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老王
第5章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清冷的,带着初秋早晨特有的那种脆生生的凉意。
她躺在床上,先是动了动脚趾,然后是脚踝,膝盖,一点点往上,像一条冬眠初醒的蛇在试探着舒展身体。
骨头里那股酸软已经退了大半,她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的时候关节咔嗒响了一声。
手机屏幕上六点零三分,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可以收拾。
她坐起来,被单滑落下去,睡衣后背那片昨晚激情时新出的汗渍已经干透,布料发硬,贴着皮肤磨得有点痒。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腋下,然后皱起了鼻子,那股味道怎么说呢,像是被捂了三天的米饭,混合著药味和汗液蒸发后残留的咸涩,她自己都嫌弃,昨晚那个老色痞还说是香的……
她踩着拖鞋走进浴室,路过穿衣镜的时候瞥了一眼镜子里的人,头发油得贴在头皮上,脸颊还带着一点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是清亮的,嘴唇也有了血色。
她把热水打开,浴室里很快腾起白雾,镜面模糊起来,那个憔悴的林婉被遮住了,她觉得松了口气。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舒服得叹了一声。水珠顺着肩胛骨的弧度滑下去,在饱胀的乳房上散开水幕,她回想着昨晚老王揉捏时温柔的感觉。
水流淌过后腰,在挺翘的屁股后面形成瀑布,她又想到那个老色鬼将脸埋在股沟里,贪婪的吸闻,鼻尖顶在她的小豆豆上,舌头从肛门一路舔到阴蒂……热意渗进每一寸肌肤里。
阴道内燥热骚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林婉夹紧了大腿,扭了几下屁股,缓解那蠢蠢欲动的春潮,放空大脑,开始专心洗澡。
她打了两遍沐浴露,茉莉薄荷的香气重新笼罩上来,把那些病气、药味、黏腻的感觉统统冲进了下水道。
她搓着头发,手指插进发根里,把这几天闷出来的油脂彻底清洗干净。
热水哗哗地响,蒸汽里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褪了皮的蛇,新生的那层皮肤干净、通透、终于能喘气了。
关了水龙头之后,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她听见客厅那边有动静,门锁转动的声响,咔哒一下,然后是换鞋的窸窣声。
她在浴室里喊了一声:“王哥吗?我起床了,在洗澡。”
外面也回了一声什么,她没听清,水流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嗡嗡的。
她扯过浴巾裹住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头,水珠沿着脖颈淌下来,洇湿了浴巾边缘那一小片白色布料。
拍了拍脸上的水,又用干毛巾把头发上的水挤了挤,觉得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推开浴室门走出来。
客厅里窗帘拉开了大半,初秋的阳光从窗外扑进来,在地板上铺了暖融融的一大片。
老王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大概是又带了早饭来,他背对着她,正弯腰把什么东西往桌上放。
“王哥,我洗干净了,你要不要闻闻?这次是真的香了哦……”林婉望着那个圆滚滚的背影调侃道。
她边说边往卧室方向走,浴巾裹得不算太紧,步伐带动下胸口那块往外松了松,她用胳膊肘夹了一下,其实心里想的是让它掉下来,看看老色痞的反应。
不过等会还要去上班,时间紧,不能耽搁,赶紧回房把衣服换了再说。
老王转过身来,盯着林婉扭动的臀部和腰肢,浴巾短的将将盖住臀缝,两个屁股蛋子一抖一抖的,白的晃眼睛的两条大长腿交错移动,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裸背上,甭提多性感了。
裆部帐篷以极快的速度搭起,昨晚才酣畅淋漓的对着这个骚婆娘白花花的裸体打过飞机,这才过去几个小时,怎么又来精神了?
