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绿春风:大奶挚爱们与我又虐又暖的绿爱路

第7章 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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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临水城望海门。

旌旗招展,车马如簇,车队末尾的旗幡上,一个个斗大的“姜”字在风中翻卷,昭示着这支浩荡队伍的主人。

“看,是姜家嫡长房!”

“这阵仗,除了他家还能有谁?”

“这是……举家搬迁?”

“听说是姜家主决意东去金陵,要重振家业呢!”

“哦……”

街头巷尾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声嗡嗡,指指点点。

无数道目光黏在缓缓移动的车队上,好奇的、羡慕的、揣测的,也夹杂着几道隐在人群深处、冷冰冰的审视。

那些目光像滑腻的蛇,掠过锦缎的车帷、沉重的箱笼,最后钉在队伍中央那辆最华贵的马车之上。

数十人压了压兜帽,默默退出人群。

车队中段,一辆由单匹健马拉着的青篷马车里,姜屿掀起窗帘一丝缝隙,乌亮的眸子静静扫过窗外攒动的人头。

“苏姐姐,几人?”

车厢内,苏璎珞已换下粗布衣裳,着一身淡紫折枝纹对襟长衫,配着素雅的月华裙,墨绿长发用一枚青玉簪松松绾起,黑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碧眸。

那对又大又挺的蜜柚型巨乳在长衫下高高耸起,轮廓明显。

她并未转头,凝神掐动姜屿所传的控铃指诀,红唇在纱后微动:“十四个。兜帽压得很低,朝八个不同方向散了。”

又顿了顿,碧眸转向对面:“步态刻意,散得太开——不像一伙人,倒似几路探子,约好了同一时辰来盯这道梢。”

软榻上,露月蓉一袭胭脂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外罩同色软烟罗大袖衫,云鬓高耸,簪着赤金点翠步摇。

那对仙桃型的巨乳在裙衫下丰满鼓胀。

本是极明艳耀目的装束,却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白皙的颊上投下一小片黯淡的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缠枝绣纹,声音轻软:“是妾身不好……早该再劝劝郎君的。”

一旁倚着熏笼的姜玥,穿着鹅黄绣嫩绿缠枝藤的窄袖襦裙,同色披帛绕臂,银白长发梳成双环髻,缀着细碎的珍珠流苏。

那对萝莉巨乳浑圆饱满的嫩荔枝肉,在襦裙下胀鼓鼓的。

她见娘亲这般神色,鹿眼一瞪,气呼呼抬起裹着奶白色丝袜的玲珑小脚,重重地踢在正撅着小屁股、扒着窗缝偷瞧的姜屿后腰上:“臭哥哥!娘亲难过了,你还不快来哄哄!”

“好嘞。”

姜屿答应得爽快,脑袋却还探在窗边。

他正瞧见父亲姜无忧与神机营副统领常青并骑寒暄,常青那张半边覆着暗红胎记的脸上堆着笑,嘴角扯开的弧度却像用尺子量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假得透底。

姜屿眉头刚拧起,身后又传来妹妹的催促:“喂,姜屿!你聋啦?!”话音未落,一只裹着白丝的小脚丫,又结结实实地印在他撅起的小屁股上。

“玥儿。”

露月蓉的玉手轻轻落下,拍了拍女儿的膝头。她转过脸,看向那个从窗边缩回来的小小身影。

她嘴角先是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很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牵起。

描着精致眼线、点缀着淡淡桃粉眼影的一双杏眸,随着笑意细细弯起,眸中映着那姜屿的倒影,漾开一片柔暖的波光。

鹅蛋脸在车厢幽暗的光线下,浮着一层珍珠般的暖润色泽,湿润而艳红的丰唇轻启,嗓音如窖藏的蜜酒般熟润醇香:“屿儿,娘亲没事的。”

一旁,苏璎珞斜睨过来。

她碧眸周遭染着一层魅惑的媚紫眼影,更衬得瞳色幽深。

目光扫过姜屿的身影,她伸出染着淡绯蔻丹的纤指,轻轻捅了捅姜屿的胳膊。

覆着黑纱下的红唇微微一哼,那唇上涂的是名为“绛夜凝霜”的冷调朱红,色泽浓郁。

“蓉姐姐说不让哄,你便真不哄了?”

