他悻悻地从厕所里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扼住了他。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可能只是今天状态不好，精神不济，加上刚发现棉花猫注销账号的冲击，心绪不宁，影响了生理反应。
休息了半小时，余翔再一次走进厕所，这回他直接闭上眼睛，试图用想象力来补救——姜媛摆出撩人的姿势，把陌生男人的肉棒吃进嘴里……
肉棒抬了一点头，大概五六成硬度，
余翔赶紧握住开撸，生怕这点可怜的硬度也从手中溜走，手腕越甩越急，脑子里的画面缺越来越模糊，姜媛的脸开始和棉花猫的马赛克重叠，又和陆珂的梨涡混在一起，最后什么都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团肉色的模糊光斑。
射精感毫无预兆地窜上来，余翔一哆嗦，赶紧低头看去。
精液从龟头渗漏出，顺着半软肉棒往下淌，滴落在地，就像一根没拧紧的水龙头。
余翔清理好后呆坐在床上，盯着地砖上的一条裂缝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发疯一般在电脑上开始搜索，随着时间推移，关键词变得越来越准确。
“看片硬不起来怎么办”
“射精无快感正常吗”
“年轻人勃起不充分”
“怎么算勃起不充分”
“勃起功能障碍”
“心理性ED”
“心因性勃起功能障碍”
余翔盯着屏幕，手指都有些颤抖，每一条搜索结果都像在他脸上猛扇耳光。
他借助棉花猫一次次流连在绝对不会发生的淫靡情境之中，而随着棉花猫的消失，快感来源被一刀切断，他的身体立刻就给出了最诚实的反馈，大脑拒绝为任何低于那个阈值的刺激买单。
他想起了在姜媛面前不到两分钟就缴械的窘迫，想起姜媛说“能不能慢一点”时那双带着委屈的眼睛，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说“下次保证够久”时的自信。
跑步，凯格尔，寸止训练，为了“持久”做的所有努力忽然变得滑稽可笑，自己像个往筛子里倒水的小丑。
沉默片刻后，他开始搜索起另一类东西。
先是翻了几个延时喷雾的测评帖，评论区说用完之后整根鸡巴跟麻了一样，喜欢套着塑料袋操屄的可以试试。
接着又在一众保健品的海洋里迷了眼，玛卡、锌片、鹿鞭膏……包装上印满了肌肉猛男和性感女郎，生怕你不知道这是智商税，但余翔还是鬼使神差地把一款销量最高的加进了购物车。
“西地那非 年轻人 可以吃吗”
半小时后，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蜷起双腿，两手抱膝，把头深深埋了进去。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荒谬到了极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在认真考虑吃伟哥。
马骏知道了会笑死他，方旭知道了会到处乱说，姜媛知道了……那他属于男人的尊严会彻底碎掉。
他不敢再往下细想，这个秘密他要带进坟墓。
半个月前他还在为姜媛的主动而欣喜若狂，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正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呢？
女朋友越来越开放，越来越渴望，而他这个男朋友，连自己撸管都开始力不从心了。
如果下次姜媛再约他去出租屋，再用那种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他，再说出“老公，用力一点”这种话……
他能硬起来吗？
能撑多久？
会不会连上次那可怜的两分钟都不如？
于是余翔做了一个决定：忙、累、不舒服，借口随便编一个就是。
在等他把药物研究明白，确认自己能如常勃起，恢复正常的性生活之前，绝不能和姜媛做爱
至于姜媛会不会因此不满……
余翔苦笑了一下，她现在那么忙，见面本来就少，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躺回床上。
棉花猫没了，旧视频撸不动，身体训练练了个寂寞。药也刚下单还没到手。
至于姜媛那边，积分是什么，明珠寝室在搞什么，她口中的目标到底指向什么，全是问号，一个答案都没有。
余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忽然坐起。
他掏出手机，把通讯录不断往下划，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李姝彤。
点开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今年二月：“新年快乐呀余翔！祝你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没有回复的人是他。
余翔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敲出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姝彤，最近有空吗？好久没见了。”
发完后他一把倒扣手机，只觉得自己这开场白蠢得要命，跟那些突然冒出来找人借钱的老同学没什么区别。
可也就十多秒，手机便震了一下。
“有空的！什么时候？”
余翔表情复杂，这回复速度，快得就像她一直把对话框置顶着，随时等他开口一样。
“那……择日不日撞日？今天傍晚方便吗？”
“没问题，时间和地址发我就好，不见不散～”
余翔攥了攥手机，长出了一口气。
傍晚的学校附近，余翔提早了五分钟来到约好的咖啡店，推门而入时脑子里正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该怎么开口？怎么拜托她不显得太突兀？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靠窗的双人桌边已经坐了个人，视线始终关注着门口，看到他进来，脸上便绽开恬静淡然的微笑，起身向他招手示意。
余翔一时有些呆愣，记忆里的她还停留在高中，有点婴儿肥，穿着不太合身的校服，看起来安安静静的，那副青涩样子跟眼前的李姝彤实在大相径庭。
