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怀着厂督的崽进宫了

第3章 陆家要灭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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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陆府的大门就被撞开了。

不是敲。

是直接撞开的。

“奉旨办案!”

“司礼监拿人,闲杂人等退避!”

一声厉喝穿过风雪。

紧接着,几十名缇骑鱼贯而入。

昨日还挂着白幡的陆府,转眼便乱成了一团。

哭声、惊叫声、瓷器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

沈昭宁站在廊下,愣了许久。

她原以为谢临渊昨晚那句“一个都不会留”,只是因为查出了她的药有问题。

可眼下这阵仗哪里像查一副药?

分明是抄家。

陆景行披着外衣匆匆赶来。

“住手!”

“你们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领头的番役看都没看他,只把一封驾帖展开。

“陆大人。”

“自己看吧。”

陆景行只扫了一眼,脸色便白了。

沈昭宁凑过去。

她如今是魂魄,无人看得见她。

所以她第一次毫无顾忌地站到陆景行身旁。

那张纸上,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河道银亏空十二万两。

私卖官粮。

收受盐商贿银。

替门生遮掩命案。

结党营私。

甚至还有三年前那场震动朝野的科举舞弊。

沈昭宁越看越心惊。

她做了陆景行二十年的妻子。

竟不知道。

这个平日里寡言守礼,在朝中素有清名的男人,背地里竟做了这么多事。

“不可能。”

陆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出来,看到满院番役,腿都软了。

“景行怎么可能贪墨?”

“你们这是构陷!”

“我要进宫!”

“我要见皇上!”

“我们陆家三代为官,清清白白——”

话没说完。

一只箱子被人从书房抬了出来。

箱盖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全是银锭。

旁边还有数本账册。

老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院子里静了一瞬。

谢临渊就是这时进来的。

他仍穿着昨日那身绯色蟒袍。

肩上落了雪。

身后跟着几个内侍。

他慢慢从满院狼藉里走过。

陆家那些从前最讲究体面的人,如今一个个跪在地上。

连头都不敢抬。

沈昭宁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她在陆家活了二十年。

这些人永远高高在上。

老夫人教她规矩。

妯娌笑她无子。

族中长辈劝她贤良大度。

她病得最重的时候,陆家还在商量,等她死后,该给陆景行续娶哪家的姑娘。

可现在。

他们跪在谢临渊脚下。

哭着求活。

“掌印大人!”

陆二爷连滚带爬扑过去。

“大人明鉴!”

“那些事都是景行做的,同我们二房无关啊!”

陆景行猛地转头。

“二叔!”

“本来就同我无关!”

陆二爷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谁拿的银子谁去死!”

“别牵连我们!”

方才还口口声声“一家人”的陆家。

转眼便开始互相攀咬。

沈昭宁看着。

竟第一次觉得痛快。

原来所谓百年世家。

所谓体面清贵。

被刀架到脖子上以后,也不过如此。

谢临渊坐在廊下。

甚至没有看那些人。

他只低头拨了拨手炉里的炭。

陆景行跪在雪地里。

许久才问:

“这些东西,你查了多久?”

谢临渊终于抬眼。

“三年。”

陆景行死死盯着他。

“三年前?”

“不错。”

谢临渊淡淡道。

陆景行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一直想动陆家。”

“因为昭宁?”

沈昭宁心口猛地一震。

谢临渊没有回答。

只是端起茶盏。

陆景行却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

“果然。”

“谢临渊,你查我三年,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朝廷律法!”

“你是在公报私仇!”

谢临渊掀起眼皮。

“公报私仇?”

“陆大人若没做,本督拿什么报?”

陆景行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临渊放下茶盏。

“带走。”

两名番役上前架住陆景行。

就在这时,后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督主!”

有人快步过来。

“找到人了。”

谢临渊动作一顿。

“带上来。”

很快。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拖到院里。

沈昭宁认出了她。

是周妈妈。

二十年前,她刚嫁进陆府时,周妈妈就在老夫人院里当差。

后来忽然说犯了错,被发卖出去。

沈昭宁还为她求过情。

怎么会……

周妈妈一看见谢临渊,整个人便瘫了。

“掌印大人饶命!”

“老奴什么都说!”

“什么都说!”

陆老夫人的脸色却在这一瞬变了。

“闭嘴!”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

“来人!堵住这个贱妇的嘴!”

没有人动。

周妈妈抖得更厉害。

谢临渊看着她。

“二十年前。”

“陆家那个夭折的孩子。”

沈昭宁猛地僵住。

孩子?

为什么会问孩子?

谢临渊继续道:

“怎么死的?”

陆景行突然抬头。

“谢临渊!”

他声音都变了。

“那孩子早就死了二十年,你查他做什么!”

沈昭宁骤然看向陆景行。

不对。

他的反应不对。

周妈妈已经哭出了声。

“不是意外……”

四个字。

像一把刀,猛地捅进沈昭宁胸口。

她扑了过去。

“你说什么?”

“什么叫不是意外?!”

没人听见。

周妈妈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当年小公子出生以后,老夫人就一直觉得不对。”

“说夫人才嫁进陆家七个多月,孩子便足月出生……”

“又说……”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景行。

“又说小公子长得不像陆家人。”

沈昭宁脑中“嗡”的一声。

她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当年她故意说孩子早产。

买通了接生婆。

甚至连父亲都帮她遮掩。

原来陆家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

陆老夫人突然厉声道:

“胡说!”

“这个贱妇满口胡言!”

周妈妈哭得更厉害。

“老夫人,奴婢不想死啊!”

“奴婢已经替您瞒了二十年了!”

