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妻子的游戏

第2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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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进小区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晨光从车库入口斜斜地切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光带。

我熄了火,车内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

苏婉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泪痕干了之后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她没说话,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就那么靠在副驾座椅上,望着挡风玻璃外面发呆。

我伸手去握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但被我握住之后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我们俩就这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知道她需要时间,也知道有些话急不来。

“回家洗个澡吧。”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

她点点头,拉开车门下去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我赶紧绕过去扶住她。

她靠在我身上,身上那股酒店沐浴露的味道又飘了过来,混合着她自己身上的气息,变成一种陌生的、不属于我们家的味道。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盯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自己,伸手把领口的扣子系上了。

手指动作很慢,很慢,像在砌墙。

我看着镜面里她的脸,眼眶还肿着,但表情已经从早上的失魂落魄变成了一种很沉很沉的平静。

进了家门,她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径直走向浴室。

走到一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的水声响起来,才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肉都松了下来。

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回放过去十二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

水声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是不是在浴室里睡着了,正想着要不要去敲门,水声停了。又过了几分钟,浴室门打开,苏婉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自己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裹了一个髻顶在头上。

卸了妆的脸素净得有些苍白,嘴唇淡淡的没什么血色,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了,也精神了一些。

她走到客厅,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蜷起来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

“饿不饿?”我问她。

她摇摇头。

“那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她接过去捧在手里,喝了一小口,然后把杯子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来回搓着杯壁,低着头不看我。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等她开口。

“你昨晚……就在酒店外面?”她终于说话了,声音比刚才在车里更哑,像是嗓子还没从昨晚的使用中恢复过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就拧了一下。

“嗯,王总司机把车开到酒店的时候我跟着了。”我没撒谎,“我怕你有事。”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大懂的情绪。

好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又好像是在琢磨别的事情。

然后她又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水杯。

“他没把我怎么样,没打我也没强迫我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她顿了顿,抿了一下嘴唇,“但是……该做的都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无关的新闻稿。

但我知道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在用这种平静把自己裹起来,就像她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一样。

“老婆,”我深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到她面前,仰着头看她,“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她睫毛动了一下,没说话,等着我说。

“昨天晚上在包间里,我没拦住王总。不是因为怕他,不是因为合同,不是因为我懦弱。”我的声音很干,嗓子里像卡了砂纸,“是因为我想看。”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把胸口剖开了,把里面最脏最见不得人的东西掏出来摊在她面前。

苏婉的手停住了。

她不再搓那个水杯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因为我裤子上的隆起已经提前替我把话说完了。

她在确认——确认她猜对了,确认她嫁了五年的男人确实是个变态。

“你是说,”她慢慢开口,每个字都斟酌着,“你想看别的男人摸我?”

“是。”

“你想看我跟别人上床?”

“……是。”

她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

她的手指很瘦,骨节分明,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膝盖跪在地板上开始发麻。

“多久了?”她问。

“从结婚不久就有了。”我说,“但只是想想,从没想过真的会发生。”

“所以你平时跟我……你提的那些要求,都是因为这个?”

我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像是把心里压着的东西一起吐出来。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睫毛一眨一眨的。

“你是变态。”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事实。

“我知道。”我老老实实地认了。

“但昨晚我也不是个好东西。”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愣住了,抬头看她。

她的姿势变了。不再蜷缩成一团,而是慢慢地把腿放下来,两只手压在大腿下面,肩膀微微往内收。她在酝酿什么话,我看得出来。

“我进去包间的时候确实很生气,以为你背着我找小姐。”她开始说,眼睛看着茶几上的某个点,像是在回忆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后来知道你是陪客户,我就很尴尬。王总把我当成小姐的时候,我本来可以甩手走的。我想走的。”

她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但你站在那里没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动,当时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有——你是怕得罪客户,你是不敢惹事,还是你根本不在乎。然后他的手就摸上来了。”

苏婉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睡衣的裤腿。

“我很害怕。是真的害怕。但是……”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但是我也有点兴奋。”

她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羞耻和困惑拧在一起,好像她自己也不能完全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是那种对你老公之外的男人的渴望,是——”她咬着嘴唇想了想,试图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是你站在那里看着的时候,我感觉像是在做一件不该做的事,而那个不该做的事情让我的身体反应比平时大了一百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

“刺激。”我替她把那个词说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然后慢慢点头,像是认了罪一样把头低了下去。

“对,刺激。我知道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她用手指按着太阳穴,像是在揉一个头疼的穴位,“他摸我的时候,我的身体在发抖,但不是冷的,也不是怕的,是那种……电流一样的感觉。每次他一碰我,我的脑子就炸一次烟花。”

我蹲在她面前,听着她说这些,呼吸都慢了半拍。

苏婉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跟我讲过她的身体感受,结婚五年,每一次聊到这个话题她都是躲的、藏的、敷衍的。

而现在,她坐在沙发上,裹着睡衣,头发还在滴水,一五一十地剖析着自己昨晚的反应。

“后来去酒店的路上,我在想这件事。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流畅了一些,像是在跟我说,又像是在跟自己梳理,“然后我想明白了。不是因为他比我老公好,不是因为他的技术有多高超,只是因为那是个陌生人,那是个不该发生的行为。”