她的个头窜到了167左右，鹅蛋脸小巧精致，五官清透自然，眼尾轻轻扫了一点浅棕色眼影，让那双杏眼看起来更加温柔水润。
几缕修饰脸型的碎发自然地垂在脸颊两侧，低马尾顺着一侧肩膀垂在胸前，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清新甜美。
一件白色一字肩上衣，细肩带在肩头系成蝴蝶结，优雅修长的天鹅颈与肩膀连成一道柔美弧线。
身下版型硬挺的牛仔裤，也藏不好她那柔软身段。
不知不觉间，她竟已出落得如此美丽，却依然保留着那份不张扬的温婉。
余翔拉开椅子入座，服务员就适时端上一杯咖啡。热气袅袅升起，熟悉的拿铁香味扑鼻而来，精致的爱心拉花在咖啡表面轻轻荡漾。
“提前帮你点好了，热拿铁，少糖，对吧？”
李姝彤双手捧着自己的杯子，杯沿刚好挡住嘴唇，露出弯起的杏眼，带着试探的笑意，像在观察他的反应。
余翔一怔，随即笑了笑：“你还记得这种小事啊。”
李姝彤笑而不答，仿佛只是一个寻常举动，没必要再添注脚。
她的指尖在杯柄上轻轻摩挲，不急不躁，就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一样，只是静静等待着。
恍惚间，余翔觉得时间被折叠了。
那时候他刚上高一，还没认识姜媛，成绩中游，屁话贼多，每天上课时总爱扭头跟同桌的李姝彤讲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什么今天食堂的水兑汤了、昨晚打球进了几个三分、数学老师的假发歪了……只要余翔一开口，李姝彤就会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转过头来，安静地等待下文。
她从不打断，亦不敷衍，却也从不开启什么新话题，更鲜少主动找他搭话，永远保持在一个让人舒适的距离上。
那时候余翔只觉得这个同桌脾气好，容易相处。
后来他遇到姜媛，奋起直追，终于抱得美人归，李姝彤得知后，也只是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普通朋友的关系中。
直到余翔的脑子从热恋里降了温，才后知后觉的从那些细枝末节里拼出了一份动人的答案。
但他已经有了姜媛，这份心意他接不住，也不打算接。
只是他一直没想明白，李姝彤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那时候的他，撑死了只能算长相干净，离出众还差着一大截，也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过人之处。
更让他困惑的是，从做同桌那会儿起，她就那样不远不近，却近乎固执地关注着他，既不过界，也从未离开。
这么多年过去，余翔一直以为她已经放下了。
可那秒回的消息，眼前这个捧着杯子、安静等他开口的模样，让他赫然意识到——这个习惯，好像从没变过。
李姝彤考上C大，余翔从前只以为那是她为自己前程做出的选择，跟自己毫无关系，可此刻，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想好的措辞迟迟说不出口，余翔便打算先随便聊些闲话。
“对了，你现在还在跳舞吗？我记得当年元旦晚会，你还上去跳了一段，下了个腰，后脑勺都快贴上脚后跟了，几个班的男生全在疯狂吹口哨。”
李姝彤闻言眼睛一亮，像是不曾想过他会记得这件细节。
那一瞬的惊喜毫无遮掩，纯粹得让余翔心头一紧。
方才她复述他咖啡口味时的淡然和此刻的雀跃两相对照，那份不动声色的长久心意，忽然有了滚烫的分量，让他愧疚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笑着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早就不跳了，大学之后没时间练基本功，偶尔想起才会做做拉伸。”
说着，她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绕到身后十指交叉，掌心朝外往后推，同时整个上半身跟着往后仰，腰肢弯出一个夸张的半圆，胸部自然挺起，绷紧的上衣布料把蕾丝内衣的颜色都透了出来，连花纹都勾勒得一清二楚。
这动作仿佛要邀请余翔欣赏那两团温暖的云朵，他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撞上去又弹回咖啡杯里，可连那颗爱心拉花，看起来也好似刚才看到的圆润形状。
他的脑子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把那两条美腿掰到耳后，她大概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那样的柔韧度，在床上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肉棒在裤子里礼貌抬头，余翔连忙掐灭这个念头，暗骂自己真是龌龊，赶紧坐的更深一些，借此掩饰下身的异动。
李姝彤保持了两三秒才慢慢收回来，吐了口气，轻声说：“太久不练，果然有点退步了……余翔？”
“啊？”
李姝彤笑着看他，没有追问走神原因，只是安静等他重新拢回注意力。
余翔放下杯子，搓了搓手指。
再绕下去只会让气氛变得更奇怪，他决定直接切入正题：“姝彤，我……有点事想拜托你。”
“嗯，你说。”
李姝彤微微倾身向前，碎发顺着脸颊滑落一缕，她并未伸手去拨，而是专注地看着他，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余翔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措辞。
“是关于媛媛的。”他开口道，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温柔的担忧，“她最近换到了明珠楼408，你知道那间寝室吗？”