她尾音藏着一丝极淡的促狭。

“嘿嘿,我不。”

姜屿扬起脸,话锋却忽地一转,乌亮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露月蓉:“但娘亲喜欢听屿儿唱情歌!”

“我要听那首……《鸳鸯蝴蝶梦》!”

姜玥立刻兴奋地拍起小手。

她今日也薄施脂粉,嫩腮扫了层浅浅的胭脂,鹿眼弯成了月牙儿,眸边还细心地勾了点闪亮的银粉,眨动间星光细碎。

小小的人儿转身,从车厢角落抱起那把吉他,稳稳地背好。

姜屿瞅瞅妹妹蹦蹦跳跳的大奶球,暗吞口水,又对着他明艳不可方物的娘亲,绽开一个能甜化人心的笑容:“娘亲,屿儿给你唱首《用情》,好不好?”

“嗯。”

露月蓉轻轻应了一声。

她搭在膝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收拢,又缓缓松开。

胸前一对仙桃型的巨乳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衣襟上绣的蝶翼仿佛也跟着颤了颤。

眼波软软地漾过去,落在抱着琴的儿子身上,眸底的光像化开的蜜,温润地淌了一地。

描画精致的唇角向上挽着,笑痕从腮边漾开,一路漫上颊边透出浅浅的绯,悸动的红,晕上耳根。

“苏姐姐也一起学呀,这首歌可好听了。”

姜屿用下巴点了点苏璎珞身旁的琵琶,又朝姜玥眨眨眼:“玥儿,给哥哥伴舞。”

小小的手指拨动了琴弦。

一阵陌生又奇异的旋律,泉水般从那形制古怪的“吉他”中淌出。清脆,透亮,直击人心的韵律,瞬间充盈了车厢。

精通音律的苏璎珞,碧眸倏然睁大。

那旋律的结构、和弦的走向,全然不同于她所知的任何曲调,却又奇异得抓耳。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指尖无意识地虚按,跟着看不见的琴弦,拨弹起来。

姜玥已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起小巧的肩膀,银白发丝上的珍珠流苏沙沙作响,襦裙轻轻飘荡,纤细的丝袜小腿,时隐实现。

姜屿仰起脸,嗓音竟唱出了缠绵悱恻的调子:“我用情付诸流水,爱比不爱可悲,听山盟海誓曾经说的,字字都珍贵,想你温柔的双臂,会甜蜜的圈住谁……”

露月蓉搭在膝上的手微微一颤。

这词……太直白。

小冤家~胡唱什么,玥儿和璎珞都在呢…

姜屿纯粹干净的嗓音,涤去浮艳,炽热情意,兜头盖脸地朝他娘亲涌来:“不怨不悔,难有相同的感情给谁……”

瞧着自己俊俏的儿子,边唱边抱着吉他向她走近,露月蓉只觉得耳根烧得厉害,颊边刚褪下的绯色再次汹涌漫开,连颈侧都染了淡淡的红。

端庄跪坐的裹着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的丰腴长腿,并得更紧,在胭脂红的裙摆下相互摩挲。

胸前那对仙桃型的巨乳,一起一伏,乳肉在绸缎下不住颤动,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

她想移开视线,可目光却像被粘在了儿子那认真歌唱的脸上,杏眸里水光潋滟,贝齿咬住下唇:“屿儿~别…”

“……不管对于不对,都由时间体会…”

儿子歌声不停,撩得他娘亲胸口大奶乳波摇晃,裙下肉穴深处微微收缩,淫水缓缓渗出,浸透了亵裤,黏腻地贴在饱满阴阜上后。

姜屿抱着吉他,微微转身,歌声又朝着波斯美人飘去:“……却事与愿违,往事轻扣我心扉……”

苏璎珞覆面的黑纱下,红唇无意识地张开,忘记了合拢。那歌词一句句,像带着钩子,精准地挠在她的心尖上。

小滑头~

他想干什么!讨厌~

“……花开的美,美不过你笑容的妩媚……”

