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仙
第1章 手术意外
刘泽宇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鼠标上机械地滑动,屏幕上是一局打了一半的LOL。
他的三个室友都不在——李浩去陪女朋友逛街了,王胖子去篮球场挥汗如雨,老赵在图书馆泡学妹。
宿舍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低鸣和他自己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他今年二十一岁,C市某二本大学计算机专业大二学生。
成绩不上不下——挂过一科高数,补考勉强过了;长相普通——一米七三的个子,不胖不瘦,戴一副黑框眼镜,属于那种走在校园里绝对不会有人回头多看一眼的类型。
如果说他的人生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他有一个从青春期开始就压在心口的秘密。
他的阳具,比正常人小太多。
这件事他在初中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学校澡堂里,别的男生嬉笑打闹,他永远是最后一个进去、第一个出来的那个。
高中住校,他宁愿大冬天跑到教学楼尽头的单间厕所冲冷水,也不愿意在公共浴室里脱裤子。
大学更不用说了——宿舍独立卫浴是他当初选这所学校时偷偷查过的条件之一。
因为这个,他从不敢谈恋爱。
不是没有女生对他示好过。
大一的时候,班上有个叫赵思雨的女生,长得清清秀秀的,主动找他要过几次微信,还在图书馆帮他占过座。
室友们都起哄说他桃花运来了,可刘泽宇心里清楚——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他拿什么面对她?
他慢慢疏远了赵思雨。后来她跟了隔壁班的篮球队长,刘泽宇看到他们牵手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是难过还是松了一口气。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死了,灰色的画面定格在召唤师峡谷的草丛中。刘泽宇烦躁地推开键盘,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桌上的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输入了那三个字——
“包皮手术”。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片。
公立医院、私立医院、男科专科、各种广告打得天花乱坠。
他往下滑,看到一条写着“微创无痛,当天出院,立竿见影”的广告,点进去是一个叫“康源男科医院”的网站。
他当然知道这大概率是坑人的民营医院。
但他已经攒了三个月的兼职生活费,一共两千八百块——公立医院排号太久,他等不了,也不想被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他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甜美的女客服,问了他几个基本信息,说周六上午有专家号,可以帮他预约。
刘泽宇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想了想,又打开微信,找到妈妈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最后只打了四个字——“妈,最近好吗。”
妈妈很快回了:“挺好的,你自己注意身体啊,别老熬夜。”
他回了个“嗯”,然后关掉了微信。
周六上午
康源男科医院在城东一条不太繁华的街道上,门面倒是不小,LED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泌尿男科的广告词。
刘泽宇在门口站了足有两分钟,才咬了咬牙推门进去。
前台护士看了他的预约信息,递给他一张表格让他填。
他趴在柜台上勾勾画画,把自己能写的病史和过敏史都写上了。
然后被领到了三楼的一间诊室。
诊室里的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上挂着“王主任”的名牌。
王主任简单问了几句,让他脱了裤子躺到检查床上。
刘泽宇照做了,脸烧得通红,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王主任戴着手套检查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嗯,确实有点短,包皮也偏长。做个环切就好了,小手术,半小时搞定。”
刘泽宇心里松了口气。
王主任让他签了一份手术同意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没仔细看,只看到签字栏那里有一个大大的空格。
他拿起笔,在空格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室在三楼走廊尽头。他被要求换上病号服,躺在了一张窄窄的手术床上。头顶是无影灯,白晃晃的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护士给他打了局部麻醉。
他能感觉到针头刺入皮肤时的刺痛,然后是逐渐蔓延的麻木感。
王主任和另一个年轻医生走进来,他们在他下半身围了无菌布,他看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只能听到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心率有点快。”护士看着监护仪说。
“正常的,紧张嘛。”王主任的声音很随意。
刘泽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
他心想:没什么大不了的,做完手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恢复了,说不定真的可以找个女朋友,不用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到王主任轻轻地“咦”了一声。
“出血了——止血钳。”
监护仪的心跳声骤然加快。
刘泽宇感到下半身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是一种穿透了麻醉屏障的、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尖锐的痛。
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但护士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别动——”
“血管损伤了——快,纱布——”
周围的声音变得嘈杂而混乱。刘泽宇的意识开始模糊,无影灯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片炫目的白色。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他妈……还没谈过恋爱啊……”
异界
醒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是一种很清新、很湿润的——像雨后山林里青草散发出来的气息,但比那浓烈十倍,吸进肺里让人的脑子都跟着清醒了几分。
他睁开眼。
头顶不是无影灯,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冠。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脸上。
他的背后是松软的草地和腐烂的落叶,身下硌着几根粗糙的树枝。
“我……操?”
刘泽宇撑着胳膊坐起来,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抗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病号服,但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上面沾满了泥土、草汁和不知道是什么的暗红色污渍。
下半身的无菌布早就不见了,他摸了摸裤裆位置,病号服完好无损,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疼痛感。
手术的伤口——不见了?
他猛地拉开裤腰带往里看了一眼。
他愣住了。然后他缓缓地把裤子重新系好,坐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不对……”他喃喃道,“这是做梦吧?我是在做梦吧?”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很疼。不是梦。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他完全不认识的山林。
树很高,粗壮的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林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中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光晕在流动,像是空气本身在微微发光。
远处可以听到不知名的鸟鸣声,那声音悠长而婉转,不像地球上任何一种鸟的叫声。
刘泽宇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穿着病号服的脚上只有一双医院的一次性拖鞋,踩在松软湿润的林地上,凉气顺着脚底往上窜。
“有人吗——有人吗——”他扯开嗓子喊了几声,声音在林间回荡了几下就被吞没了,没有任何回应。
他正准备再喊,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古怪的风声。
那声音很大,像是一群大鸟同时振翅发出的轰鸣。刘泽宇抬头,透过树叶的间隙,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凝固的一幕——
五六个人影从天空中飞过。
不是坐飞机,不是吊威亚——是真正意义上的飞。他们脚下踩着发光的物体,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速度极快,只在天空留下几道模糊的残影。
刘泽宇张大了嘴。
然后那些人影中的两个忽然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似乎在朝他所在的方向张望。
下一秒,两道身影急剧下降,像两颗流星一样砸进了他面前的树林。
树枝断裂,落叶纷飞。
从烟尘中走出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红色的长袍,女的穿着紫色的短裙,两人都长得极为好看——那种好看到不真实的好看。
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善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漠。
“哟,捡到一个。”紫裙女人上下打量着刘泽宇,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凡人?打扮倒有点怪。”
“管他呢,带回去就是了。”红袍男人不耐烦地一挥手,从袖中飞出一道发光的绳索——
那绳索像活物一样缠上了刘泽宇的身体,瞬间收紧,把他捆得动弹不得。他甚至连叫喊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红袍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走吧,这批的实验品还差几个。”
刘泽宇被拎着飞了起来,狂风灌进他的口鼻,地面飞速缩小。
他在眩晕和恐惧中拼命挣扎,但绳索死死地箍着他的身体,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风声太响,他听不清那两个人后来又说了什么。但有一句话清晰地穿透了风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又一个合适的,带回去给长老试试新功法。”
刘泽宇的瞳孔猛地一缩。新功法?实验品?
一只温暖的手按上了他的后颈,一股奇异的热流涌入体内。他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了黑暗的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我到底……到了一个什么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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