李姝彤轻轻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认真倾听：“你是指明珠寝室吗？听过一些传言，不过我住在梧桐楼，和明珠楼不算近，更多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余翔顿了片刻，似乎在边说边斟酌用词，有些磕磕绊绊：“她最近……状态不太对劲……搬进新寝室之后，整个人变了很多，我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就是一些零碎的东西拼在一起……有些让我不安……但我又没有证据，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所以我就想……要是有人能在寝室里……啊……不是那种偷拍隐私，就是……我也不确定具体……比如观察一下她们平时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活动或者规则之类的东西……如果看到媛媛有什么异常，或者室友们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能告诉我一声……我想知道寝室里到底……”
一通词不达意的话语终于讲完，余翔觉得自己脑袋里要是有天使恶魔两个小人，恐怕都要联合起来啐他一脸唾沫。
这算什么？
利用一个喜欢自己多年的女孩，让她同意一个不合理的请求，独自折腾那些繁琐的转寝室手续，就为了监视自己女友？
验证心里藏着那些龌龊的怀疑？
“好，我一会回去申请换寝室。”
李姝彤听完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答应了，干脆得让他心里那股愧疚感愈发汹涌。
余翔反倒成了愣住的那个，甚至下意识开始帮她找退路：“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你要是觉得——”
“余翔，”她杏眼里满是柔和的光，“能帮上你的忙，我很开心。”
余翔张了张嘴，却发现此刻的任何语言都格外苍白，他只能低下头，轻声补了一句，试图显得不那么自私。
“对不起……如果转寝有困难，你不用勉强……”
“不用道歉。”
李姝彤打断他，站起身离开座位，还把椅子贴心的推了进去。
“我知道你有多喜欢姜媛，”她声音很轻，笑意不减，这句话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过了许多遍，“我只是一直……没忍住喜欢你而已，现在这样也很好，能偶尔见到你，说说话，我就很满足了。”
余翔还想说点什么，但李姝彤没给他这个机会，人已走到了门口。
“等我消息。”
说完便干脆利落的推门离去，咖啡店的铃铛晃出两声脆声。
几天后，余翔正躺床上刷着手机，试图用一些无聊的短视频麻痹自己对棉花猫注销的空虚感，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李姝彤：“转寝室申请通过了，明天就能搬进去。”
余翔手指一顿，心跳莫名加速，他立刻坐起身，回复道：“这么快？手续麻烦吗？”
李姝彤：“还好，申请可以直接用校园APP线上提交，效率还挺快的，我明天收拾好东西就能搬过去。”
余翔犹豫片刻，还是不放心的发了一句：“搬进去之后……你先别急着打听什么，正常相处就行，别让她们起疑。”
李姝彤：“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隔天晚上，余翔躺在寝室床上，手机屏幕每隔三五分钟就亮起一次。
马骏从电脑前转过椅子：“余翔，跟谁聊呢？我这才看一会帖子，眼睛已经快瞎了，你是要rush我吗？高闪就没停过。”
“没谁，抢个东西。”
“你要抢哪家银行啊，紧张成这样？”
“限量款，怕被别人截了。”
马骏没再追问，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皇天不负有心人，消息终于姗姗来迟。
李姝彤：“刚搬好，寝室只有陆珂在，还挺热情的，帮了我好多忙，不过虞茜和姜媛都不在，好像出去了。”
余翔立刻回：“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
李姝彤：“刚搬进来第一天，你别着急，寝室挺干净的，装修比我之前那间好很多，有独立卫浴。其他的我慢慢观察吧。”
余翔：“好，你早点休息。”
李姝彤：“晚安。”
余翔松了口气，转头又切回短视频的海洋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方旭的声音从旁边飘来：“翔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真没有？你这两天都没怎么说话，修闭口禅啊？游戏都不打了。”
“期中作业多，烦。”
方旭“哦”了一声，寝室陷入安静，只剩马骏键盘的噼啪声。
刷了大约半小时，姜媛忽然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惊喜：“老公老公！你猜我们寝室来了谁！”
余翔故作不知：“谁啊？”
姜媛：“李姝彤！就是你高中同桌那个！她转到我们寝室来了！好巧哦！”
余翔：“啊？真的假的？”
姜媛：“真的！我回到寝室看到她在收拾东西，我都惊呆了，世界好小哦。不过她人好温柔，还跟我说了好多我不知道的小秘密，你以前高一怎么嘴这么闲不住，好好笑。”
余翔捏着手机，喉咙里堵了一下：“那挺好的，你们好好相处。”
姜媛：“放心啦，我跟谁都处得来的～对了老公，周末回小窝吗？好想你。”
余翔：“周末……我看看课表，可能有个小组讨论要开。”
姜媛：“哦……那你忙完告诉我哦，爱你。”
余翔：“好，我也爱你。”
几天后的中午，余翔正在食堂排队，等待间隙，他翻阅起这些天跟李姝彤的聊天记录，内容稀松平常，她每天大概会发个一两条简述，然后两人偶尔随意的聊上两句。
李姝彤：“今天上午大家各自上课，下午我和陆珂一起去了趟超市，帮寝室补了些日用品。晚上四个人都在，各刷各的手机，聊了几句期中作业的事，很普通的一天。”
余翔：“媛媛今天什么状态？”
李姝彤：“挺好的呀，笑嘻嘻的，还问我要不要一起点外卖。”
余翔：“那就好。”
……
李姝彤：“虞茜晚上带了一箱零食回来分给大家，说是学生会活动剩的。四个人坐在一起看综艺看到十一点多，没发现什么异常。”
余翔：“好，辛苦你了，谢谢。”
李姝彤：“谢什么，晚安。”
……
李姝彤：“今天跟她们一起去食堂吃了饭，虞茜姐人很好，主动帮我介绍校园里的各种设施。珂珂很活泼，一直在逗我笑。媛媛跟我聊了好多高中的事，她好像很开心有熟人搬进来。”
余翔：“好，早点休息。”
李姝彤：“晚安。”
……
随着时间推移，李姝彤的语气没有了开始那种汇报般的生硬，显然也开始逐渐适应了寝室的氛围，消息依然准时，内容依然平淡。
忽然手机一震，李姝彤发来了一条新信息。