碧眸中波光慌乱,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不争气地、重重地撞着肋骨。

又大又挺的蜜柚巨乳,在淡紫长衫下高高耸立,不争气的上下晃荡,乳浪一波接一波,乳尖硬得发疼,顶着内里的肚兜,摩擦间带来阵阵酥麻。

她握着琵琶颈的手指收紧,微微泛白。

另一只手按住大腿根,想阻止那股羞耻热流继续往下涌,不要弄湿包裹着连裤灰丝与亵裤的肉穴。

“……午夜梦回,怕景物憔悴……”

姜屿再一转身,酥麻入骨的歌声飘向妹妹。

姜玥红了小脸,伴舞动作一停,靠在车厢上,小手捂着胸口,双臂夹紧软嫩如荔枝肉的大奶子,乳沟吃紧衣襟夹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鹿眼睁得圆圆的,看看哥哥,又看看面红耳赤的娘亲,再瞄向苏姐姐颤抖的指尖。

她双腿紧紧夹住,奶白色丝袜包裹的纤细小腿,跟着娘亲、苏璎珞一起相互摩擦,三女腿根处一同湿热。

“臭哥哥…这种歌词…你怎么说来就来啊…”

车厢内,三位绝色佳人身上的馥郁暖香,被这姜屿大胆的歌声点燃,温度悄然攀升。

吉他声清越,情感真挚,歌词炽烈,交织成一张无形又柔软的网,将三位心思各异的女子,轻柔地、不容抗拒地笼罩其中。

每当她们双腿夹紧时,私处肉穴上两瓣花唇就被挤得更紧,淫液被挤得四溢,顺着她们各自的穴口流淌,浸透亵裤,洇湿丝袜。

他的身影在三人之间转来转去,怀里的吉他被他抱得紧紧的,像抱着心爱的玩具。

可那双乌黑的眼睛,却在唱到最动情处时,依次扫过娘亲湿润的杏眸、苏姐姐慌乱的碧眸,还有妹妹羞红的鹿眼,深情凝望。

车厢外,阿吉偷偷掀开车帘,瞧着三位让他垂涎三尺的极品大美人,嘿嘿淫笑。

少爷,你用个屁的情啊,怕是和小人一样,早想用大鸡巴好好捅一捅夫人她们那三口宝屄了吧。

而车厢内,姜屿的歌声依旧甜甜地、坏坏地响着。

一曲唱罢,他小指一勾,弦音转调,竟又接上一首更为婉转旖旎的调子,绵绵密密,将一室暖昧烘得愈发黏稠。

……

一路上,姜屿带三女一路游山玩水,唱歌弹琴,转眼间,已是离开临水的第三晚。

月上中天,清辉如霜。

浩浩荡荡数千人的队伍,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小山坡下扎下营盘。

篝火次第燃起,人声、马嘶、器物碰撞声混作一片,却又被辽阔的夜色稀释得影影绰绰。

姜家大帐内,露月蓉正将煨好的羹汤分盛到几只玉碗里,姜玥挨着苏璎珞坐在毡毯上,小口啃着芝麻胡饼,眼睛却不时瞟向帐外——她的“团团”正安静地挂在哥哥的小帐外,沐浴着月光。

苏璎珞垂眸调试着腕间银铃,碧眸偶尔抬起,掠过帐帘缝隙外那道小小的、正背着手在各营区间踱步的身影。

不远处的姜家三房营地,灯火明显黯淡几分。帐中偶有低语传出,随即又沉入寂静。

神机营的驻地,则规整肃穆得多,只是往来兵士的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几匹雄健的战马在槽边不安地踏着蹄子,响鼻声在夜里传得老远。

半山坡上。

“夫人,小人肏得骚屄舒服不?说啊!说啊!”