老王无奈的叹了口气,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愣头青一样经不起诱惑,都怪眼前这个妖精实在是太诱人了啊。
“你不是说让我闻闻吗?怎么就回房了?”老王掏了一下裤裆,那里还真顶得有点难受。
“等会要上班呢,晚上下班回来让你闻个够,咯咯~”林婉娇笑着走回房间,关上了房门。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老王转过身去,继续摆放着桌上的早餐,声音闷闷的:“我买了豆浆和粢饭团,换完衣服出来趁热吃。”
林婉背抵着门板站了两秒,浴巾边缘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得不像话……真要让他闻了,估计今天就别想出门了,也不对,那个怂货没那胆,昨晚那种情况下他都不敢真枪实弹上,这大早上的……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在衣柜里翻出职业套装,穿戴整齐之后又对着穿衣镜照了照,确定仪表端庄之后,才拧开卧室门出去。
老王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豆浆,他双手捧着杯子,目光落在杯沿上一动不动,像是那圈白瓷边缘刻了什么了不得的字。
林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豆浆还冒着热气,粢饭团装在纸袋里,她打开来咬了一口,糯米软糯,油条脆香,里面夹着的咸蛋黄沙沙的。
两个人沉默着吃了几口。
“昨晚是不是做春梦了?”老王率先开口,他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一副奸诈狡猾的模样。
他在试探,昨晚整出那么大动静,他有些怀疑林婉其实醒了,只是在装迷糊。
“是啊,梦见我老公回来了,还跟我那个,可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成事。”林婉讪笑着边吃边回应道,把纸袋放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热豆浆从喉咙滑下去,熨帖了整个食道。
“感觉好像他成了太监,急得不行就是硬不起来,只能用手指帮我弄。”
老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仔细地看她的眼睛、嘴唇、两颊的颜色,最后停在她耳根上,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实话。
“梦都是反的,说不定你老公就是怕自己太生猛了,伤到你,才改用手指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敢再看人妻的眼睛,老王弱弱的回应着。
“嗯,说的也是,梦都是反的,现实中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估计是梦里我老公太厉害,怕把自家田给耕坏了,才用小指头犁。”林婉笑得花枝乱颤,职业套装都被她弄歪了型,内衬白色的领口低垂,乳沟若隐若现,格外诱人。
老王瞥了一眼,心里感叹这该死的制服诱惑,不再说话,安静的吃着早餐。
成年人的世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破不说破,尽力维持着大家的体面,老王大概已经明白了林婉话里藏话的意思。
她开始是在讥讽他是个太监,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敢上,后来借着他提出的梦是反的,暗示自己老公在现实中就是个太监,已经很久没碰过她,自家田都荒废了,就盼着他这头不怕累的老黄牛,来使劲耕!
不要怕耕坏了,只敢用小指头犁……
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昨晚人妻是清醒了的,或许开始的时候还恍恍惚惚以为是老公,后来喊出:“老公操我!”的时候应该就彻底醒了,那种程度的刺激,除非服用了药物,才能抑制得了意识的复苏。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她当时就一定能清楚意识到具体状况,以为自己在梦中的可能性也有,不过很低。
更大的可能是知道那个人是他老王,只是当时的情形是她被撩得饥渴难耐,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要大鸡巴操进去的餍足感。
老王喝了几口豆浆,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老公也是,总出差,我看你们搬来这么久,他有一半时间都是在出差,家里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我要是他,我可舍不得让你独守空房,会天天在家陪着你。”
“他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男人挣钱养家嘛,不都这样。”林婉心里想着:你老王提早退休在家,清闲着呢,当然会这么想,可嘴里说着舍不得让我独守空房,昨晚还那么怂……别人是“恋爱脑”,林婉性压抑久了,变成“性爱脑”,她也不想想,老王又不真是她老公,怂了不是很正常吗。
两个各怀鬼胎的成年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大家心照不宣,各自安静的吃完早餐,老王开始收拾残羹,林婉则回屋去准备上班所需的行囊。
一切准备妥当后,林婉春风满面的出门,在门口分道扬镳时,老王转身准备回屋,身后传来她委婉动听的声音:“送送我?”