李姝彤：“今天珂珂说想拉我去舞蹈社，让我重新捡起来，我说考虑考虑。媛媛下午要出去一趟，没说去哪，只说大概晚上九点多左右才能回来的，还答应给我带奶茶。”
余翔连忙退出打饭队伍，站到角落里回复，话赶着话，一不留神就发了四五条。
余翔：“媛媛出门带东西了吗？”
余翔：“背的什么包？”
余翔：“她说要去哪了吗”
余翔：“你帮我留意一下她回来之后有没有洗澡”
对话框顶部安静了好一会，才闪动起“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似乎是被余翔的夺命连环问给吓到了。
李姝彤：“大家晚上都会洗澡的吧……余翔，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余翔：“抱歉，我就是……有点担心她，你别在意，正常观察就好。”
余翔回完自己也怔住了，对啊，他问姜媛洗没洗澡干什么？洗澡这个问题指向的东西，跟“确认她是否安全”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他不敢往下想了。
再往后，他开始刻意控制措辞，把“她具体做了什么”改成“今天还顺利吗”，把“她跟陆珂单独待了多久”改成“大家相处还好吧”。
但控制本身就是一种证据，一个真正只关心女友安全的人，不需要刻意控制自己的提问方式。
很快一周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深夜的神秘外出，没有异常的积分讨论，李姝彤传回来的全是大学女生寝室最普通的日常：一起点外卖、互相借充电线、讨论哪个老师不点名、睡前刷手机然后分享短视频。
这些平淡本该让余翔安心才对。
但他发现自己在失望。
这让他脊背发凉。
没有异常，意味着姜媛是安全的，意味着他之前的猜测全是杞人忧天，意味着棉花猫就只是一个跟姜媛毫无关系的陌生福利姬。
可他的手指还是会在深夜不自觉地点开和李姝彤的对话框往上翻，把那些平淡的日常反复查看，就像试图在字里行间嗅探着什么被遗漏的线索。
可到底是什么线索？
他同样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倒是在这期间，两人难得在出租屋里共度了一次周末。
洗完澡的姜媛挂着还没干透的头发，扑上来挂在他身上：“老公！想你～”
“重死了，”余翔笑着托住她的屁股，“吃什么了最近，变这么沉了。”
“讨厌！”姜媛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部电影，姜媛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胸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勾着他的衣角。
电影演到一半，姜媛的手往他腰腹滑了一截，指尖碰到裤腰的松紧带。
余翔握住她的手，拉回来放在自己胸口：“今天是世界亲亲抱抱不色色日，好好看电影。”
姜媛噗嗤笑了一下，才故作严肃的配合著“哦”了一声，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看电影。
她的身体放松得很彻底，呼吸均匀绵长，像一只趴窝的小猫。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柔软，没有欲望的催促，没有表现的压力，只剩下最原始的依赖和陪伴，这种纯粹的亲密让余翔的胸口涌上一股暖意，同时也刺痛着某个他不愿触碰的角落。
“老公。”
“嗯？”
“就这样抱着好舒服。”
“那就一直抱着好了。”
姜媛笑了一声，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两下，没再说话。
整个周末，两人都保持着这样的模式度过，做饭，看电影，聊天，拥抱，接吻，然后相拥入眠。
没有性，没有尴尬，没有那种“你为什么不碰我”的无声质问，姜媛似乎比他更享受这种状态，每天睡醒时脸上都带着一种被充满电的满足感。
余翔几乎要说服自己，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这天，余翔刚在出租屋里洗完澡。
距离李姝彤搬进明珠寝室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两人的聊天频率已经自然而然降到了三五天才偶尔冒个泡，内容也从正经汇报变成偶尔分享一句寝室趣事，更像普通朋友的闲聊。
余翔不再追问细节，李姝彤也不再刻意总结，双方都默认了一个事实：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余翔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有些小题大做了，为了一句偷听来的闲言碎语，就把李姝彤折腾换了寝室，搬进去当了半个月的卧底，结果屁事，也幸好她和室友相处融洽，不然他恐怕会愧疚到死。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余翔拿起一看，是李姝彤。
“余翔，你现在有空吗？有件事我要当面跟你说。”
余翔醒来时寝室空荡荡的，方旭和马骏俩人多半是上课去了，三人同寝不同系，课表主打一个毫不相干，有课轮流哀嚎，没课互相羡慕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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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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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拽出了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在恐惧。
对他来说，棉花猫早已脱离了单纯的福利姬范畴，她是余翔心底那只独一无二的漆黑花瓶，专门盛放他对姜媛所有见不得光的幻想。