阿吉躲在一大树后,攥着一条白色丝袜,大黑鸡巴上包着一条黑色丝袜快速套弄,大肉棒上一根根青筋暴起,酱紫大龟头马眼“噗噗噗…”喷着腺液,染得黑丝裆部一片湿黏,意淫完露月蓉,满脑子淫污肏屄画中浮现出姜玥的样子:“小姐,快嘬小人的大鸡巴,都射了给你,射给你们……”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阿吉的后脑勺上。

那小帽应声飞出老远,他整个人踉跄几步,“噗通”一声直直栽进路旁的泥地里,丑脸硬生生在湿土中犁出一道深痕。

“呸!呸呸……”

阿吉吐出满嘴的泥腥,刚想扭头骂娘,一抬眼却撞上姜屿那张冷冰冰的俊脸。

他浑身一激灵,立刻挤出一抹近乎谄媚的讪笑,手忙脚乱地从泥里爬起来:“小、小爷……您找小的,招呼一声就成,哪用您亲自……”

姜屿背着手,目光冷冷地向下撇去,瞧着那根软下的黑鸡巴上,还包着他娘亲的黑丝,坏笑着撇嘴:“蠢材!你在干这种事能声张?”他压低了嗓音,稚嫩的声线里透出寒意:“一天到晚就知道撸,小爷我交代你的事,办妥了?”

“妥了!妥了!”

阿吉连连点头,当着姜屿的面把两条丝袜小心翼翼收好,松垮的裤腰往上提了提,凑近几步:“按您的吩咐,小人买通了神机营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马夫。亲眼瞧见他……把您给的那包巴豆粉,全抖进军马的马槽里了。”

姜屿笼在袖中的手飞快掐算了几下,又抬眼看了看月色,低声道:“时辰差不多了。第一波‘山匪’该来了。”他转向阿吉,“你驾我娘亲她们那辆青篷车。记着,一旦乱起来,护着车别冲太前,明白吗?”

“明白,明白!”

阿吉捡起地上的小帽扣回头上,苦瓜脸皱得更紧,“小爷,您既然算得这么准……为啥不告诉老爷一声?”

姜屿斜眼瞥他,目光里透着冷诮:“若换作是你来跟我说,今夜有山匪来袭——小爷我是信自己的推演,还是信你的嘴?”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父亲大帐隐约的灯火:“今晚不过开胃小菜。我爹爹,应付得来。”声音随即沉下,“怕只怕……车轮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说罢,他带着阿吉,转身隐入营帐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向坡下摸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东边山林忽然惊起一片夜鸟。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地面,黑暗中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嘶喊声、唿哨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敌袭——!”

营地瞬间沸腾。神机营反应极快,弓弩手就位,箭雨迎向来敌。姜家护卫也迅速结阵,刀剑出鞘的寒光在火光中连成一片。

第一批马匪约有百人,蒙面持刀,借着夜色和坡地冲锋,势头凶狠。双方甫一接触,金铁交鸣声、怒吼声、惨叫声便混杂着爆开。

混乱中,阿吉死死攥着缰绳,让青篷车稳在营地中段。他瞥见几名悍匪试图冲破侧翼,却被姜无忧亲自带人截住,剑光如练,瞬间斩翻两人。

战斗短暂而激烈。

马匪似乎意在试探,一击不成便呼啸着退入黑暗,只留下几具尸体和弥漫的血腥气。

营地重归嘈杂的戒备。

姜屿站在自家帐外的阴影里,看着父亲收剑回鞘、指挥善后的背影,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松开一直掐算的手指。

第一波,结束了。

正如他所料,只是开胃菜。

一夜袭扰不断,天色将明时,营地已是人困马乏。

露月蓉身上的胭脂红宫裙沾了夜露与尘灰,不再鲜亮。

她将月魄花魂剑反手负在身后,指尖轻轻拂过女儿睡得有些凌乱的银白长发,杏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痕,嗓音也带着倦意:“玥儿,苏妹妹,今日起……”

目光又转向静静立在帐边的苏璎珞,微微福身:“屿儿……便有劳妹妹多看顾了。

目光在帐内巡梭一圈,未见到儿子的身影,她鹅蛋脸上霎时浮起急切:“屿儿呢?”

苏璎珞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蓉姐姐放心。屿儿一早就在马车那边……捣鼓他的物什呢。”

黑纱下,红唇勾浅笑:“他说,等姐姐回来,便去寻他。”

露月蓉紧绷的肩线这才稍稍松下,疲惫的眸中漾开一点温软的波光。她点了点头,最后捏了捏苏璎珞的手,转身掀帐而出。

“阿吉,你个狗才!篆刀,快!”