老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行”。
两个人下楼在小区里慢慢走着,早晨的风有点凉,吹得路边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响。
她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他也就慢下来,两个人的步调不知不觉就调到同一个节奏上。
初升的太阳照着他俩,投射出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并排立着,挨得很近。
晚上下班回来,林婉先回家换了休闲家居服,然后到隔壁敲老王家门。早上临别的时候,他就说今晚给她做红烧肉吃,让她早点回来。
“菜咸了。”林婉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红烧肉,语气平淡,听不出责备,感觉现在的关系似乎已经无需客套,挑剔起来也就理所当然了。
老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把手,赔着笑凑到桌边:“老毛病,淡了没味儿,咸了腻人。你多担待,以后我少放点盐。”
他目光掠过林婉微抿的唇,又迅速落回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掌上。
其实这种红烧菜就是要咸一些才下饭,不过他没辩解,林婉的口味淡那就将就她,谁让她生得那么诱人呢。
“我帮你添饭。”老王脱掉围裙,转身走进厨房。
林婉注意到,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浅蓝条纹衬衫,领口熨得平整,颈侧残留着淡淡的水珠,发梢也吹得干爽,不再是一头油腻的乱草。
那瓶廉价的古龙水终于被他喷在了腕间,不是以往那股冲鼻的“浪子风流”,而是一股清苦的木质香,混着沐浴露的皂气,奇异地压住了他身上原有的汗馊味和做饭沾染的油烟气。
老王早上和林婉分开后,回家就洗了个澡,连腋下都抹了止汗露。
那个曾经邋遢油腻、一进门就恨不得把袜子踢飞的老登,正在悄然改变,抑或是恢复到亡妻尚未离开他之前的状态。
“我哪吃的了那么多啊,你当我饭桶呢。”林婉笑着接过盛好的一大碗米饭,指尖似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腕骨。
“多添点,吃不完我吃,浪费不了。”老王对她的小动作很是受用,这个小妖精总能撩动他敏感的神经,每个动作似乎都在勾引他,可他又没证据,只能用言语悄然回应暧昧的信息。
“你今天用了古龙水?”林婉忽然转移话题,声音很轻。
老王一愣,随即笑出声,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年纪大了,又单身,人就懒了,但脸面不能丢,你上次说我身上味道难闻,我总得收拾收拾。”
“哦?想脱单了,找到对象了?谁啊?”林婉记得她上次还说了不想单身,就讲究些。
老王盯着她的眼睛,想说:就是你啊!可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放到桌沿上的手:“你指甲又长了。”
林婉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她记得发烧第一天,老王怕她那老妖般的指甲划伤自己,帮她剪指甲时,指甲刀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掌心温热的汗。
她心里那点隐秘的酸楚,就像春水底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却始终不敢探出水面。
郑拓以前很喜欢看她做的指甲,总说她指甲上的颜色和花纹会让他冲动。
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保持着做指甲的习惯,为此还花了不少钱,但那个喜欢的人,早已不再问津。
那天老王拿出指甲刀的时候,她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这才几天,哪长那么快。”林婉被成功转移话题……
饭后,老王去洗碗。少妇闭着眼睛,靠在客厅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水流声和老王哼着的跑调老歌,那歌声沙哑,却透着股粗犷的阳刚热气。
她又想起郑拓,那个清瘦的男人,衬衫永远笔挺,喷着冷冽的香水,他的领带夹、袖扣、皮鞋,精致得没有一丝烟火气,以前觉得冷峻、帅气。
现在,只剩一个“冷”字。
而那个粗粝、笨重、带着汗馊和油烟味的臃肿身影,却会在她发烧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准备好所需的药和一切物品……
老王洗好碗出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养神,转身进屋,拿好药,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把药吃了,再稳固一下。”他低声说。
林婉回过神,睁眼看他,那张平日里显得油腻猥琐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柔和,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更清晰了,混着肥皂的清香,直往她鼻子里钻。
林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谢谢哥。”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老王沉寂已久的心湖。
老王笑了,笑得有些憨,也有些满足,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喊自己“哥”,以前都是带着姓。
他看着林婉低垂的眉眼,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贪念又往上窜了窜,搓了搓手,转身去收拾阳台。
林婉看着他微驼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具臃肿的身体里,好像真的藏着火,而她,早已在无声的体贴中,被燃成了灰烬。
