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发狂
第8章
我想应该不是只有我这样。
尤其是作着快乐的梦时，不知为何总是在美好的地方醒来。
就算是故意让我吃不到梦，也请再等一下吧。
这种时候，我为了再作同样的梦而拼命入睡，结果反而睡不着，只有我这样吗？
我现在也是这种状态……
“……（我在搞什么啊？）”
我现在因为别的理由而睡不着。
我刚才的确作着快乐的梦……但是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平常我会拼命地回想梦的内容，从脑袋里寻找梦的记忆……但现在的我连这种小事都想不到。
要说为什么的话……
“……哈啊……哥哥……哈啊、哈啊……啊！”
在我正后方，有人发出令人烦恼的声音，还朝我的耳朵吹气。
哎呀……这个家里除了我以外，只有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在……
这么说来，毫无疑问是她吧……
我当然觉得她是个偶尔会做出怪事的妹妹……因为她是我血脉相连的可爱妹妹，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再怎么说，这实在不行吧……
“呼啊，啊，不行……嗯……嗯……”
隔着背部，可以感觉到她紧紧抓着我的睡衣，身体抽搐得特别厉害。
虽然不太愿意去想……不过大概就是那么回事吧。
“呼啊，呼啊……呼……”
大概是告一段落了，她在被窝里扭动一阵后，亲了我脸颊一下就离开房间。
“呼……真的假的？”
确认由奈回到房间后，我叹了一口气，从床上起身，抱头苦思。
到了这个地步，我真的越来越搞不懂由奈了。
由奈到底想做什么呢……
我犯了什么错吗？
是不是该和由奈好好谈谈呢……
要是能找个人商量就好了……
“啊……这么说来，零菜给我的那张纸……”
我忽然想起零菜给我的纸条。
记得还放在口袋里……
“零菜啊……”
我试着回想零菜的脸。
我只能想象出冷淡的表情……
老实说，我想避免和零菜见面或交谈。
对方应该也有同样的想法……
但同姓的人应该无法坐视不管吧……对于“筿崎”这个自古以来就拥有力量的姓氏来说……
“唉……好麻烦啊……好冰！”
我倒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脸颊碰到像是冷水的东西。
我摸了摸确认，发现枕头正中央一带湿湿的。
刚才的行为中，由奈好几次把鼻子压在我的脖子上，所以应该是那时候吧……我立刻就知道那是由奈的唾液。
“真是的……至少擦干净啊。”
我把枕头翻过来，再度把头靠上去。
虽然在这种状态下不可能睡着，但只要维持这样，说不定不知不觉间就会睡着。
我这么想着，闭上眼睛。
隔天早上，我送走由奈后，打电话给零菜。
虽说是早上，但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我烦恼到最后，决定找零菜商量。
“喂喂？”
“喂喂……是我……”
“请问是哪位？”
“……我是勇哉。”
“哎呀，真稀奇。怎么了吗？”
“没有……因为你告诉我号码，所以我就打了。”
“啊……没想到你真的会打来……”
零菜的笑声传了过来。
果然她只是觉得好玩吗……
所以我才讨厌她。
“……还是算了，你工作加油。”
我强制结束对话，挂掉电话。
和零菜的对话果然令人烦躁。
基本上，她那种瞧不起人的态度就让人不爽。
不过，她是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所以这也是无可奈何……
从那种环境逃出来的我，或许没有资格插嘴，所以才更烦躁吧。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这时平常不会响的电话响了。
十之八九是零菜或由奈吧……
不过，以概率来说，由奈的可能性比较高。
我本来想无视，但由奈的话，无视之后会很麻烦，所以只好接起电话。
“喂？”
“突然打电话过来，又单方面挂断，你到底在想什么？”
看来我抽到的是个烂签……
“啊，抱歉。因为我好像忙到连拨电话的人都要反过来安抚，所以才挂断的……我搞错应对方式了吗？”
我回以充满挖苦意味的回答。
“自以为是，不过是个吊车尾，就只有嘴巴变得比较厉害了？”
“你是在挑衅我吗？……算了，跟你说话好累。果然不该打电话给你。你就自己去讨好爸爸他们吧……再见。”
说完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好像说得太过火了，不过反正她也不是被我一说就会改变的人……我改变想法之后，又打算挂断电话。