姜屿蜷在那辆普通马车的轿厢底下,身子几乎贴住车轴。

他伸手在阴影里摸索,“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落进掌心,入手先是冰冷的金属硬物,紧接着,指尖却触到一片温软细滑的肌肤。

他眨了眨乌亮的眼睛,转过头。

露月蓉正蹲在车边。

她微微倾着身,一只手将篆刀递在他手里,另一只手还被他无意间抓着。

杏眸弯着,鹅蛋脸上的眼睑带着一层未散的淡淡青色,可嘴角却向上牵起一个柔柔的弧度。

姜屿看着她,握住篆刀的手没松,另一只手却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嗓音软软地:“娘亲,你等孩儿一会儿,就好。”

“嗯。”

露月蓉瞧着心头肉凑在车厢底下,脸上一道黑灰的油污斜斜抹在左颊上,从挺括鼻子一直拖到腮边。

晨光从缝隙漏进来一点,照见那片油污亮亮的。

从袖中抽出一条熏过香的帕子,探进轿厢底下的阴影里,轻轻抹上他的脸颊。

指腹隔着手绢,蹭过那点油渍。

“屿儿,”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歇下不久的那种软:“车若坏了,自有车夫修。零件锈了,队伍里也带了铁匠。”

她又抹了一下,将帕子收回眼前,瞧了瞧上面蹭开的污痕,“瞧你,蹭得跟小花猫儿似的。”

姜屿的乌亮眼睛,还盯着头顶的车厢底板,手里那把篆刀的刀尖正抵着一块新嵌进去的薄木板,一下,又一下,勾刻着极细的纹路。

木屑细细地落在他手背上。

他侧过脸,用沾了灰的脸颊蹭了蹭娘亲还停在附近的手心。

“这是备着万一的。”

姜屿手下没停,声音闷在车厢底:“孩儿在弄的,不是修车……是‘奇门踏虚车’。”

“哥哥,这又是什么宝贝?比我的‘团团’还厉害么!”

姜玥蹲下身,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沾了晨露的草地上。她歪着脑袋,鹿眼亮晶晶地瞅向车底那片阴影。

苏璎珞立在车边,一袭淡紫衣裙衬得身姿修长。

听到车底传来姜屿那句含笑的“暂时保密”,她碧眸微弯,黑纱下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指尖无意识地在车辕上轻轻叩了下。

阿吉缩在几步外,青衣小帽,双手拢在袖子里。

他瞧着这围着马车的一圈人,夫人俯身擦着脸,小姐蹲着探头,苏姑娘倚车静立,车底下还藏着小祖宗,忍不住肩膀抖了抖,从鼻腔里挤出点气音,又赶紧抿住嘴,只余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里头写满了“了然”。

啧,少爷这哪儿是弄车,这分明是支了张网。网里头,心甘情愿蹲着的、站着的、看着的,一条也没跑。

……

“吱呀——吱呀——”

姜家车队再次启程,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姜屿撩开车帘,探出小脑袋。

他瞧见神机营副统领常青与父亲交谈几句后,那张带着胎记的脸上晦气更重,随即抱拳,领着一千五百刀弩手缓缓落到了车队后方,一手掐指算算,面上幽色更浓。

“屿儿,在看什么?”

苏璎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车厢内已焕然一新,四把形制奇特的座椅分置,椅面触感柔韧如皮革,隐有阵纹微光流转,那是姜屿改出的“养神座”,能引动温和真炁,舒缓筋骨。

姜屿缩回身子,脸却没了平日的甜笑。他盘腿坐上自己的座位,从袖中摸出三枚磨得光润的龟甲铜钱,置于掌心。

“刚才起了一卦。”

他声音很轻,手指拨弄着铜钱:“卦象显‘坎’陷于‘离’虚,主阳陷阴中,外实内虚。神机营……怕是已入了他人彀中。”

露月蓉正捧着茶盏,闻言指尖一颤,温水溅出几滴:“屿儿是说……”

“不止神机营。”

姜屿抬起眼,乌亮的眸子看向娘亲:“卦象牵连族亲,三房……恐也不净。”

车厢内倏然一静。

姜玥原本正戳着座椅扶手上新嵌的夜明珠玩,此刻鹿眼睁圆:“三叔公他们?不会吧!爹爹那么厉害,娘亲也在,还有苏姐姐……”