周三下午,商业广场的霓虹灯将午后的街道照得透亮,郑拓陪着江雅楠在几家奢侈品店穿梭。
江雅楠挽着他的手臂,娇嗔地指着橱窗里的一款新包,郑拓则满脸宠溺地笑着,两人举止亲昵,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去银行办理定期存本取息业务的老王眼里,他不象现在的年轻人,啥都喜欢在手机上操作,涉及钱,他更信任实体存折。
老王从银行出来后,本想去广场买点东西,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他下意识地躲到一根柱子后,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将两人亲密无间的画面定格在屏幕里。
回到家中,老王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内心翻江倒海。
他跟林婉这几天关系突飞猛进,如今看到林婉的丈夫涉嫌出轨,他既觉得愤怒,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窃喜和纠结。
他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抽了半包烟,直到天色渐暗,才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林婉的电话。
“妹子,你下班了没?我……我今天在商业广场,看到你老公了。”老王的声音有些发紧,语气里带着试探。
电话那头,林婉的声音透着不可置信:“开什么玩笑?他上周五就出差了,明天才回来,今天怎么可能在市里?我已经到家了,你过来说清楚。”
“我没骗你,真的。”老王深吸一口气,走到林婉家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林婉穿着家居服,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不解和烦躁,老王没多废话,直接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郑拓和江雅楠亲密挽手的照片清晰无比,连郑拓脸上的笑容都一览无余。
林婉的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沙哑地说:“你……你先走吧,我想静一静。”
老王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心里一阵不忍,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带上了门。
就在他刚走到自家门口时,隔壁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那是林婉平时最爱的那只茶杯,被狠狠摔在了地板上。
老王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听着门内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老王走后,客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林婉没有去开灯,任由自己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晕,她呆呆地看着一地狼藉,那只印着淡蓝色碎花的瓷杯,是她和郑拓度蜜月时,在一个旅游景点的陶艺坊里一起做的。
当时郑拓笑着说:“以后我们俩就用这个杯子喝水,一人一半,一辈子。”如今,杯子碎了,那句“一辈子”的誓言也跟着碎成了一地扎人的瓷渣。
林婉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锋利的瓷片边缘,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她没有躲,反而像是需要这种疼痛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掏出手机,屏幕刺眼的亮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APP界面上,郑拓的头像静静地躺在那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发过来的那条:“多喝热水,这边要处理的事太多,周四才能回。”
那句“多喝热水”此刻像是一个巨大的嘲讽,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要不要现在打电话过去?
要不要歇斯底里地问他,那边要处理的事可真多,都忙到这边的商业广场奢侈品店了?
要不要质问他,那个挽着他的女人到底是谁?
林婉的拇指悬停在拨号键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拨通了之后呢?
听他用那些烂熟于胸的借口继续骗她?
还是听他不耐烦地吼一句“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她想起老王刚才那复杂的眼神;想起自己勾引老王越界的那些龌鹾欲念;想起老王在她发烧那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些,原来都是警兆,当婚姻这座华丽的生物堡垒从内部开始溃烂时,那些不清不楚的暧昧,邪恶的欲望,莫名的感动……会像病毒一样悄然滋生,慢慢侵蚀根基,直至堡垒轰然倒塌。
郑拓先被外部病毒感染,然后把病毒传染给她……至于杀死这些病毒的特效药在哪里,林婉心中一片茫然。
“郑拓……”她咬着牙,在黑暗中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字字泣血。
最终,她的拇指缓缓从拨号键上移开,按下了锁屏。
她不能就这么像个泼妇一样去质问,那样只会让他更加有恃无恐。
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狠狠憋了回去。
夜还很长,但林婉知道,那个曾经对郑拓百依百顺、满怀幻想的妻子,已经随着这只杯子,彻底死在了这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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