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仙

第8章 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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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嫣说到做到。第二天夜里,金铃的叮当声果然又在外门宿舍的窗外响了起来。

功法

刘泽宇刚把外门发的《引气诀》塞到枕头底下,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哼。

他抬头——司徒嫣已经盘腿坐在了房梁上,两条小腿悬在外面,脚踝上的金铃随着她晃腿的动作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她选了离他最远的那根横梁——显然昨晚靠得太近的经历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开始?’她手里不知从哪弄来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几块桂花糕,正一块一块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阴阳合欢大典》第一层,本圣女只传了你神识,你还没正经练过一遍完整的。今晚练给本圣女看。’

‘你吃东西能不能不要掉渣。’刘泽宇看着桂花糕的碎屑从房梁上簌簌落在他的稻草垫子上,面无表情地说。

‘少废话!本圣女吃东西还要你管?’司徒嫣把最后半块糕塞进嘴里,使劲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她忽然想到这袖子昨晚擦过嘴角之后还没洗,而她的手指刚才离刘泽宇的床铺不到一尺远——她的脸立刻皱了起来,从袖中抽出一条丝帕,狠狠地擦了擦每一根手指,然后把丝帕也扔在房梁上。

‘开始。’

刘泽宇闭上眼,盘腿坐好。他按照上次司徒嫣灌入他脑子里的那套法门,将意识沉入丹田。

他体内有两个东西在运转——一条是合欢宗实验留下的残破灵力通道,在腹腔深处弯弯曲曲地绕成了一个闭环。

另一条是刚被灌入的《阴阳合欢大典》法门,它要求的灵力运转路线和那条残破通道几乎完全重合。

第一轮运转开始了。他从丹田提了一缕灵力,顺着通道向前——

一瞬间,他的感知像被炸开了一样。

整个外门区域的情欲波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涌入了他的意识。

几百步外女修宿舍的暗红色光雾、远处雪霁峰半山腰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蓝色光核、还有房梁上那个盘腿坐着啃糕点的少女——

他‘看到’了司徒嫣体内的情况。

一团暗红色的光雾在她丹田深处翻涌。

那团光雾极为浓郁,比他感知过的任何女修的欲念都要厚实——但它的存在方式很奇怪。

它没有被释放出来,也没有被压制——它就那样悬浮在那里,像一团被困在透明容器里的活着的火焰,不断旋转、撞击着容器内壁,却找不到出口。

刘泽宇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他的后背在几秒之内被冷汗浸透了。

‘第一轮就撑不住啦?’房梁上传来司徒嫣慢悠悠的声音,‘你这个资质,还真是够差的。本圣女当年第一次运转,轻轻松松就过了三轮。’

刘泽宇没有回答。他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那团暗红色光雾。司徒嫣嘴上的轻佻和那团被困住的火焰之间,有一种他还没完全理清的关联。

‘再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了眼。

共振

第二轮运转开始之后,刘泽宇注意到了一件事。

每当他的功法进入特定节点——大约是灵力通道从丹田通往下腹的那个弯折处——他体外的情欲波动会产生一次极其短暂的同步震荡。

这种震荡的源头是司徒嫣。

他运转功法时产生的情欲波动,会同步涌入她的感知;而她在房梁上看似漫不经心的存在,其实也在时时刻刻影响着他的运转节奏。

他的每一次灵力起伏,都牵动着她体内的那团暗红色光雾微微一颤。

而她每一次心跳加速——虽然她表情管理得很好——那团光雾的颜色就会深一层。

刘泽宇默默运转着功法,没有点破。

他有一种直觉:司徒嫣来监督他练功,嘴上说是‘收情欲税’。

但她真正想要的,恐怕是借着近距离接触他的功法波动,感受到自己体内那团被困住的火焰产生的共振——那是一种她自己一个人无法获得的、通过与另一个人的功法共鸣才能触及的感觉。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司徒嫣需要的是一面镜子。

一面能让她看见自己体内那团火焰的镜子。

当然,这个想法他死也不会说出来。说出来一定会被她从房梁上跳下来踢死。

他忽然又想到另一件事——司徒嫣是合欢宗圣女。

合欢宗以双修闻名天下,但她在教他功法时反复强调‘不许碰我,光想想都不行’。

她的身体语言里没有任何对男性的渴望,只有根深蒂固的排斥——像一个人从小被某种东西伤害过,长大后对所有相似的东西都竖起防线。

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条防线的厚度远超常人。

而且他注意到,司徒嫣在他面前虽然嚣张跋扈,却从不会真正靠近他三尺之内。

唯一的例外是第一晚用神识传功时碰了他的眉心——那之后她立刻退开了三步远,还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手指。

