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发狂
第9章 迈向疯狂之路
我低头看着手表，小声嘀咕。
周遭的情侣们朝我这边瞄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卿卿我我。
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他们似乎都不在乎……
“唉……（外面那些白痴少在那边卿卿我我啦）”
我叹了一口气，稍微环顾四周。
——我现在在都内某个大车站前。
喷水池喷出水来，周围设有长椅。
这里是以情侣相约见面的知名地点，有许多情侣会来这里，现在随便环顾一下就能看到十对情侣坐在长椅上培养感情。
哎，虽然我也明白像我这种人来这种洋溢着桃色气氛的地方根本是搞错场合……不过其实我也是来赴约的。
假如约我的人是女朋友就太好了，不巧的是我并没有女朋友。
那么，我在等谁呢——
“久等了。抱歉，我来晚了。”
当黑色高级轿车停在喷水池前的道路上，副驾驶座上就出现了一位眼熟的女性。
黑色头发和纯白连身洋装十分相衬……
“好慢……我等了一个小时耶。”
我皱着眉头从长椅起身，然后缓缓地走向那位女性。
“妹妹迟到，你就不能宽容一点吗？”
她用食指拨开黑色头发，露出微笑，然后挽住我的手臂。
没错，我在等的是双胞胎的妹妹零菜。
“怎……怎样啦？”
由奈的话还能笑着回应，但零菜恶作剧就显得格外恶心……
我放开零菜的手，将视线转向车内。
“你好，大哥。”
“你好……呃……请问你是（秃头油光先生吗？很适合你哦。）”
我带着笑容回答，没说出口地毒舌。
“我的名字叫田岛光作，担任一间小公司的社长。”
她从刚才就一直笑嘻嘻的，到底在笑什么？实在很闷热，拜托饶了我吧。
“哈哈……社长吗？好厉害哦～～（光作……父母是想说孩子未来一片光明吧？）意思是希望孩子成为制造光明的人吗？光作的父母似乎搞错字了哦……话说回来，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社长。”
“没那么了不起啦。”
脸上写着就是那么了不起……还是别说比较好吧。
“优哉……我来介绍工作给你。”
零菜突然说出意义不明的话。
呃，虽然我明白意思，但事情来得太突然，脑袋无法好好运转。
“为什么？我之前没说过吗？虽然叔叔介绍的工作不好，但还是请你拒绝。”
零菜打断我的话，嫌麻烦似的叹气。
我才想叹气……为什么我非得接受零菜介绍的工作？
算了，被零菜叫来就傻傻跑来的我也没资格说这种话，但零菜介绍工作给我这部分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说起来，我原本根本没打算跟零菜见面。
不过，这几天由奈的行动明显变得越来越偏激，我只好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来跟零菜谈谈，看能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介绍工作给我？是要介绍什么工作？”
不过都已经见了面……现在逃走的话，天晓得之后会被怎么讲……
只要听完内容，之后再用电话婉拒就好……
“跟我来吧，光作先生……可以拜托你吗？”
零菜的微笑让田岛的脸像融化般放松了。
“啊啊，如果是零菜的请求，我当然没问题咯？所以今天就……”
“呵呵……光作先生真是的。我们已经订婚了，你再忍耐一下。到时候……好吗？”
零菜轻抚田岛的脸颊，田岛的表情又更加放松了。
“零、零菜……”
田岛咽了口口水，仿佛要回敬零菜般把手伸向她的脸颊。
“嗯？怎么啦？”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在无意识中抓住了田岛的手——
“不……可以请你站在妹妹的立场想一想吗？在这种地方和男人……要是被世人知道的话，不仅会对业界造成大问题，也会让身为当家的父亲蒙羞。”
零菜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完全没想过的事。
田岛也对“父亲蒙羞”这句话起了反应吧……脸色瞬间发青。
“说、说得也是。我这个年长者得振作一点才行……”