没有她，那些只能在阴暗角落里肆意生长的念头就失去了锚点，然后逐渐腐烂发臭，熏得他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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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钟过去，肉棒还是半硬不硬的状态，他加快了手速，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曾经让他秒硬的画面细节上。
但肉棒始终维持着半蔫的状态，怎么揉捏都提不起精神。
所有视频都被轮番切换了一遍，从最早的擦边自拍一路换到最近的缩阴练习，可每一条都都没有让他的情况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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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悬念，没有未知，没有那种“下一秒可能发生任何事”的期待感。
十分钟后，他悻悻地从厕所里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扼住了他。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可能只是今天状态不好，精神不济，加上刚发现棉花猫注销账号的冲击，心绪不宁，影响了生理反应。
休息了半小时，余翔再一次走进厕所，这回他直接闭上眼睛，试图用想象力来补救——姜媛摆出撩人的姿势，把陌生男人的肉棒吃进嘴里……
肉棒抬了一点头，大概五六成硬度，
余翔赶紧握住开撸，生怕这点可怜的硬度也从手中溜走，手腕越甩越急，脑子里的画面缺越来越模糊，姜媛的脸开始和棉花猫的马赛克重叠，又和陆珂的梨涡混在一起，最后什么都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团肉色的模糊光斑。
射精感毫无预兆地窜上来，余翔一哆嗦，赶紧低头看去。
精液从龟头渗漏出，顺着半软肉棒往下淌，滴落在地，就像一根没拧紧的水龙头。
余翔清理好后呆坐在床上，盯着地砖上的一条裂缝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发疯一般在电脑上开始搜索，随着时间推移，关键词变得越来越准确。
“看片硬不起来怎么办”
“射精无快感正常吗”
“年轻人勃起不充分”
“怎么算勃起不充分”
“勃起功能障碍”
“心理性ED”
“心因性勃起功能障碍”
余翔盯着屏幕，手指都有些颤抖，每一条搜索结果都像在他脸上猛扇耳光。
他借助棉花猫一次次流连在绝对不会发生的淫靡情境之中，而随着棉花猫的消失，快感来源被一刀切断，他的身体立刻就给出了最诚实的反馈，大脑拒绝为任何低于那个阈值的刺激买单。
他想起了在姜媛面前不到两分钟就缴械的窘迫，想起姜媛说“能不能慢一点”时那双带着委屈的眼睛，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说“下次保证够久”时的自信。
跑步，凯格尔，寸止训练，为了“持久”做的所有努力忽然变得滑稽可笑，自己像个往筛子里倒水的小丑。
沉默片刻后，他开始搜索起另一类东西。
先是翻了几个延时喷雾的测评帖，评论区说用完之后整根鸡巴跟麻了一样，喜欢套着塑料袋操屄的可以试试。
接着又在一众保健品的海洋里迷了眼，玛卡、锌片、鹿鞭膏……包装上印满了肌肉猛男和性感女郎，生怕你不知道这是智商税，但余翔还是鬼使神差地把一款销量最高的加进了购物车。
“西地那非 年轻人 可以吃吗”
半小时后，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蜷起双腿，两手抱膝，把头深深埋了进去。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荒谬到了极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在认真考虑吃伟哥。
马骏知道了会笑死他，方旭知道了会到处乱说，姜媛知道了……那他属于男人的尊严会彻底碎掉。
他不敢再往下细想，这个秘密他要带进坟墓。
半个月前他还在为姜媛的主动而欣喜若狂，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正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呢？
女朋友越来越开放，越来越渴望，而他这个男朋友，连自己撸管都开始力不从心了。
如果下次姜媛再约他去出租屋，再用那种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他，再说出“老公，用力一点”这种话……
他能硬起来吗？
能撑多久？
会不会连上次那可怜的两分钟都不如？
于是余翔做了一个决定：忙、累、不舒服，借口随便编一个就是。
在等他把药物研究明白，确认自己能如常勃起，恢复正常的性生活之前，绝不能和姜媛做爱
至于姜媛会不会因此不满……
余翔苦笑了一下，她现在那么忙，见面本来就少，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躺回床上。
棉花猫没了，旧视频撸不动，身体训练练了个寂寞。药也刚下单还没到手。
至于姜媛那边，积分是什么，明珠寝室在搞什么，她口中的目标到底指向什么，全是问号，一个答案都没有。
余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忽然坐起。
他掏出手机，把通讯录不断往下划，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李姝彤。
点开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今年二月：“新年快乐呀余翔！祝你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没有回复的人是他。
余翔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敲出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姝彤，最近有空吗？好久没见了。”
发完后他一把倒扣手机，只觉得自己这开场白蠢得要命，跟那些突然冒出来找人借钱的老同学没什么区别。