“……等一下。你打算说完想说的话就逃走吗？好吧……我现在刚好在你家附近，就来聊聊吧。我也很在意你打电话给我的内容。那么，待会儿见。”
“喂！等一下！”
她不听我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难道说……她真的要来我家？
这下糟了……什么糟了？我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
我可撑不住和零菜一对一交谈。
当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慌张失措时，门铃声在家中响起。
“难道是……零菜？不对……未免太早了吧……是、是宅配吗？”
和零菜讲完电话才过了五分钟左右。
不可能这么快就到。
我如此告诉自己，并且透过客厅的屏幕确认玄关前。
“……饶了我吧……”
站在玄关前的无庸置疑是双胞胎妹妹零菜。
她朝着摄像头露出笑容，还轻轻挥了挥手。
我同样带着苦笑软弱地挥手回应，但对方根本看不见。
明明才过了五分钟，我连心理准备都还没做好，有办法应付零菜吗？
不，绝对办不到。
“……假装不在家吗……不对，五分钟前我还在家的事情已经穿帮了……啊啊，真的要怎么办啊～！”
我在屏幕前走来走去，烦恼着该怎么办时，门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连续响了三次……
我再度看向屏幕。
不知为何，镜头特写了零菜的脸……
对其他人来说，整张脸出现在画面上或许值得高兴，但我的脑中只浮现“忧郁”两个字。
“唉……嗯？”
镜头特写下的零菜嘴巴微微动了动。
好像在说些什么……
“……啊……开……？开门？……啊啊，不行了！被发现我不在家！”
我抱着头倒在地板上。
和零菜两人聊天？要聊什么？由奈的事？不，真的可以跟零菜说由奈的事吗？
要是零菜把由奈的事告诉爸爸……
“不行……不能跟零菜说……”
我倒在地上时，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有点烦躁的四声……
“来了来了，哥哥来开门！”
我自暴自弃地走向玄关。
让她喝杯茶就回去应该没问题吧……
电话内容是小事，只要说忘了就好……虽然不是小事就是了。
总之随便应付零菜，让她回去。
就这么办吧……
“开什么玩笑！不要一直按啊！”
我抵达玄关时，透过玻璃门看见她又将手指伸向对讲机，于是我在她按下之前就先帮她开门。
“你来得太慢了，我等得不耐烦了。”
我看着微笑站在玄关前的零菜，一瞬间心想：啊，她果然是模特儿。
美女果然不管到哪里都是美女。
黑色的秀发随风飘逸……连风也被当成背景。
“……可以让我进去吗？”
她用细长的眼睛直视我的眼睛，然后举起手上的纸袋给我看。
纸袋的缝隙间可以看见几个小杯子。
是食物吗？
“啊……啊啊，抱歉。请进。”
为什么非得看双胞胎妹妹看得出神不可……我甩开杂念，领着零菜来到客厅。
我让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茶给她之后，从纸袋里拿出杯子放在桌上。
“这是……布丁？”
“嗯……是我做的哦？不介意的话，你就吃吧。”
她把放在桌上的布丁滑到我面前，还细心地替我打开杯盖。
一举一动都充满女人味……大概是教育得相当周全吧。
她从纸袋里拿了塑胶汤匙递给我，我便抓着汤匙默默吃起布丁。感觉相当美味。
“……好吃……”
我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令人不爽的是，这好吃到拿出去卖也没问题。
“呵呵，谢谢。那剩下的就放进冰箱里。”
零菜起身抓起装布丁的袋子，朝冰箱走去。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假如零菜愿意就此回家，那当然是最感激的，但也不可能这样吧……
“所以呢？关于电话的内容，那是什么意思？”
不知不觉中，零菜已经把布丁放进冰箱，回到沙发这边了。
“呃……是我讲得太过火了……抱歉。”
这时候道歉比较好吧……
我低头向零菜赔罪。
“不是那种事……你有事找我才会打电话来吧？”
头顶上传来傻眼般的叹息声。
果然，话题还是会被硬生生地扯开吗……
“呃，那个……零菜你不是说过吗？要我打电话给你……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连我自己都感觉得到视线在游移。
不知为何，和零菜面对面时，我就是无法直视她的眼睛……我想，大部分的人应该都是这样吧？但面对那双眼睛时，能直视的人应该不多吧？
