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重回二十岁:她是校花我是她表哥
第60章 鸡汤
砧板上传来笃笃笃的声音,这个点应该在学校的,看样子是请假了。
连续的,有节奏的,像敲门。
切东西的声音。
我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到下巴,后脑勺枕的枕头里有一股她的雪花膏味。
嗓子还是哑的。
四肢发软。
但头不疼了。
太阳穴后面那只住了两礼拜的蚊子终于飞走了。
从沙发上能看到厨房。
那两平米的厨房没有门,一个布帘子拉了一半,露出右边半个灶台和她的半个身体。
她站在灶台前面切东西。
右半边的身影。
右手拿刀,左手按着砧板上的什么。
还穿着昨晚那件白色T恤和灰色短裤。
头发随手拢到一边别在耳后,有几缕散下来贴在脖子上。
她的右脚穿着棉拖鞋。左脚没有。
棉拖鞋在灶台底下。
左脚那只翻倒在地砖上。
她的左脚光着踩在灰色地砖上面,五个脚趾微微蜷缩。
十一月的地砖是凉的。
她踩在上面的时候脚趾本能地收紧,前脚掌着地,脚后跟微微抬起来。
厨房太小,转个身都要挪脚,她大概转来转去的时候拖鞋蹭掉了,自己没注意。
她从砧板上把什么东西拢进搪瓷盆里。
侧身去拧灶台上的旋钮。
火苗呼地一声。
她把搪瓷盆里的东西倒进锅里,水花溅了一下。
她嘶了一声缩手,水溅到手背上了。
“你慢点。”
她回头朝沙发这边瞥了一眼。“醒了?”
“嗯。你炖什么。”
“鸡汤。早上菜市场开门我去买的。三黄鸡,十六块五一斤。黄老板看我来得早给抹了个零。你继续躺着别动。”
六点多。菜市场六点开门。她整夜没睡,六点多又跑去买了一只鸡。
我撑着沙发想坐起来。
脚步声响了。
啪嗒,啪嗒。
一只拖鞋一只光脚的不均匀节奏。
她从厨房出来走到沙发边上,手掌按住我的肩膀往回摁。
力气不大。
但她的表情不容商量。
“我说了躺着。”
“我没事了。退烧了。”
“退烧了就能蹦了?你昨天烧到三十九度二。三十九度二你知道什么概念吗?再高一点就要去医院的。你躺好,今天不许出这个门。不许去上班。不许去干活。不许碰你那个电脑。”
她一口气下了四道禁令。
手掌还压在我肩膀上。
近了。
她弯腰站在沙发旁边,脸在我上方三十厘米左右。
头发从耳后滑下来,有几根垂在我脸侧。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
白色T恤的领口往下坠。
锁骨。
锁骨底下皮肤和布料之间有一段空隙,因为布料被胸前的重量往前拉,后领口会贴在脖子上,但前领口垂出一个兜。
从我的角度正好看进那个兜里。
里面没有内衣的边缘。
跟昨晚一样。她一整夜忙着给我换毛巾喂水量体温,根本没想过这件事。
T恤领口底下是一道弧线。
布料和皮肤分界的那条线。
从左侧延伸到右侧。
弧线底下是阴影,阴影的深度说明距离不短。
早晨的光从阳台方向打进来,照亮了她锁骨到胸口的那段皮肤,但弧线以下就是灰暗的区域了。
布料的白色和她皮肤的白色在光线里几乎是同一个色号,只有质感不同。
布料有织物的纹路。
皮肤没有。
我把目光挪到天花板上。
天花板有一道水渍。从去年就有了。形状像一个歪的爱心。不对。像个土豆。
“你把内衣穿上。”
她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
手从我肩膀上收回去拽了拽领口。
脸没有红。
四十岁的灵魂不会因为被儿子看到领口松了就脸红。
她只是“啧”了一声,转身走回去,从床头拿了一件外套罩上了。
拉链拉到脖子底下。
干脆利落。
“少看些有的没的。”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完全是训儿子。
灶台上的鸡汤咕嘟咕嘟响起来。
她回到厨房。
我看到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那只拖鞋。
弯腰的时候T恤下摆被外套兜住了,没有露出来。
但灰色短裤的裤腿很短,弯腰时从大腿后侧拉到了大腿根部的高度。
她的腿从短裤底下延伸出来,大腿后侧的皮肤很白,没晒过太阳。