“呵呵……用不着慌张，反正我们都要结婚了，我是属于你的哦。”
我将嘴凑近田岛耳边这么低语，他刚才那副烦人的表情又再度复发。
不过，零菜真的喜欢这家伙吗？
我的脑中只浮现出疑问……
“光作先生也很忙，快点上车吧。”
零菜只丢下这句话，就迅速回到副驾驶座去了……
她对我和田岛的态度明显不同。
零菜似乎真的喜欢他……
“唉……随便怎样都好了……”
他搔了搔头，再度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坐进车子后座——
……………………………………………………
“……哥哥，你在做什么啊？”
我一边讲电话，一边自言自语。
我现在在公司的员工餐厅……员工们中午会来这用餐的餐厅。
不过，大部分的人都会从家里带便当来，所以很少人会来这餐厅。
因此，我的自言自语才会回荡在餐厅里……
周围用餐的同事纷纷看向我。
我轻轻点头致意，然后再度低头看手机。
“唉……真令人烦躁……啊……”
我又自言自语了……
最近我自言自语的次数变多了。
尤其是事情不如我所愿时，我甚至会一个人大声吼叫。
不过，我只有在和哥哥有关的事情上，才会情绪化……
我现在打电话的地点，也是哥哥应该在的家里。
“……”
原本哥哥只要几秒钟就会接电话……但不知为何，不管我打几次，都只听见电话的铃声。
“快接啊！”
我越来越烦躁，拇指也跟着往嘴里塞。
这也是我的坏习惯……一烦躁就会咬拇指指甲。
所以我的左拇指指甲才会歪歪地缺了一块。
虽然哥哥叫我戒掉……但现在我根本没心思管那种事。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眼前的拉面已经完全泡烂了。
明明和哥哥边讲电话边吃午餐是我每天的习惯……
早知道这样，就该早点去买哥哥的手机。
“……难道说……”
脑中突然浮现姐姐零菜的脸。
几天前，零菜突然出现在我和哥哥面前。
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知道她想拆散我和哥哥。
从以前开始，零菜就什么事都难不倒她……我还记得她因为外表的关系，总是受到家人和亲戚的宠爱。
所以只要一提到双胞胎，哥哥就会被拿来和零菜比较，一直受到责备……
把哥哥赶出筿崎家的不是别人，就是零菜。
当初哥哥离家出走时，我非常痛恨零菜，但现在反而感谢她把哥哥从那个家带走。
不过……假如她又想对哥哥做些什么……我就会出手阻止吧。
毕竟我只把哥哥当成家人……
哎，我已经强烈要求哥哥绝对别让零菜进家门了，所以我想应该没问题……
“呃，午休时间已经没了嘛……唉，等哥哥回家再教训他就好……”
我将零菜的脸从脑海里抹去，只好关掉手机，留下拉面就离开餐厅。
……………………………………………………
“零菜……你在想什么？话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开了大约一小时的车，我们抵达的地点是市内某栋公寓前。
乍看之下房租似乎相当昂贵。
“问我有什么想法？我并没有想什么特别的事哦。我的房间在最顶楼。”
我从副驾驶座下车，抬头仰望公寓。
“你也太猛了……”
我也跟着仰望公寓。
虽然不甘心，但我有点羡慕零菜。
在这栋公寓的顶楼，应该能轻易地眺望到整座城镇吧……
偶尔跟由奈聊天时，我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如果要搬家的话，最好能眺望到整座城镇”，零菜却理所当然地眺望着城镇吧。
我们所见之物早已不同了……
“小零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田岛从驾驶座下来后，就推开我站到零菜身旁。
我按着被撞到的肩膀瞪向田岛，但他似乎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个嘛……今天我有事要跟哥哥谈，光作先生请回去工作吧。”
“不，公司里有同事在工作，我回去完全没问题哦？只要小零菜不介意，我也想待在小零菜家。”
零菜深深地向田岛低头致歉。
“这样啊……说得也是。哎呀……哈哈，真抱歉。那么我下次再打给你。”
“好的，我等你。”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驾驶座，零菜朝我挥了挥手，然后从公寓停车场开走了。