可也就十多秒，手机便震了一下。
“有空的！什么时候？”
余翔表情复杂，这回复速度，快得就像她一直把对话框置顶着，随时等他开口一样。
“那……择日不日撞日？今天傍晚方便吗？”
“没问题，时间和地址发我就好，不见不散～”
余翔攥了攥手机，长出了一口气。
傍晚的学校附近，余翔提早了五分钟来到约好的咖啡店，推门而入时脑子里正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该怎么开口？怎么拜托她不显得太突兀？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靠窗的双人桌边已经坐了个人，视线始终关注着门口，看到他进来，脸上便绽开恬静淡然的微笑，起身向他招手示意。
余翔一时有些呆愣，记忆里的她还停留在高中，有点婴儿肥，穿着不太合身的校服，看起来安安静静的，那副青涩样子跟眼前的李姝彤实在大相径庭。
她的个头窜到了167左右，鹅蛋脸小巧精致，五官清透自然，眼尾轻轻扫了一点浅棕色眼影，让那双杏眼看起来更加温柔水润。
几缕修饰脸型的碎发自然地垂在脸颊两侧，低马尾顺着一侧肩膀垂在胸前，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清新甜美。
一件白色一字肩上衣，细肩带在肩头系成蝴蝶结，优雅修长的天鹅颈与肩膀连成一道柔美弧线。
身下版型硬挺的牛仔裤，也藏不好她那柔软身段。
不知不觉间，她竟已出落得如此美丽，却依然保留着那份不张扬的温婉。
余翔拉开椅子入座，服务员就适时端上一杯咖啡。热气袅袅升起，熟悉的拿铁香味扑鼻而来，精致的爱心拉花在咖啡表面轻轻荡漾。
“提前帮你点好了，热拿铁，少糖，对吧？”
李姝彤双手捧着自己的杯子，杯沿刚好挡住嘴唇，露出弯起的杏眼，带着试探的笑意，像在观察他的反应。
余翔一怔，随即笑了笑：“你还记得这种小事啊。”
李姝彤笑而不答，仿佛只是一个寻常举动，没必要再添注脚。
她的指尖在杯柄上轻轻摩挲，不急不躁，就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一样，只是静静等待着。
恍惚间，余翔觉得时间被折叠了。
那时候他刚上高一，还没认识姜媛，成绩中游，屁话贼多，每天上课时总爱扭头跟同桌的李姝彤讲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什么今天食堂的水兑汤了、昨晚打球进了几个三分、数学老师的假发歪了……只要余翔一开口，李姝彤就会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转过头来，安静地等待下文。
她从不打断，亦不敷衍，却也从不开启什么新话题，更鲜少主动找他搭话，永远保持在一个让人舒适的距离上。
那时候余翔只觉得这个同桌脾气好，容易相处。
后来他遇到姜媛，奋起直追，终于抱得美人归，李姝彤得知后，也只是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普通朋友的关系中。
直到余翔的脑子从热恋里降了温，才后知后觉的从那些细枝末节里拼出了一份动人的答案。
但他已经有了姜媛，这份心意他接不住，也不打算接。
只是他一直没想明白，李姝彤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那时候的他，撑死了只能算长相干净，离出众还差着一大截，也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过人之处。
更让他困惑的是，从做同桌那会儿起，她就那样不远不近，却近乎固执地关注着他，既不过界，也从未离开。
这么多年过去，余翔一直以为她已经放下了。
可那秒回的消息，眼前这个捧着杯子、安静等他开口的模样，让他赫然意识到——这个习惯，好像从没变过。
李姝彤考上C大，余翔从前只以为那是她为自己前程做出的选择，跟自己毫无关系，可此刻，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想好的措辞迟迟说不出口，余翔便打算先随便聊些闲话。
“对了，你现在还在跳舞吗？我记得当年元旦晚会，你还上去跳了一段，下了个腰，后脑勺都快贴上脚后跟了，几个班的男生全在疯狂吹口哨。”
李姝彤闻言眼睛一亮，像是不曾想过他会记得这件细节。
那一瞬的惊喜毫无遮掩，纯粹得让余翔心头一紧。
方才她复述他咖啡口味时的淡然和此刻的雀跃两相对照，那份不动声色的长久心意，忽然有了滚烫的分量，让他愧疚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笑着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早就不跳了，大学之后没时间练基本功，偶尔想起才会做做拉伸。”
说着，她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绕到身后十指交叉，掌心朝外往后推，同时整个上半身跟着往后仰，腰肢弯出一个夸张的半圆，胸部自然挺起，绷紧的上衣布料把蕾丝内衣的颜色都透了出来，连花纹都勾勒得一清二楚。
这动作仿佛要邀请余翔欣赏那两团温暖的云朵，他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撞上去又弹回咖啡杯里，可连那颗爱心拉花，看起来也好似刚才看到的圆润形状。
他的脑子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把那两条美腿掰到耳后，她大概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那样的柔韧度，在床上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肉棒在裤子里礼貌抬头，余翔连忙掐灭这个念头，暗骂自己真是龌龊，赶紧坐的更深一些，借此掩饰下身的异动。
李姝彤保持了两三秒才慢慢收回来，吐了口气，轻声说：“太久不练，果然有点退步了……余翔？”
“啊？”
李姝彤笑着看他，没有追问走神原因，只是安静等他重新拢回注意力。
余翔放下杯子，搓了搓手指。
再绕下去只会让气氛变得更奇怪，他决定直接切入正题：“姝彤，我……有点事想拜托你。”
“嗯，你说。”