露月蓉放下茶盏,鹅蛋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唇抿得发白。她没说话,只将手轻轻覆在女儿手背上。

苏璎珞碧眸沉了下去。

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银铃,铃身微凉——昨夜她已悄然催动铃音侦测方圆数里,却未捕捉到半分魔教特有的阴煞气息。

要么对方藏得太深,要么……手段远在她之上。

一丝冰冷的愧疚悄然缠上心头,若不是她在此,魔教的目光或许不会如此快便锁死姜家……

她看向姜屿,那小小的人儿正垂眸盯着掌心铜钱,侧脸在车窗透入的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若不是为她遮掩行迹、改造法器,他或许不必卷入这般险局……

“怕什么。”

姜屿忽然出声,将铜钱一把握拢,抬起头时,脸上又漾开那抹熟悉的、甜甜的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下座椅,从座椅下的暗格里拖出一只方正木匣,“哗啦”一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枚温润如玉的小方块,上面刻着“万”,“条”,“筒”等字样,还有“东”,“南”,“西”,“北”风牌,以及数张“中”,“发”,“白”。

“咱们打麻将吧!”

姜屿将木匣往中间小几上一放,眼睛亮晶晶的:“我新刻的,‘养神麻将’,边玩边调理内息,最能定心安神了!”

姜玥第一个凑过去,抓起一枚“白板”摸了摸,鹿眼满是好奇:“这个怎么玩?”

露月蓉望着儿子笑盈盈的脸,又看看那满匣精致的牌,胸口的窒闷竟莫名散了些。

她轻轻吐出口气,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你这孩子……哪儿来这么多稀奇念头。”

苏璎珞没说话。

她看着姜屿踮着脚笨拙地洗牌,碧眸里的冰渐渐化开,漾起一层复杂的柔光。

这小滑头……总是这般,用最不着调的方式,将最沉重的忧虑轻轻揭过。

她伸手,拈起一枚“发”字牌。玉质温润,内蕴的安神阵纹透过指尖传来细微暖意。

也罢。

既然风波将至,那便在这方寸牌局之间,偷得半刻安宁。

……

远行,第五晚。

姜家大帐内,灯火通明。

却照不亮,主位上姜无忧逐渐阴沉的脸色。

一名风尘仆仆的客卿单膝跪地,语速急促:“家主,三房那边……今日又折了七名好手,伤者逾二十。他们带的四辆辎重车,已被劫走两辆。”

姜无忧指节叩在案上,一声闷响:“知道了。传话给三弟,待十五日后抵达金陵,此行族产,再多分他家一成。”他顿了顿,眉头拧紧:“神机营的探马,还没跟上来汇合?”

“已迟了整整一日。”

另一名老客卿上前:“家主,是否老朽派几名弟子回头寻一寻?或是……大军暂缓行程,等他们一日?”

姜无忧沉吟着点头:“这两日山贼愈发猖獗,确实该等……”

“不能等。”

清柔的嗓音自帐门处传来。

露月蓉不知何时已立在灯影下,一袭胭脂红宫裙在火光中如灼灼绽开的玉芙蓉,鹅蛋脸上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她走近几步,拉住姜无忧的手:“忧郎,屿儿的卦象示警在前,神机营失联在后。此时停留,恐正中贼人下怀。”

不提姜屿还好,一提他那个整日玩了的废物儿子,姜无忧脸色一沉,挥手屏退左右。

待帐中只剩夫妻二人,他才沉声冷斥:“蓉儿,行军大事,岂能尽信那小…,孩童戏言?神机营乃朝廷精锐,许是遇事耽搁。我若因几句卦辞便惊惶失措,岂不惹人笑话!”

“那是你儿子的命换来的‘戏言’!”

露月蓉胸口大奶子微微起伏,杏眼中水光骤聚:“这一路袭扰,桩桩件件,哪件不在他卦象所指之中?神机营那个常青,本就二房是旧识……”

“住嘴,一家人最不能染上互相猜忌!”

姜无忧一拍桌案,打断爱妻的话。

露月蓉一怔:“无忧,你就不能信他一次,信我一次?!”

“信你?”

