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高H）
第4章
捡起内衣。捡起高跟鞋。捡起丝袜。阿慧直起腰。凝视掌心的两粒珍珠。圆润。亮泽。像小妹的脸蛋。右边的口袋完全可以容纳它们。对啊。可以的。女雇主的首饰盒就放在化妆台上。没有上锁。打开就行。一般是放胸针。也放过两个未拆封的避孕套。阿慧本来是不知道的。也不用知道。孙小姐说的。半夜闯进女工人的卧室特地说的。没有生气吗？没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迟早要习惯的。
清理结束。阿慧坐在女主人的化妆桌前。看镜子里的自己。却又不像看镜子里的自己。那是谁？有些陌生。满打满算，务工两年。这个期间的睡眠质量持续着不安的波动。花点时间。仔细看看。噢。细长的脸。像穿久了打皱的牛皮靴。两道泪痕。如同展开的蝶翼。绷紧的嘴唇。看上去不好相处。这一看就不是一张顺畅的女人脸。倒也符合她的来时路。之所以提出这三点，因为这是长在这具女性人类肉体上较为不普通的且是可以把缺陷当做优点去叙述。
阿慧笑起来。自在的。轻飘飘的。充满自嘲的。阿慧不笑了。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继而意识到这是女雇主的座位。起身。摆正坐凳。检查一圈。离开。不回来也好。可以早点睡觉。也许可以尝试吃一粒褪黑素。女雇主给的。广告方送了一箱。二十瓶。每瓶三十二粒。总共六百四十粒。每日一次。一次一粒。不建议超过两粒。毕竟是保健品。不像安眠药。药效猛。吃过一次。还是女雇主给的。女雇主从心理医生那里开的处方药。那个医生好像叫什么Dr.King。男的。挺年轻的。估计三十来岁。女雇主说是从美国读完研究生回来的富二代。有发King的汉字吗？女雇主听到女工人这么问的时候笑了足足半个小时。此后，女雇主总把这个产自于女工人的笑话说给身边的人。
上次出诊。好像留过名片。应该找不到的。女雇主通常是看一眼便丢到垃圾桶。特别是来洋楼做客的男性如若企图留下证明他们来过的痕迹。女工人必须清理到位。否则女雇主会很生气。这么做的意义有很多。
女雇主回来了。比说好的下午还要早一些。又是不同的车。保时捷吧。女工人出门迎接。从车里拿出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瞟一眼。不是同个男人。比上次那个年纪小一点。好像在娱乐杂志上见过。转身。走向洋楼。
女雇主很快乐。在女工人面前转几个圈，接着倒在柔软的沙发里。横躺着。右脚蹬掉左脚的高跟鞋。左脚蹬掉右脚的高跟鞋。伸懒腰。
“阿慧啊。”
“怎么了？”
“倪生有来过吗？”
“没有。”
“也对。他来，会给我电话。算啰。”
“冰箱里有杏仁糊。孙小姐，你要喝吗？”
“银记的吗？”
“对。”
“不喝了。要减肥。经纪人刚刚给我接了减肥药的广告。我啊，今天就吃了半个苹果。”
“那要喝果蔬汁吗？”
“好啊。你等下再去做。你先把那个橙色的袋子打开。我给你买了礼物。不是那个。小的。小的那个。对。就是那个。打开看看。”
包装精致。还有礼盒。是一瓶香水。男士女士分不清。孙小姐从阿慧手里夺过，对着阿慧的方向摁下三泵。闭眼。皱眉。抿嘴。阿慧打了个一连串喷嚏。孙小姐坐起身。拍手掌。咯咯笑。往自己的方向也摁了三泵。
“怎么样，好闻吧？”
“好闻。谢谢孙小姐。”
“闻到是什么吗？”
“紫荆花。”
“对啦！太对啦！”
孙小姐把香水塞回给阿慧。阿慧再次道谢。孙小姐横躺。只手撑住脑袋。把右脚跨出去。阿慧靠坐在沙发下。打开茶几下方的隐藏抽屉。拿出一把搓条。在腿上铺两张纸巾。一手握住那只脚。一手前后使用搓条。做了美甲的指甲比较硬。要稍微使劲。
“阿慧，放在储物柜里的那几包腊味去哪里了？”
“你说让我处理。我就把它寄回老家了。”
“我说了吗？”
“是的。你说了。”
“我怎么没印象？”
“周四那天下午。品牌方寄来礼物。你让我分拣。最后，你说你不喜欢吃腊味。叫我丢掉。我说别浪费。可以寄给我家里人。”
“是吗？我怎么还是没印象呢？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孙小姐，我没有骗你。”
“好啦，好啦，看你那副认真的样子。我和你闹着玩呢。我记得清清楚楚。不仅是这样，我还叫你把我不要的衣服给你一起寄回老家。给你妹妹穿。你说，我怎么会忘？我什么都记得。那都是我不要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哎，算了。你还是给我把杏仁糊端过来吧。我饿了。噢。对了。记得洗手。洗干净点。热的。我要喝热的。”
孙小姐吃了两口作罢。把脚跨过去。阿慧继续之前的工作。
“阿慧，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没有男人能不爱你，孙小姐。”
“我本来也是这样觉得。但是，他对我越来越冷淡了。你懂吧。女人对这种事都很敏感的。所以说——我怀疑他有了别的女人。阿慧，你说，他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孙小姐，你看看，这样的甲型可以吗？”