“偷情的感觉。”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被人看穿的窘迫,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对,偷情的感觉。”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的身体背叛了我的理智。明明心里排斥得要命,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但身体的反应是前所未有的。我之前以为自己是性冷淡。”

她说到“性冷淡”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委屈,也有一丝释然,像是在说“原来我不是有问题”。

我伸手去握她的手。她的手这次不冷了,反而有点发热。她没有抽回去,任由我握着,但也没有回握。

“那后来呢?”我小心翼翼地问,“到了酒店之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脯明显地起伏了一下。然后她从我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把沙发上的抱枕捞过来抱在怀里,整个人又缩成了一团。

“进了房间之后他酒醒了一点,大概看清楚了我是个正经女人,就问我是谁。我跟他说了,我是你的太太。”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苦笑了一下,“你猜他什么反应?”

我摇头。

“他说,哦,小陈的太太啊,那更有意思了。”苏婉模仿王总的语气,模仿完之后她自己都笑了,笑得有点荒诞,“然后他就去洗澡了,让我自己待着。我坐在床边,看着房间的门,我要是想走的话随时可以走的。但我没走。”

她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

“我没走。”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件事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不是别人逼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好奇心,可能是觉得反正都到了这一步了,也可能是……你说对了,就是偷情的感觉还没完,我还想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我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穿,”苏婉说到这里,声音又轻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在回放一个清晰的画面,“他四十多岁了,肚子有点大,下面也没什么特别的。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的是,跟我老公比差远了。但就是在这样一个男人面前,我的心跳得特别快。”

她把手放在胸口,仿佛那个心跳还在继续。

“他走到我面前,让我站起来。我站起来了。他把我的裙子背后拉链拉开,从我肩膀上把裙子剥了下去。他的手很粗,指节上有老茧,碰到我皮肤的时候那个触感很糙。但就是那种糙的感觉,让我特别清醒——这不是我老公,我老公的手不是这样的。”

苏婉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呻吟的质感,不是真的呻吟,而是那种沉浸在回忆里、不自觉地让声音变软变慢的状态。

“我说了句不要,但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见。他把我按在床上,脸埋在我胸口。他用的力气很大,像是在揉面团,又像是在吃什么东西,狼吞虎咽的。我老公从来不会这样对我,我老公永远是客客气气的,做什么都要先问我舒不舒服。但这个人不在乎,他只在乎他自己。”

她说的这段话让我心里翻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嫉妒、兴奋、愧疚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一些。

我一直以为温柔是对的,结果温柔反而成了她不满足的源头。

“他分开我腿的时候我抓他的背,指甲都抓进肉里去了。他没停,反而更用力。他的大腿比你的粗,压上来的时候很重,我差点喘不过气。”苏婉抱紧了怀里的抱枕,把半张脸埋了进去,“然后他进来了。我开始疼,因为不够湿。但疼了没一会儿就过了,然后身体自己找到了节奏。我越反抗越兴奋。我掐他,他掐我。我咬他肩膀,他咬我耳垂。就跟打架一样。”

她停了很久,像是需要缓一口气。

“我高潮了三次。第一次很快,第二次很慢,第三次是在他快结束的时候,我整个人抽筋了一样,床单被我抓皱了。我以前以为我已经体验过性高潮了,但昨晚我发现,我之前跟你在一起的那些高潮,最多算打了个喷嚏。”

我的心被这句话扎了一下,但身体却亢奋起来。

“他完事之后倒头就睡了。我倒在另一边,喘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然后他又醒了,大概隔了半个小时吧,一句话没说又翻到我身上。第二次比第一次还奇怪,他开始跟我说骚话,满嘴的‘小陈的老婆真带劲’,羞耻感反而更让我湿了,我一边骂他变态,一边腿缠着他腰不让他出来。”

苏婉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不知道是羞耻还是兴奋。她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抱枕里,声音从枕头缝隙里漏出来,闷闷的。

“第三次是天快亮的时候。我当时已经没力气了,但他摸了两下我又有了反应。最后一次我很清醒,每一下进出都感觉到了,以前我觉得那种节奏是在被当成工具,但那会儿我觉得当一个工具也挺轻松的,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躺着就行,那种放弃主动的感觉让人莫名的安心。”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整整一分多钟。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所以,”她终于抬起头来,脸从抱枕后面露出一半,眼睛红红的但不是因为想哭,“你问我想不想再试几次。”

她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有羞耻,有困惑,有不敢看我又忍不住想看我的矛盾。

“我想。”她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咬住了嘴唇,咬得很用力,像是要用疼痛来惩罚自己的诚实,“但是不能便宜你,你得为昨晚道歉,也要为以后我每次出去道歉,让我有充分的理由说服自己是你对不起我,我才会去。”

我看着她,这个裹在睡衣里、头发还在滴水的女人。五年来我以为自己了解她,结果我了解的只是一层表面。

“你确定吗?”我问她,虽然我心里一千个一万个希望她说是。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抱枕放到一边,坐直了身体。

但她没有回答“确定”还是“不确定”,只是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睡了”,就走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知道自己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把她问跑了。她不是不想回答——她是还没想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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