姜无忧霍然起身,在帐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便是信你这些年,将那小废物养得只知奇巧淫技,不识男儿担当!我姜家之事,何时轮到妇孺指手画脚?!”

话音如冰锥,刺得露月蓉浑身一颤。

她怔怔望着丈夫因自负而显得陌生的脸,唇瓣翕动,却再发不出声音。

颊边精心描画的胭脂,明艳也暗淡了几分。

良久,她极慢地垂下眼眸,长睫掩住瞬间破碎的光。再开口时,声音还是有些颤:“好……既如此,妾身不多言。”

她抬起手:“将《补天经》……交予我吧。此物贵重,由我贴身保管,也算……为姜家尽一份心力。”

姜无忧正为方才的失言有些懊悔,闻言只当她是退让,神色稍缓:“也好。你且收好,莫要示人。”他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只扁平的玄铁匣,递了过去。

露月蓉接过铁匣,冰冷的触感直透掌心。她未再看夫君一眼,转身,胭红的裙摆拂过帐帘,像一道无声熄灭的火焰。

帐外月色凄清。

见爱妻快步走远,姜无忧独自立于案前,望着摇曳的灯影,眉头紧锁,终是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

露月蓉转过营帐,正要往儿子帐篷去,女儿那压低了却依旧清晰的哀告声便飘了过来:“苏姐姐,你就别跟我抢哥哥了……那天你偷亲他的事儿,我、我都没告诉娘亲呢!”

她脚步一顿,艳名远播的美艳面容上浮起一丝无奈,扶额摇了摇头。

放轻了脚步靠近,便听见苏璎珞干咳一声,有些窘迫地回应:“玥儿,我与你哥哥……只是寻常朋友。况且你们是血脉至亲,有些事……本就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兄妹怎么了?”

姜玥的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带着孩子气的执拗,“苏姐姐我告诉你,我娘亲昨晚还包着人家,喊屿儿~屿儿~”

露月蓉听得心头一跳,再不敢让这口无遮拦的小丫头说下去。脚下真炁微运,身影如一道轻烟飘至女儿身后,屈指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敲。

“哎哟!谁——”

姜玥抱着头转身,对上娘亲似恼非恼的目光,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娘、娘亲……”

露月蓉理了理微微散乱的鬓发,深深吸了口气,才将胸口那阵起伏乳浪压下去。

她瞪了女儿一眼:“再这般胡言乱语……便罚你……罚你十日不准来找哥哥玩儿。”

说罢,她转向一旁的苏璎珞,唇角挽起一个略显歉然的弧度:“苏妹妹,孩子胡闹,让你见笑了。”

苏璎珞黑纱下的脸庞也有些发烫,忙摇头道:“蓉姐姐言重了。小屿儿那般模样性子,哪个女子不……”她话出口才觉失言,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是说……姐姐与屿儿母子情深,令人羡慕。”

“哼!”

姜玥捂着脑袋,小嘴却不肯服输,“凭什么嘛……娘亲和哥哥可以‘母子情深’,苏姐姐和哥哥也能……也能‘夫妻’情深,偏我和哥哥就不能‘兄妹情深’!”

“玥儿~娘亲~苏姐姐~”

苏璎珞正被那“夫妻”二字搅得心慌意乱,黑纱下的脸颊滚烫,尚不知如何解释,那罪魁祸首便举着个红鸡蛋,“噔噔噔”从帐里冲了出来。

露月蓉手里还攥着那只玄铁匣,见儿子出来,急忙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

她足下那双缀着珍珠的八公分细高跟,让她本就高挑的身姿更显修长,每每一次儿子,眼里再容不下别人。

“慢些跑。”

她微微俯身,目光软软地笼在儿子脸上:“手里拿的什么?”

姜屿瞥见母亲手里攥着的玄铁匣,眼睛弯了弯,却没多问。他转过头,对着那双碧眸招招手:“苏姐姐,来。”

苏璎珞看向姜屿,以及他手里托着的那枚红皮鸡蛋。

她依言上前,淡紫裙摆拂过沾露的草叶,灰丝包裹的足踝下,高跟鞋跟轻轻陷进松软的泥土里。

站定时,她欣长肉体上的香风将姜屿完全笼住。

苏璎珞伸手,指尖拂过搅动她心湖的少年郎发顶,面纱后传来带着笑的气音:“怎么了,屿儿?”

