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重回二十岁:她是校花我是她表哥
第59章 三十九度
热。
全身都热。
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
骨头在烧。
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刚烧开的水。
喉咙像被砂纸从里面擦过。
嘴唇干裂了,舌头动了一下,嘴角的干皮扯到了。
睁不开眼。眼皮沉。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模模糊糊的。黄色的。家里的吊灯。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的。
有人在说话。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着一层水。
“三十九度二……怎么烧这么高……”
手指碰到了我的额头。
凉的。
那种凉从她的指尖传到我的皮肤上,被皮肤的温度瞬间吞没了。
她的手整个复上来。
手掌按在我额头上。
手心的温度和我额头的温度之间有一道很大的落差。
“沈祈。沈祈你听到妈说话没有。”
听到了。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没法回应。
她的手从额头移开了。
脚步声。
很急。
光脚踩在地砖上的啪嗒声。
她在往厨房跑。
水龙头哗啦响了几秒。
又跑回来。
脚步声从硬的地砖变成了软垫的声音,大概是踩到了沙发旁边那块地垫上。
湿毛巾覆到了额头上。冰凉。水从毛巾的边缘渗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耳朵。她的手指赶过来把水渍擦掉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烧的……回来也不说……衣服都没脱就这么躺着……”
碎碎念的声音。很熟悉。每个字都认识但串不成完整的句子。发烧的大脑像一台过热的电脑,处理信息的速度降到了正常的三分之一。
她在拉我的外套。
拉链的嗞嗞声。
她把我的外套往下拽。
我的身体被动地配合了一下,后背离开了沙发靠背,她把外套从我两条胳膊上扒下来。
动作不算轻柔。
着急的。
她把外套扔到了什么地方,然后把毯子盖到我身上。
“水……”
“等着。”
脚步声又响了。啪嗒啪嗒。光脚踩在地砖上。她的脚步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间距也近。急促的小碎步。
水来了。
她蹲在沙发旁边,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杯子贴上了我的嘴唇。
杯沿是温的。
温水。
她从另一个杯子里倒的,不凉不烫。
我喝了两口。水经过喉咙的时候喉管火辣辣地疼。
“慢点。慢点喝。”
她放下杯子。视线在眼前慢慢聚焦。模糊的轮廓渐渐变成了具体的人。
她蹲在沙发前面。
面对着我。
头发没有扎起来,散着。
黑色的长发从两侧肩膀上垂下来。
穿着那件白色宽松T恤,是我上个月淘汰下来的旧T恤,她说拿来当睡衣穿。
T恤太大了,领口松垮垮的。
她蹲着的姿势让上半身往前倾,领口垂下来,从锁骨到胸口之间那段皮肤全露在外面。
T恤的布料被胸前的重量往下坠,领口拉开了一个U形的口子,宽度大概有一个拳头,从左侧锁骨凹陷处一直延伸到右侧锁骨凹陷处。
中间是一道深深的阴影。
没有内衣的边缘线。
半夜被吵醒的,大概来不及穿。
阴影很深。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亮了锁骨和上胸的皮肤,但从胸口分界线往下就全是阴影了。
布料挂在胸部最前端的某个点上,被重力拉着往下坠。
领口的弧度底下是一段弧线的顶端,白色布料转变成肌肤颜色的那条分界线。
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全部注意力在我的体温上。手又覆回了我的额头。
眼睛闭上了。不是我闭的。是发烧的大脑自动关机了。
再睁开的时候,额头上的毛巾换过了。
从凉变得不那么凉了,说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她还在。
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
背靠着沙发扶手。
两条腿在她面前伸着。
光脚。
十一月的地砖很凉。
但她就那么赤脚坐在地上。
T恤底下穿着一条灰色棉质短裤,很短,坐着的时候裤腿缩到了大腿根。
两条光腿叠在一起,膝盖靠着膝盖。
她的脚。
离我的脸不到半米远。
从侧面看。
左脚的脚底朝向我这边。
脚弓的弧度。
脚心那块皮肤比脚背白,因为不见光。
脚趾微微蜷缩着,大拇趾的趾腹圆鼓鼓的。
第二趾比拇趾稍长,趾尖轻轻搭在地砖上。
脚后跟的皮肤干燥,有一圈薄薄的角质。
脚踝骨突出来的那块在吊灯底下泛着一圈淡淡的光。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大概发现我醒了。
“几点了。”我说。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快三点了。”
凌晨三点。她在冰凉的地板上光着脚坐了多久?
“你去床上睡。我没事。”
“闭嘴。”
她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脚底粘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粘离声。
她走到厨房。光脚踩在地砖上的啪嗒声一步一步的。搪瓷杯碰到灶台的叮当。水壶倒水的咕嘟声。然后脚步声回来了。
她蹲回沙发前面。换了一杯温水。拿到我嘴边。
“喝。”
喝了。
她伸手把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放到旁边的搪瓷盆里,拧了拧,水声哗啦。
重新叠好覆回去。
动作很快。
很熟练。
二十年带大一个儿子的熟练。
小时候我发烧她也是这样。
整夜整夜地用毛巾敷。
那个时候她三十来岁,皮肤已经开始松了,手上有干活留下来的粗糙。
现在她的手指是二十岁的。
嫩的。
指腹按在我额头上的触感比我记忆里的那双手细滑了不止一个级别。
但手法没有变。
还是那个力道。
还是那个角度。还是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贴在太阳穴两侧,用掌心复住额头中央。
同一双手。不同的皮。同一个人。
“你怎么就烧了……这两天是不是又没好好睡……”
她在碎碎念。声音没有平时洪亮。半夜三点的碎碎念,音量压低了,但密度没有减。
“你看看你,手上都裂了,指甲缝的灰都洗不掉,你是去工地了还是去挖煤了。你要是再这样拼命妈……我跟你说,你再这样拼命你身体就垮了。”
她差点说了“妈”。凌晨三点,脑子不够清醒的时候,嘴上的刹车比白天慢一拍。但她自己刹住了。咽回去了。
我没力气说话了。闭上眼睛。
她的手还在我的额头上。食指的指腹在太阳穴旁边轻轻压着。那个力道。是安抚。不是退烧,是让你知道有人在。
后来的事记不太清楚。
半睡半醒地感觉到毛巾被换了好几次。
有一次温度计塞进嘴里又拿出来。
有一次她倒水的时候把杯子碰洒了,抱怨了一声“哎这破杯子”。
有一次她的手指从我的额头滑到了鬓角的头发上,拨了一下粘在皮肤上的碎发。
六点四十。天亮了。灰蓝色的光从阳台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我睁开眼睛。体温降了。嗓子还是疼。但头不晕了。
她坐在沙发扶手上。头歪在一边,靠着墙。睡着了。
一整夜。从凌晨不知道几点到现在。她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一夜。光着脚。
凌晨三点给我换毛巾。六点四十,天擦亮了,她终于撑不住靠着墙眯了一会儿。
她的脸上有两道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大概是怕自己睡着了掐自己醒的。
我没动。看着她。灰蓝色的晨光打在她的侧脸上。二十岁的脸。没有皱纹。
但睫毛底下有青色的黑眼圈。鼻尖有点红。嘴唇干了,她大概一晚上顾着给我倒水自己没喝几口。
她醒了。对上了我的眼睛。愣了一秒。然后手伸过来按住我的额头。
“退了。”她说。声音哑了。嗓子跟我一样干。
“妈。”
“嗯?”
“今天晚饭吃什么。”
她瞪着我。瞪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抄起旁边的枕头朝我脸上砸了过来。
“你还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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