“当年是您说,陆家的血脉不能混淆,让奴婢想个法子——”

沈昭宁猛地转头。

死死看着陆老夫人。

那年……

那年冬末。

她的孩子还不到三个月。

乳娘抱着孩子从暖阁回来,路过荷池时突然失足。

孩子从怀里滚进水里。

等人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

所有人都说。

是意外。

乳娘当晚就一头撞死在柴房。

死无对证。

她抱着孩子哭了三天三夜。

甚至因为此事迁怒过陆老夫人。

可那时陆老夫人还握着她的手劝她。

“昭宁。”

“都是命。”

“你和景行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

都是命。

沈昭宁忽然笑了。

可笑着笑着,她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不是命。”

“原来不是命……”

周妈妈还在说。

“老夫人只是让奴婢把人引到荷池旁。”

“是乳娘下的手。”

“事后,也是老夫人让人逼死乳娘的。”

“奴婢真的没碰小公子!”

陆老夫人瘫坐在地。

脸色惨白。

沈昭宁却突然看向陆景行。

“那你呢?”

“陆景行。”

“你知不知道?”

像是在回应她。

谢临渊也问了一句。

“陆景行知不知道?”

周妈妈一下没了声音。

陆景行脸上血色尽褪。

答案已经够明显了。

谢临渊盯着他。

“说。”

周妈妈闭着眼磕头。

“知道……”

“公子……公子当年也是怀疑的。”

“老夫人动手前问过他。”

“他说……”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说若真不是陆家的种,留着只会成为陆家的笑柄。”

轰沈昭宁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陆景行跪在雪地里。

还是那张她看了二十年的脸。

她曾经以为。

他只是冷淡。

只是不爱她。

所以孩子死后,他才没有像她一样崩溃。

原来不是。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甚至可能默许了那孩子去死。

“陆景行!”

沈昭宁疯了一样扑过去。

“那是我的孩子!”

“他才三个月!”

“他才三个月啊!”

她抬手狠狠朝陆景行脸上扇去。

手掌却从他的脸上穿了过去。

一下。

又一下。

她抓不住他。

打不到他。

甚至连让他听见自己的恨都做不到。

“为什么!”

“你不想养,你还给我啊!”

“我可以带他走!”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他活着!”

沈昭宁跪在雪地里。

魂魄明明没有眼泪。

她却觉得自己像又把二十年前那场哭重新哭了一遍。

原来她的孩子不是命薄。

不是先天不足。

不是老天爷不肯留给她。

他是被人害死的。

而她竟然在杀子仇人的家里。

活了整整二十年。

陆景行低着头。

“我没有让人杀他。”

沈昭宁猛地抬头。

陆景行声音沙哑。

“我只是……”

“没有阻止。”

谢临渊手里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满院瞬间死寂。

这是沈昭宁第一次看见谢临渊失控。

他坐在那里。

脸上没有怒意。

可那双眼睛黑得骇人。

许久。

他站起来。

“陆景行。”

“你最好祈祷。”

“他真不是你的孩子。”

陆景行抬头。

谢临渊走到他面前。

“否则——”

“你连畜生都不如。”

当天。

陆家男丁尽数下狱。

府邸查封。

女眷暂时看押。

沈昭宁没有觉得痛快。

一点都没有。

她跟着谢临渊出了陆府。

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如今似乎只能离他太远。

马车一路出了城。

最后停在城南一处荒僻的山坡下。

沈昭宁怔住了。

这里她认识。

她的孩子就葬在这里。

当年陆家嫌一个早夭的婴孩不吉利,不肯入祖坟。

她求了很久。

最后只能自己买下这块地方。

二十年了。

她后来身体越来越差,已经许久没来。

可眼前的墓。

却干净得不像荒废多年。

坟头没有杂草。

石碑也是新的。

旁边甚至种着几株梅树。

沈昭宁愣住。

谢临渊撑着伞走过去。

随行的人熟门熟路地摆上祭品。

沈昭宁忽然明白了。

不是第一次。

他不是第一次来。

旁边的内侍低声道:

“督主,今年墓修过了。”

“按您的吩咐,每年都有人来看。”

沈昭宁整个人定在原地。

每年。

二十年。

谢临渊竟替她看了这个孩子二十年。

可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以为这是她和陆景行的孩子。

谢临渊站在墓前很久。

忽然伸手,拂去碑角上的雪。

“你娘也死了。”

声音很轻。

“以后没人来看你了。”

沈昭宁站在他身后。

拼命摇头。

“不。”

“不是没人。”

“你是他爹啊。”

“谢临渊。”

“这是你的孩子。”

可他听不见。

谢临渊垂着眼,看着那块冰冷的墓碑。

许久。

他低声说:

“若早知道陆家是这样的人……”

“我当年就该早点把你娘带走。”

风吹过梅枝。

雪簌簌落下来。

沈昭宁终于明白什么叫剜心。

他祭拜了自己亲生的儿子整整二十年。

却从来不知道墓里躺着的是他的骨血。

天黑以后。

谢临渊才回府。

沈昭宁一路跟着他。

直到他遣退所有下人,独自进了书房。

书架后有一道机关。

谢临渊按下去。

墙壁缓缓移开。

露出一道暗门。

他提灯走了进去。

沈昭宁也跟了进去。

可下一瞬。

她停住了。

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照亮四面墙壁。

沈昭宁站在密室中央。

彻底失去了声音。

墙上。

全是她。

十六岁的她。

穿嫁衣的她。

抱着孩子的她。

撑伞走过长街的她。

还有后来一年比一年消瘦的她。

整整一屋子的画像。

谢临渊站在满墙的沈昭宁中间。

良久。

他摘下腰间那枚已经褪色的平安结。

轻轻放在桌上。

“昭昭。”

“陆家欠你的。”

“我替你讨。”

沈昭宁看着他的背影。

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一辈子。

或许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谢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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