“哼～～……哎，算了……我打电话给你的理由……是因为由奈。”
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没兴趣，零菜用鼻子哼笑一声，啜了一口我泡的茶。
“由奈怎么了？”
从零菜口中听到由奈的名字，让我想起昨晚的事，背脊一阵发凉。
“那孩子也已经二十几岁了吧？我觉得她差不多该找个对象了。”
的确……由奈已经二十几岁了，连男朋友都没有……这点我也一样。
而且零菜也还没结婚。
照顺序来说，应该先从我或零菜开始组成家庭吧？
“你也没结婚吧？不是应该先从自己开始吗？”
我把心里想的事直接说出口。
虽然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但彼此都二十五岁左右了……
零菜或许有男朋友，但父亲会允许吗？
那个极端讨厌让陌生血液混入筿崎家血脉的父亲……
“哎呀……我有未婚夫哦？”
“咦……啥？”
未婚夫？未婚夫是什么意思？
零菜说出的“未婚夫”一词让我的思考停摆了。
她讲得理所当然的未婚夫一词……
我望向零菜，只见她一脸若无其事地喝着茶。
“你、你说未婚夫……我记得你之前说工作很忙……”
“订婚是昨天决定的。”
昨天？零菜是前天来我家的……事情能在一天内谈妥吗？
“等等，等一下……我要整理一下思绪。”
明明不关我的事，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焦急。
“已经决定好了哦？而且来这里时也是他送我来的。他现在也在我家门前的路上等我，所以我得赶快回去。”
她喝完茶，将茶杯放在桌上，抓起包包站起身。
“等等，你等一下。”
“那我先走喽。”
零菜无视我的话走出客厅，然后直接穿上鞋子离开家里。
我也连忙穿上鞋子追了上去。
为什么我这么拼命想留住零菜呢？
她愿意离开家里，明明正合我意……
——正如零菜所说，玄关前的路上停了一辆高级车。
全黑的进口车……我对车子不熟，但那辆车应该要价好几千万吧。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会搭这种车？
零菜坐上副驾驶座时，我挪动身体以便看见驾驶座，然后探头一看。
“零菜，你来得真晚。那我们走吧？”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性让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头发稀薄，肚子胖到自己膝盖都放得下的程度，油腻的脸和下流的眼神……
一眼就看得出明显超过四十岁的男人，我判断生理上无法接受。零菜也笑着向那个男人搭话。
“对不起，我跟哥哥有点事要谈……”
零菜也用从未在我面前展现的笑容向那个男人搭话。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没关系，为了零菜我愿意等多久都行。今天到晚上都没问题吧？”
他以色眯眯的眼神盯着零菜的胸部。
“是的……我已经跟爸爸说过了。”
就算我在场也无所谓吗？他们开始聊起会让我在另一种意义上感到刺耳的话题。
我实在不想再看这么露骨的对话，于是背对着车子走向玄关。
真蠢……为什么我非得感到烦躁不可？
零菜要跟谁结婚都无所谓……反正一定是她父亲带来的男人吧。
如果那是配得上零菜的对象，那就随便他们吧。
假如那是由奈的对象，我或许会拼命劝她重新考虑，但零菜的事跟我无关。
“优哉。”
当我打开玄关的门时，有人从后头叫住我。
“星期日中午十二点来○○车站，别迟到哦。”
零菜只说了这些，就和油腻大叔一起回去了。
“那家伙是怎样……谁要去啊。”
果然和零菜见面是错误的……和那家伙对话会累积压力。
“唉……再睡一觉吧……”
我疲惫的脑袋已经无法继续思考，就这样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天，我犯了一个原本的我绝对不会犯的错误。
“唔～嗯……呜、啊啊！？”
我舒服地睡着，腹部却突然传来一阵闷痛。
我惊讶地想坐起来，却因为腹部被压着而无法动弹。
我微微睁开眼睛，想确认压在身上的东西是什么。
房间里一片漆黑……我睡了多久了？
我寻找时钟，但这么暗根本看不见……还是先确认压在身上的东西是什么吧……
我这么想着，看向腹部。
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映照出一个人影。
“是、是谁！”
压在我身上的是人。
我感受到生命危险，将右手伸向人影，想把他推开。