姜屿没答,手里温热的红鸡蛋轻轻贴上异域美人的脸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滚动。蛋壳粗糙的触感蹭过细腻的肌肤。

“这是大楚的习俗呀。”

他乌亮的眸子映着营火的光,嘴角嬉笑着:“过生辰,要用煮热的红鸡蛋滚脸,把福气滚进去。”他停下动作,将鸡蛋握在手心,看着苏璎珞:“苏姐姐,生辰吉乐。”

苏璎珞怔住了。

碧眸里的光晃了晃,定定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带颤,隔着面纱,听不真切:“你……怎知今日是我生辰?”

“算的呀。”

姜屿答得理所当然,颊边酒窝浅浅陷下去:“姐姐快许个愿,然后我们一起把鸡蛋吃了,福气就分不开了。”

“一起吃…嗯~”

苏璎珞看着姜屿认真的样子,又看看那枚普通的红鸡蛋。

半晌,她合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几息之后,她重新睁开眼,碧色眸子里漾着柔软的水光。

姜屿笑起来,拿起鸡蛋,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磕。蛋壳应声裂开一道缝。他凑近,一手抬起,捏住她覆面黑纱的下缘。

苏璎珞呼吸微微一滞。

为了躲避教中荒淫无道的岁月,十六岁后,她立誓第一个亲手揭开她面纱的男子,便是她命定的夫君。

她的指尖蜷了蜷,却终究没有动。

任由那手指将那层薄纱向上掀起,缓缓露出其下那张浓丽得的异域容颜,白玉色的狐精脸颊,下巴尖尖,巴掌大小,高挺的鼻梁,薄艳香唇上那抹冷艳的“绛夜凝霜”。

碧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姜屿,眼波沁满月光晃了又晃。

“以后,姐姐带着弟弟我,浪迹天涯去到红尘里瞧一瞧~”

姜屿似乎全无所觉,只是专心地将剥开的蛋壳掰开,露出里面嫩白的蛋白。

他用手指小心掰下一小块,递到她唇边:“一会儿,给姐姐唱一首《红尘客栈》,嘻嘻~”

“姐姐,吃。”

苏璎珞看着他递到唇边的手指,白嫩,还带着奶娃娃特有的圆润。又抬眼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她微微张口,将他指尖那点微温的蛋白含了进去。细嚼,吞咽。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慢慢红透。

下一瞬,姜屿小手忽地向下一扯。

黑纱飘落。

姜屿那张脸在碧眸里瞬息放大,嘴巴一张,精准地叼住了她还未完全咽下的那点蛋白,也轻轻含住了她湿润的下唇。

四唇相贴。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苏璎珞碧眸中的波光猛地一颤,乱了。

姜屿乌亮的眼睛却近在咫尺,清晰地映出她瞬间失神的模样,里头盛着狡黠的笑意。

“姐姐~”

他声音含混:“弟弟甜吗?”

“甜……呀。”

苏璎珞下意识地喃喃应了,随即像是被这个字烫到,倏地站起身来。

高挑的身子没来由的一抖。

她下意识想后退,手腕却被他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攥住。

姜屿看向波斯大洋马,脸上的笑却亮得晃眼:“还有节目呢,姐姐再等等,好不好?”

一旁,露月蓉静静看着,握着铁匣的手指微微收紧,眸光在儿子与那异域美人之间流转,温柔底下压着复杂的黯影。

姜玥则早忘了捂嘴,小嘴张成了圆圆的“O”型,鹿眼瞪得溜圆,看看哥哥,又看看面纱落下后美得惊心、连耳根脖颈都红透的苏姐姐。

夜风拂过,卷走鸡蛋那点清浅的腥气,只余小奶娃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甜丝丝的暖香。

苏璎珞垂下眼帘,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她另一只手抓紧衣袖。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风还轻:“……小滑头。”

动了春心的碧眸美人,没去捡地上的面纱,只是反手,将他小小的手更紧地握在了自己掌心,轻轻点了点头。

阿吉躲在一旁偷看,捂着胸口。

少爷,你用一个鸡蛋……就把那么美得极品炮架,骗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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