膝盖后面的弯曲处有两条浅浅的横纹,弯腰时这两条纹变深了。
她捡起拖鞋套回脚上了。站直。调灶台的火。
鸡汤的味道开始从厨房飘出来。
生姜。
葱段。
还有一股很淡的黄酒味。
她买了鸡,切了块,焯了水,丢了姜片葱段进去炖。
大概是那套她做了二十年的流程。
“你什么时候学的炖鸡汤。”
“什么时候?你小时候发烧我哪回没给你炖过。四岁那年你发烧到四十度,我半夜三点抱着你跑了三家药店。”她在厨房里碎碎念。
“那时候你才二十斤,我抱着跑一点都不累。现在一百三十多斤。昨晚给你脱衣服差点把我腰闪了。”
她说的是事实。二十年前的事。但从一个看上去二十岁的女孩嘴里描述“二十年前半夜抱孩子跑药店”,这个画面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攻击。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追溯到我四岁。”
“你四岁的时候比现在听话。”
鸡汤炖了大概一个半钟头。
中间她出来给我量了两次体温。
三十七度一。
三十六度八。
彻底退了。
她把体温计甩了甩塞回盒子里,嘴里说“退了退了行了别装病了”,手上的动作却是把毯子角重新掖好。
十点半。
她端了一碗鸡汤出来。
搪瓷碗,乳白色的汤,上面飘着葱花和几滴金黄的油。
鸡肉已经炖烂了,肉丝散在汤里。
她在碗底放了一撮枸杞,红色的小颗粒沉在碗底。
“喝。趁热的。”
“我自己来。”我伸手去接。
她没给。拿着碗坐在沙发旁边的小板凳上,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伸到我嘴边。
“张嘴。”
“我手又没断。”
她看了一眼我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之间的裂口贴着昨天缠的胶布,胶布边缘已经卷起来了,底下的皮肤发红。
左手虎口的位置有一块旧茧,旁边是新磨出来的水泡,瘪了,皮翻着。
十个手指的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水泥灰色。
她没说话。把勺子又往前送了两厘米。
我张嘴了。
鸡汤很烫。味道很淡。她放的盐不多。但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鲜,是鸡骨头熬出来的那种鲜,不靠调料靠时间。小时候喝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她一勺一勺喂。每一勺都吹。每一勺都送到嘴边等我张嘴才往里倒。碗底的枸杞被她最后用勺子刮出来,“枸杞也吃了。补气的。”
一碗鸡汤喂完。她把碗放到旁边。看着我。
“沈祈。”
连名带姓。她不常这样叫。连名带姓的时候一般是真的要说正式的话了。
“你看看你这双手。你看看你的脸色。黄的。嘴唇都是干裂的。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你要是再这样拼命,你……”
她顿了一下。
嘴张着。
前半句话的惯性还在。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要是再这样拼命妈跟你拼了。”这句话到了嘴边。但“妈”这个字卡在了喉咙口。早上不像凌晨三点,她清醒了,刹车踩得住。
“你要是再这样,我跟你急。”
对。她跟我急。谁跟谁急。这个代词在她嘴里越来越灵活了。
“知道了。今天不出门。行了吧。”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站起来。拿着空碗走回厨房。走到一半回头补了一句。
“鸡别浪费。骨头还能熬第二遍。明天给你煮鸡汤面。”
只要还在算账。还在计算一只鸡怎么吃两顿。她就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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