“嗯。可以。其他都这样修。阿慧，你说啊。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也许倪生这是太忙了。”
“你说得对。他总是很忙。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忙的。阿慧，你想不想知道我和他的故事？”
“孙小姐，我的身份可能不太合适。”
“哎呀，这又有什么呢。我们都这么熟了。而且，八卦杂志上面一早就写着了。你以为我会怕你把私事讲给狗仔听吗？是。也确实有不少同行遇到类似的事件。但是，你不同。你信得过。”
“随您的心意。”
“噢。那我要说啰。你要认真听。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影展之后另外举行的私人聚会上。他是投资方带来的。都是别人介绍他。他都不会介绍自己。很神秘。那种，对女人来说很着迷的点。他的眼神。你见过吗？那种，很沉，很静。好像能看透你。你有什么秘密，他都会知道。只是，他不会说。但他就是知道。特别神秘。让人装不下去。”
其实，他长得不是特别帅。我合作过很多男人，但是没有一个像他一样。平时很少说话，但就是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他当时，站在我的面前，只是看了我一眼。我不是那群男人的关注对象。我是女明星。用来陪衬的。可是，我就是觉得他看到我了。虽然很不明显，但我就是能感受到。
过了两天。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过了两天。二十六号见面。二十八号来的电话。那是一个陌生电话。我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那一刻，我就是知道是谁了。我问，是倪生吗？他没有说话，但是我听到他在笑。很模糊的，却又让我感到确定的。你说，这是不是很浪漫？
后来嘛，我们见面，吃饭，买包包，看电影。就和普通情侣一样。阿慧，你知道我最喜欢他什么地方吗？我最喜欢他看着我。和那群我见过大多数的好色男人完全不同。他看我的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私心，没有轻视。我在他眼里，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们在一起七个月。他从来没有问我要过任何东西，也从未要我为他做任何事情。他对我真的很好。哎。你看看，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孙小姐，您回房睡吧。”
“不。我就要在这里睡。不。我不困。阿慧，我心里难受。我睡不好。”
阿慧心想那碗没吃几口的杏仁糊要全部倒掉。
“阿慧。阿慧。”
阿慧看着孙小姐。
“阿慧，你是不是想起你家小妹了？你对她们，肯定经常是笑着的。我很讨人厌，对么？我知道的。他们都说我难搞。哈。我确实难搞。没办法。谁叫我是做这行的。我不恶一些，别人就以为我好欺负。我记得有次，姓陈的那个港姐抢了我的位置。我也是在电影开拍的前两天才知道的。你说，我多惨。合同都签好了的。这就不作数了。我的经纪人说，那个港姐和某个新加坡的投资方有一腿。叫我也争气点。你看。是不是很像拉皮条的？他也没有真的叫我这么做。是我想多了。我就是不忿气。明明是我的。你应该没有听说过这部电影。前几年上的。你当时还没来这里吧。不过，我可告诉你后来怎么样了。电影扑街了。那个港姐后来又拍了两部电影和电视剧，然后被狗仔爆料说是怀孕了。对啊。就是那个新加坡的投资方。我听说的。也许是其他男人的。鬼知道。那个投资方有老婆。人家老婆还是当地华人大家族。笑死人了。还想着他会娶你呀？现在，那个港姐就在这里生了孩子。投资方早就走了。每年给一笔赡养费。好像连一百万都没有。真的恶有恶报哦。女人生了孩子。不仅嫁入豪门的梦想又破灭，还得罪了自己的经纪公司。啊哈哈。真的是太惨啦。”
阿慧起身。端起碗来。静静走开。沙发上的女人已然入睡。女工人在女雇主的身上盖上一张薄毯之后便回到自己的睡房。房门合上。长吁一口气。紧接着打了个哆嗦。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认识的人。接？不接？还在考虑。震动终止。阿慧盯着手机。不一会儿。手机再度震动。阿慧果断按下。
“喂，倪生。”
“我打扰到你了么？”
“没有。”
“是吗……”
“有什么事吗？”
“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她很累。没吃几口东西，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样啊。”
“嗯。”
“我后天过去。”
“好。”
“你不用那么着急。”
“我没有着急。”
“等你真的有钱也不迟。”
“好。”
“累了，就休息。”
“知道了。”
“我挂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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