李姝彤微微倾身向前，碎发顺着脸颊滑落一缕，她并未伸手去拨，而是专注地看着他，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
余翔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措辞。
“是关于媛媛的。”他开口道，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温柔的担忧，“她最近换到了明珠楼408，你知道那间寝室吗？”
李姝彤轻轻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认真倾听：“你是指明珠寝室吗？听过一些传言，不过我住在梧桐楼，和明珠楼不算近，更多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余翔顿了片刻，似乎在边说边斟酌用词，有些磕磕绊绊：“她最近……状态不太对劲……搬进新寝室之后，整个人变了很多，我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就是一些零碎的东西拼在一起……有些让我不安……但我又没有证据，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所以我就想……要是有人能在寝室里……啊……不是那种偷拍隐私，就是……我也不确定具体……比如观察一下她们平时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活动或者规则之类的东西……如果看到媛媛有什么异常，或者室友们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能告诉我一声……我想知道寝室里到底……”
一通词不达意的话语终于讲完，余翔觉得自己脑袋里要是有天使恶魔两个小人，恐怕都要联合起来啐他一脸唾沫。
这算什么？
利用一个喜欢自己多年的女孩，让她同意一个不合理的请求，独自折腾那些繁琐的转寝室手续，就为了监视自己女友？
验证心里藏着那些龌龊的怀疑？
“好，我一会回去申请换寝室。”
李姝彤听完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答应了，干脆得让他心里那股愧疚感愈发汹涌。
余翔反倒成了愣住的那个，甚至下意识开始帮她找退路：“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你要是觉得——”
“余翔，”她杏眼里满是柔和的光，“能帮上你的忙，我很开心。”
余翔张了张嘴，却发现此刻的任何语言都格外苍白，他只能低下头，轻声补了一句，试图显得不那么自私。
“对不起……如果转寝有困难，你不用勉强……”
“不用道歉。”
李姝彤打断他，站起身离开座位，还把椅子贴心的推了进去。
“我知道你有多喜欢姜媛，”她声音很轻，笑意不减，这句话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过了许多遍，“我只是一直……没忍住喜欢你而已，现在这样也很好，能偶尔见到你，说说话，我就很满足了。”
余翔还想说点什么，但李姝彤没给他这个机会，人已走到了门口。
“等我消息。”
说完便干脆利落的推门离去，咖啡店的铃铛晃出两声脆声。
几天后，余翔正躺床上刷着手机，试图用一些无聊的短视频麻痹自己对棉花猫注销的空虚感，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李姝彤：“转寝室申请通过了，明天就能搬进去。”
余翔手指一顿，心跳莫名加速，他立刻坐起身，回复道：“这么快？手续麻烦吗？”
李姝彤：“还好，申请可以直接用校园APP线上提交，效率还挺快的，我明天收拾好东西就能搬过去。”
余翔犹豫片刻，还是不放心的发了一句：“搬进去之后……你先别急着打听什么，正常相处就行，别让她们起疑。”
李姝彤：“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隔天晚上，余翔躺在寝室床上，手机屏幕每隔三五分钟就亮起一次。
马骏从电脑前转过椅子：“余翔，跟谁聊呢？我这才看一会帖子，眼睛已经快瞎了，你是要rush我吗？高闪就没停过。”
“没谁，抢个东西。”
“你要抢哪家银行啊，紧张成这样？”
“限量款，怕被别人截了。”
马骏没再追问，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皇天不负有心人，消息终于姗姗来迟。
李姝彤：“刚搬好，寝室只有陆珂在，还挺热情的，帮了我好多忙，不过虞茜和姜媛都不在，好像出去了。”
余翔立刻回：“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
李姝彤：“刚搬进来第一天，你别着急，寝室挺干净的，装修比我之前那间好很多，有独立卫浴。其他的我慢慢观察吧。”
余翔：“好，你早点休息。”
李姝彤：“晚安。”
余翔松了口气，转头又切回短视频的海洋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方旭的声音从旁边飘来：“翔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真没有？你这两天都没怎么说话，修闭口禅啊？游戏都不打了。”
“期中作业多，烦。”
方旭“哦”了一声，寝室陷入安静，只剩马骏键盘的噼啪声。
刷了大约半小时，姜媛忽然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惊喜：“老公老公！你猜我们寝室来了谁！”
余翔故作不知：“谁啊？”
姜媛：“李姝彤！就是你高中同桌那个！她转到我们寝室来了！好巧哦！”
余翔：“啊？真的假的？”
姜媛：“真的！我回到寝室看到她在收拾东西，我都惊呆了，世界好小哦。不过她人好温柔，还跟我说了好多我不知道的小秘密，你以前高一怎么嘴这么闲不住，好好笑。”
余翔捏着手机，喉咙里堵了一下：“那挺好的，你们好好相处。”
姜媛：“放心啦，我跟谁都处得来的～对了老公，周末回小窝吗？好想你。”
余翔：“周末……我看看课表，可能有个小组讨论要开。”
姜媛：“哦……那你忙完告诉我哦，爱你。”
余翔：“好，我也爱你。”
几天后的中午，余翔正在食堂排队，等待间隙，他翻阅起这些天跟李姝彤的聊天记录，内容稀松平常，她每天大概会发个一两条简述，然后两人偶尔随意的聊上两句。