“唉……所以呢？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
等零菜目送田岛的车离开后，我便走到她背后搭话。
原本朝田岛挥手的零菜转头看向我，视线投向我的脸。
零菜的眼睛……我还是不习惯面对这种眼神……
我更是如此。
“干、干嘛啊……”
我后退一步，摆出准备听她要说什么的架势。
“到我房间去吧……有话到时再说也可以吧？”
零菜只说了这些，就直接从我身边经过，走进公寓入口。
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于是急忙追在零菜后头。
她用自动门锁的钥匙开门，搭上电梯。
光是要抵达最上层的三十楼，就大幅削减了我的精神力。
在电梯密室里和零菜默默相处数分钟……光是胃部没被捅出一个洞，或许就算赚到了。
我忍受着精神上的痛苦，好不容易才抵达零菜的房间所在的最上层。
走出电梯后，我沿着走廊前进，写着“筿崎零菜”的门牌映入眼帘。
事到如今，我再度佩服她真的住在这种地方。
“对了……你不是说有个同居人吗？”
刚才田岛要闯进房间时，好像说过这种话。
“我有跟优哉说过，所以没关系。来，请进。”
零菜打开玄关的锁，催促我进去。
同居人……是零菜的工作伙伴吗？那就是有名的模特儿……
“你笑什么啊，变态……”
“谁、谁是变态！”
我逃离对我投以冰冷视线的零菜，进入房间。
最好不要在零菜面前想奇怪的事……
“真的很大耶……”
走进房间后，我沿着走廊前进，被带到位于深处的客厅。
乍看之下，这间房子不愧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虽然没有吊着水晶灯之类的，不过在抵达客厅前有六道门。
虽然不知道哪间是房间哪间是浴室，但一眼就看得出以独居来说房间多得用不完。
虽然似乎有同居人，但没在使用的房间似乎还是很多。
“坐那边的沙发。”
我坐到零菜指的那张大电视前的四人座沙发。
“那么……和你同居的人在哪？”
看客厅里没有，我想应该是待在刚才看过的房间之一……
零菜似乎也觉得不在客厅里很奇怪，东张西望地确认过之后，就离开客厅了。
“……话说回来，和同居人无关啊……”
我只是要听零菜讲而已，没必要和同居人见面。
我打算这么告诉她而从沙发上起身……
“嗯？怎么了，唔哦！”
我被背后传来的声响吸引，弯腰往后看——回头的瞬间，有东西从背后扑了过来。
“怎、怎么了！？放开我！”
她趴在我的背上，用手臂圈住我的脖子。
“呵呵呵……安静一点……你要是再吵闹，那个小姑娘会有什么下场呢……”
“唔！？”
恶魔在耳边呢喃的话语，让我的背脊为之冻结。
零菜很令人火大……可是……可是她是我妹妹。
“零菜，快逃！”
我用零菜应该听得见的音量大喊。
绝对不能让零菜受到伤害。
“呼……呼……哥哥，你人真好。要不要从后面来？真的？”
“咦？”
这次我的背脊因为不同的原因而冻结。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脑袋有问题吗？
不对，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相当轻。
从背后传来的大小感来看，对方的体型应该是个小孩。
话说回来，小孩？
声音也感觉特别稚嫩……
“哎呀……你们已经混熟了啊？”
从客厅门现身的零菜带着微笑朝我走来。
“感情变好了？什么意思……啊？”
“你背后那个粘着你的女生……就是我的同居人哦？”
零菜歪过头，视线朝向我背后。
我也跟着零菜的视线转向后头……
“哟，胆小鬼。”
她笑容满面地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脸颊，然后顺势跳下马背，移动到我面前。
和零菜不同的大橘色眼睛……晒黑的肌肤上全面展现出活力的短发……完全符合“男孩子气”这个词的女生就站在我眼前。
“你是……零菜的同居人？”
“对啊，零菜没跟你提过我吗？我认识你，你是零菜的哥哥对吧？”
眨了眨的眼睛闪耀着充满兴趣的光辉。
“是啊……是这样没错。喂，零菜……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视线从女孩身上移开，以浅显易懂的疑问眼神看向丽奈。