她厌恶男性。

这厌恶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他运转到第三轮的时候,司徒嫣体内那团暗红色光雾往外撞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隐约感觉到——那团火焰的容器之所以如此坚固,是因为它从未被任何男性触碰过。

那是一道完好的封印。

一个未经任何男人之手打开过的封印。

刘泽宇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绪——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继续运转功法。

第三轮运转结束时,刘泽宇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通道前所未有地顺畅。

之前像鹅卵石一样梗塞在腹腔深处的那团东西,此时散发着一种温热而稳定的律动——

然后,它主动搏动了一下。

刘泽宇猛地睁开眼。

和之前几次的被动搏动完全不同——这一次,是他自己的意识在运转功法时**主动触发的**。

阳具不只是在苏醒。

它开始回应他了。

‘怎么了?’司徒嫣低头看他,杏眼里闪过一丝警觉,‘出岔子了?’

‘没有。’刘泽宇说。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握紧。裤裆依然平坦——但从腹腔深处传来的温热告诉他一件事:那根东西,正在蓄力。

余温

司徒嫣从房梁上跳下来,在他面前站定。

她和他保持了三尺以上的距离——大约是她能容忍一个男性存在的最短距离——然后绕着这个距离的外沿走了两圈,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出厂的产品有没有瑕疵。

‘还行吧。’她最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丝肯定,‘三轮下来没岔气没走火,算是勉强入门了。’

‘明天继续?’刘泽宇问。

‘废话。’司徒嫣已经转身朝窗户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背对着他,‘对了。你刚才练到第三轮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刘泽宇的嘴角动了一下,随即控制住了:‘什么样的奇怪的东西?’

‘算了。’司徒嫣的声音忽然变快,‘你没感觉到就算了。’

她一跃飞出窗外,金铃的叮当声像是比平时更急促了几分。

刘泽宇坐在原地,看着窗外残留的夜色。

他当然感觉到了。

第三轮运转的时候,司徒嫣体内那团暗红色光雾在某个节点忽然剧烈膨胀了一下——几乎快要冲破那层透明容器的内壁。

那是一种她本人都可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反应。

他运转功法产生的某种频率,精准地戳到了她功法的某个弱点。

刘泽宇躺回稻草垫子,盯着天花板。

腹腔深处,自己的阳具还在一阵一阵地主动搏动,缓慢而规律,像是某种已经上好了发条的钟表,正在等待某个特定的时刻敲响第一声钟鸣。

他闭上眼。这一次入睡,他嘴角挂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意。

远山

而在距离清雪宗山门百里外的雪山中,一块孤悬的巨岩上——

司徒嫣独自坐在岩石边缘,双腿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夜风吹得她素黑的裙摆猎猎作响,头发上的两根金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右手按在自己小腹丹田的位置,感受着指尖下那团仍然没有完全平复的波动。

她自言自语:‘那个家伙……才练到第三轮就产生了这种强度的共振。’

她咬了咬下唇。

脑海里闪过刚才在宿舍中感受到的那一刻——她的功法在某个特定频率上被他的情欲波动精准击中,像是忽然拨了一下她体内那架多年没调过的琴。

声音很轻,但余韵极长。

她从小到大见过无数双修伴侣。

她的母亲是前任圣女,父亲是现任宗主,两人在功法的共振上一度被称为‘天作之合’——但即便如此,她听母亲说,他们之间也从未产生过第三轮就出现的这种同步深度。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擦过刘泽宇气息的那只手,又皱了皱眉。

她讨厌男人的味道。

血海棠说她是‘厌男厌到骨子里’——楚云谣说得更文雅些,说她是一株只开在女人花园里的花。

她想起血海棠那条光滑温热的大腿、楚云谣弹琴时指尖从琴弦滑到她手背的触感——那些感觉让她安心。

而今晚和刘泽宇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功法共振,让她不安。

因为那种不安,恰恰与她和血海棠、楚云谣在一起时感受到的安心截然相反。

‘只是因为他的经脉被实验改造过。’司徒嫣对自己说。

‘只是因为那条灵力通道恰好跟《阴阳合欢大典》的运行路线重合。和他人本身无关。’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她假装没有注意到。

金铃在风中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叮咚声。那声音在空旷的雪山中传得很远、很远——像是一个不肯承认的秘密,正在借着风声悄悄散播。

她又在岩石上坐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膝盖之间。

她体内那团暗红色火焰今晚被刘泽宇的功法共振撞了一下——那道她从不让任何男性靠近的封印,微微颤了一颤。

而那个引发共振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烦死了。’她闷闷地说。金铃在夜风中轻轻摇了一下,像是替她回答了没能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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