李姝彤：“今天上午大家各自上课，下午我和陆珂一起去了趟超市，帮寝室补了些日用品。晚上四个人都在，各刷各的手机，聊了几句期中作业的事，很普通的一天。”
余翔：“媛媛今天什么状态？”
李姝彤：“挺好的呀，笑嘻嘻的，还问我要不要一起点外卖。”
余翔：“那就好。”
……
李姝彤：“虞茜晚上带了一箱零食回来分给大家，说是学生会活动剩的。四个人坐在一起看综艺看到十一点多，没发现什么异常。”
余翔：“好，辛苦你了，谢谢。”
李姝彤：“谢什么，晚安。”
……
李姝彤：“今天跟她们一起去食堂吃了饭，虞茜姐人很好，主动帮我介绍校园里的各种设施。珂珂很活泼，一直在逗我笑。媛媛跟我聊了好多高中的事，她好像很开心有熟人搬进来。”
余翔：“好，早点休息。”
李姝彤：“晚安。”
……
随着时间推移，李姝彤的语气没有了开始那种汇报般的生硬，显然也开始逐渐适应了寝室的氛围，消息依然准时，内容依然平淡。
忽然手机一震，李姝彤发来了一条新信息。
李姝彤：“今天珂珂说想拉我去舞蹈社，让我重新捡起来，我说考虑考虑。媛媛下午要出去一趟，没说去哪，只说大概晚上九点多左右才能回来的，还答应给我带奶茶。”
余翔连忙退出打饭队伍，站到角落里回复，话赶着话，一不留神就发了四五条。
余翔：“媛媛出门带东西了吗？”
余翔：“背的什么包？”
余翔：“她说要去哪了吗”
余翔：“你帮我留意一下她回来之后有没有洗澡”
对话框顶部安静了好一会，才闪动起“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似乎是被余翔的夺命连环问给吓到了。
李姝彤：“大家晚上都会洗澡的吧……余翔，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余翔：“抱歉，我就是……有点担心她，你别在意，正常观察就好。”
余翔回完自己也怔住了，对啊，他问姜媛洗没洗澡干什么？洗澡这个问题指向的东西，跟“确认她是否安全”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他不敢往下想了。
再往后，他开始刻意控制措辞，把“她具体做了什么”改成“今天还顺利吗”，把“她跟陆珂单独待了多久”改成“大家相处还好吧”。
但控制本身就是一种证据，一个真正只关心女友安全的人，不需要刻意控制自己的提问方式。
很快一周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深夜的神秘外出，没有异常的积分讨论，李姝彤传回来的全是大学女生寝室最普通的日常：一起点外卖、互相借充电线、讨论哪个老师不点名、睡前刷手机然后分享短视频。
这些平淡本该让余翔安心才对。
但他发现自己在失望。
这让他脊背发凉。
没有异常，意味着姜媛是安全的，意味着他之前的猜测全是杞人忧天，意味着棉花猫就只是一个跟姜媛毫无关系的陌生福利姬。
可他的手指还是会在深夜不自觉地点开和李姝彤的对话框往上翻，把那些平淡的日常反复查看，就像试图在字里行间嗅探着什么被遗漏的线索。
可到底是什么线索？
他同样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倒是在这期间，两人难得在出租屋里共度了一次周末。
洗完澡的姜媛挂着还没干透的头发，扑上来挂在他身上：“老公！想你～”
“重死了，”余翔笑着托住她的屁股，“吃什么了最近，变这么沉了。”
“讨厌！”姜媛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部电影，姜媛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胸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勾着他的衣角。
电影演到一半，姜媛的手往他腰腹滑了一截，指尖碰到裤腰的松紧带。
余翔握住她的手，拉回来放在自己胸口：“今天是世界亲亲抱抱不色色日，好好看电影。”
姜媛噗嗤笑了一下，才故作严肃的配合著“哦”了一声，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看电影。
她的身体放松得很彻底，呼吸均匀绵长，像一只趴窝的小猫。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柔软，没有欲望的催促，没有表现的压力，只剩下最原始的依赖和陪伴，这种纯粹的亲密让余翔的胸口涌上一股暖意，同时也刺痛着某个他不愿触碰的角落。
“老公。”
“嗯？”
“就这样抱着好舒服。”
“那就一直抱着好了。”
姜媛笑了一声，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两下，没再说话。
整个周末，两人都保持着这样的模式度过，做饭，看电影，聊天，拥抱，接吻，然后相拥入眠。
没有性，没有尴尬，没有那种“你为什么不碰我”的无声质问，姜媛似乎比他更享受这种状态，每天睡醒时脸上都带着一种被充满电的满足感。
余翔几乎要说服自己，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这天，余翔刚在出租屋里洗完澡。
距离李姝彤搬进明珠寝室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两人的聊天频率已经自然而然降到了三五天才偶尔冒个泡，内容也从正经汇报变成偶尔分享一句寝室趣事，更像普通朋友的闲聊。
余翔不再追问细节，李姝彤也不再刻意总结，双方都默认了一个事实：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余翔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有些小题大做了，为了一句偷听来的闲言碎语，就把李姝彤折腾换了寝室，搬进去当了半个月的卧底，结果屁事，也幸好她和室友相处融洽，不然他恐怕会愧疚到死。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余翔拿起一看，是李姝彤。
“余翔，你现在有空吗？有件事我要当面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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