这么小的孩子是同居人？
虽然她肯定有隐情……但我就是有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孩子是降崎空，她利用学校放假的时间来我家玩。”
不知道零菜是否明白我的不安，她开始向女生自我介绍。
名字是降崎空，就读外县市国中，十三岁，国中一年级。
喜欢的食物是散寿司。
讨厌的食物是纳豆。
兴趣是听演歌。
小空接二连三地说着我根本没问的事情，让我头有点痛。
“知道了……我知道了啦，小空……可以让我跟零菜谈谈吗？”
我打断了心情大好的小空。
首先得整理一下状况才行……
“……哥哥……你知道我是女生？”
小空惊讶地睁大眼睛，抬头看着我。
“咦？知道啊，怎么看都是女生吧？”
我的眼睛还没烂到会把女生看成男生。
真是个问了奇怪问题的孩子……
“呵呵……太好了呢，空。那我们来谈谈吧？首先关于你的工作——”
后来我跟零菜谈了大约两个小时。
大部分都是关于我的工作，她似乎希望我帮她工作。
她说会介绍工作给我，我还以为是介绍工作机会，结果只是打工。
最后则是谈了小空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不要说出去哦，拜托你了……优哉？”
“……”
“喂，零菜……哥哥昏倒了耶？”
哎，从结果来说……我多了一个妹妹。
听说爸爸跟其他女人搞出了什么，而那个孩子就是……
“哼～～……我爸爸啊……”
最在意面子的死脑筋老爸搞外遇……
而且居然还搞出了孩子……
“优哉……你好像很开心耶？你在笑哦。”
零菜指着我的脸纠正。
连我自己都没发现我在笑……爸爸亲手在筿崎家制造了龟裂，我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
“哈哈，我多了个妹妹这么值得开心吗？受不了，真是个没用的哥哥。”
小空误会我的笑容，用力拍打我的屁股。
“啊……对啊，我很开心。”
我轻轻摸了摸小空的头，然后看向零菜。
零菜没有回避我的视线，也回望向我……不过她的眼神有点烦躁。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没有，只是觉得双胞胎真厉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的感情我一清二楚。”
零菜是不成材的爸爸的骄傲。
零菜能读出我的想法……所以她应该也明白我现在在想什么。
“你明白我的感情？呵呵……算了……反正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也顶多像被蚊子叮那样……父亲不成材，儿子也就……对吧？”
“……”
果然不该和零菜吵嘴……
最后还是我别开了视线。即使我是不成材的哥哥，零菜还是爱着我。
“呵呵——就算是这样的你……就算是不成材的哥哥，我还是爱着你哦。”
“啥？你突然说这什么话……”
我别开的视线再度朝向零菜。
身体却像被定身一样动弹不得——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到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暖意。
我并非被零菜突然说出的离谱发言所吸引，而是被她温暖的眼神夺去所有意识。
“我……我今天要回去了……得在由奈回来之前回去才行。”
我硬是驱使动弹不得的身体从沙发上起身，经过零菜身边快步离开房间。
我走进电梯，连按关门按钮，希望电梯门能快点关上。
即使做这种事也不会让门关得更快，但我内心的警报声正强烈作响，要我移动到零菜看不见的地方。
从打开的门后看见零菜的脸……即使我想把视线转开，也办不到……
扭曲的零菜笑容不容许我别开目光……
“哈啊……哈啊……这是……什么。”
奇怪……之前和零菜对话时都没有变成这样啊……
滑过脸颊的汗水……毫无疑问是冷汗。
电梯门关上后，电梯缓缓往下降。
看不见零菜脸孔的瞬间，我就当场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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