但因为睡着了，手完全使不上力。
而且从触感来看，大概是女人……
“我叫你……给我滚开！”
我挣扎着想挣脱，但刚睡醒的我身体不听使唤。
这样下去很危险……压在我身上的人影右手拿着某种大东西。
如果那是武器的话——
“……哥哥。”
“你……咦？哥哥？”
耳熟的低语声，让我停止挣扎。
“你……由奈……吗？”
我用颤抖的手摸摸她的脸颊。
虽然光是这样摸不出来，但声音让我知道是她。
“你这样会吓到我吧！”
虽然知道这是妹妹的恶作剧，但心脏差点就爆了。
我将由奈往旁边挪开，想站起来……但由奈没有移动的迹象。
“怎么了？怎么了！”
由奈突然用手肘压住我的脖子。
“你做什么！咳咳咳！”
我用双手抓住由奈的手肘，推开她。
被压住喉咙的我从沙发摔到地板上，咳得喘不过气。
“哥哥……这是什么？”
她用毫无活力的声音问，然后用力拍打地板。
伴随“咕啾”一声，某种东西飞溅到地板上了。
我伸手摸了摸……总算知道那是什么了。
——是零菜留下来的布丁。
“哥哥，你趁我不在的时候让那个女人进来了对不对！为什么擅自做这种事！”
她这么怒吼，还顺势压到我身上。
“哥哥，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而且居然还留了这种纸条！”
她从背后用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把我举起来，把一张小纸条拿到我眼前。
小纸条上写着“请和由奈一起吃。零菜”。
“我有什么办法！她是妹妹，总不能赶她回去吧！（那个笨蛋，多管闲事！）”
我脑中浮现不愿回想的零菜的脸，骂了她一顿。
但现在没空管这个，得先想办法处理由奈。
“妹妹是我才对吧！你再不收敛一点，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在我耳边怒吼，抓住我的头发，硬是把我的脸抬起来，让由奈和我四目相对。
“冷静点……擅自进我家是我不对。”
这时候还是乖乖道歉比较好。
虽然也向零菜道歉了……基本上我对妹妹就是抬不起头。
“哥哥的妹妹呢？”
“啥？”
“我在问你哥哥的妹妹是谁啦！”
由奈烦躁地用力拉扯我的头发，把我从趴着的姿势翻成仰躺。
“很痛耶！你啦！你啦！妹妹就是你啦，由奈！”
“呼……呼……哥哥……你吃了吗？”
调整好呼吸的由奈把嘴凑到我耳边。
这发展很不妙……
“我没吃啦……虽然零菜吃了一个，但我本来想和由奈一起吃。”
由奈大概已经发现垃圾桶里有吃完的杯面了吧……
所以她才会问我。
要是我说吃过了，她大概又会带我去厕所……
我今后再也不想做那种事了。
“是吗，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呼……谢谢……”
由奈的手放开我的头发，我总算能把头贴在地板上了。
虽然脖子有点痛，但总算活下来了……
不过，为什么由奈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零菜也是家人啊……唉，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喂……”
对话（？）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但由奈却没打算从我身上离开。
不仅如此，还把身体往我身上蹭。
“差不多该给我让开了吧？我肚子饿了。”
“哥哥你啊……我可是很努力忍耐了哦？”
她无视我的话，脱下西装外套，接着把手伸向我的衣服。
“由奈……真的别这样。”
我抓住由奈的手，瞪着她。
再这样下去，我们兄妹就当不下去了。
“呵呵……哥哥你昨天醒着吧？”
“什么？你这家伙！”
发现我醒着，所以才那么做的吗……
她满脸笑容俯视瞪大眼睛的我，像要留下记号般把我的脚夹在两腿之间。
“……下次那个女人来这个家时，我就把她绑在车子后面拖着跑。我会让哥哥坐在后座的特等席。……呵呵……开玩笑的啦……开玩笑的……不过……如果真的能开玩笑就好了……”
由奈动着贴在耳边的嘴喃喃说道，接着吸吮我的脖子，吸到我有点痛。
“嗯啾……呼……这是哥哥是我的东西的证明……”
虽然看不见，但我的脖子上应该多了一个红色的圆斑吧……
由奈似乎吸得心满意足，抓着我的手把我拉起来，让我坐在沙发上，哼着歌走向厨房。
零菜的存在，让由奈的疯狂加速。
果然还是不要和零菜扯上关系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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