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余烬:梦回大厦将倾之时,只手扶天却未能护住那白天鹅——空与奥黛塔的那些事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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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亚历山大·空同志!快醒醒!今天可是奥黛塔同志首演《天鹅湖》的日子啊!”



一个音调不低但是十分清甜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这声音简直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锥子,顺着耳膜直接扎进脑浆里,把空那团乱成浆糊的意识狠狠搅动了一番。



空躺在原地,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满脑子全是乱窜的问号。



什么情况?我不是花钱在那个破剧院里买了个座儿看《天鹅湖》吗?怎么一睁眼,听这意思自己倒成了来视察首演的领导了?还有,这个“亚历山大·空”到底是谁?叫我吗?



要是现在能控制身体,空高低得指着自己的鼻子,摆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质问对方:“大姐你逗我玩呢?谁是亚历山大?奥黛塔又是哪根葱?”



他拼命想要坐起来,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这感觉根本不像是操纵自己原本那具轻盈灵活的躯体,倒像是被硬塞进了一台老旧的T-34坦克里,手里全是没有助力的纯机械杠杆,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榨干全身的力气。



空的胃翻江倒海,喉咙里往外反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发酵味,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卯足了劲儿,终于把那两扇沉重的眼皮撑开了一条缝。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的呼吸猛地滞住了。



视野里根本没有那座漏风又破败的废弃剧院,原本眼前那排掉漆的红色硬板凳也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一盏巨大且金碧辉煌的巴洛克式水晶吊灯,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后背贴着的也不是那张冰冷梆硬的旧座椅,而是一张宽大柔软的天鹅绒沙发,身上还严严实实地盖着一条散发着樟脑香气的纯毛厚毯子。



坐在他旁边那个叽叽喳喳的派蒙不见了,眼前站着三个活生生的年轻男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正中间那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少女。她有着一头如冰雪般剔透的浅蓝色长发,发丝间精巧地别着几片水晶与羽毛质感的发饰。那双紫色的眼眸冷若冰霜,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



她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精致舞裙,腰间的深蓝色束腰勾勒出极好的身段,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星光纹路,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随时会展翅飞进风雪里的天鹅。只是此刻,这位冰山美人正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瞥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嫌弃。



在这位冰美人旁边,凑着一个头稍矮些的小姑娘。她留着一头浓密的湖蓝色长发,鬓角别着一朵极其显眼的白色五瓣花饰,水汪汪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正满脸担忧地盯着空。刚才那个甜美又焦急的声音,显然就是她发出来的。



再往后看,休息室半开的红木门边上,还杵着一个小伙子。这人看起来挺青涩,头上顶着一顶厚实的羊毛罩帽,身上裹着一件笨重的兽皮大衣,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包和一杯水,那架势活像是只要空这边一咽气,他就会立刻扑上来把药往他喉咙里硬灌。



空被这阵仗搞得头皮发麻。他揉着快要裂开的太阳穴,咬着牙撑起上半身,目光扫过四周极具年代感的摆设——墙上挂着色彩浓烈的红星装饰画,正中央是熟悉又威严的导师挂像,挂像下面还用刚劲有力的俄文字体拉着一条横幅:“为了人民的需要而表演!”



空咽了口唾沫,在喉咙里咕哝了好几秒,终于哑着嗓子问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个问题:“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到底是哪儿?”



门口那个戴着羊毛罩帽的青涩小哥赶紧往前迈了一步,老老实实地回答:“这里是列宁格勒,科沃洛夫茨基剧院啊,亚历山大同志。今天是1989年5月1日。您该不会是昨天晚上在庆祝晚会上,喝俄罗斯牌火水喝断片了吧?”



这几句话轻飘飘地落在空耳朵里,却像几颗重磅炸弹直接把他的理智炸了个粉碎。



什么鬼啊?!



在破剧院里看个残次品天鹅湖,靠着暖气片打个盹的功夫,把自己给看穿越了?!阿斯莫代、若纳瓦、莱茵多特、伊斯塔露在上,大家讲点道理好不好,我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在提瓦特旅行找妹妹的旅行者,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空在心底疯狂咆哮,欲哭无泪。这下彻底完蛋了,最好的向导派蒙没了,还没找到的妹妹更没影了,最关键的是,自己那袋子沉甸甸的摩拉全没了!人还活着,钱却没跟着穿过来。



一想到这里,空悲从中来,眼眶一酸差点真掉下两滴泪来,但他死死掐住大腿,硬是把这股悲伤给憋了回去。熟读八百本穿越小说的经验告诉他,眼下这个局面绝对不能露怯。既然被人认成了这个叫“亚历山大·空”的同志,那就必须把戏演全套。至于怎么回提瓦特……那都是后话。



眼下更要命的问题是,现在是1989年。只要稍微懂点历史,就知道两年后的1991年这片土地会发生什么级别的超级大地震。到时候整个庞大的红色帝国轰然倒塌,那是真的会饿死人、死很多人的!



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像是跑马灯一样转过,现实里其实也就过了短短两三秒。



空深吸一口气,瞬间调整好表情,一秒入戏。他装出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用手掌用力搓了搓脸,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嗯……想起来了,头实在太疼了。我昨天到底喝了多少来着?”



“亚历山大同志,您昨天一个人喝了将近1kg的俄罗斯牌火水,外加六瓶日古廖夫斯科耶牌啤酒。一直醉死到现在。”



接话的是那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冰山少女。她的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清冷,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波澜,但空就是能从这平板的语气里听出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少女顿了顿,又冷冷地补了一句:“还是我把您从酒桌底下硬拖回来,背到这间休息室的。”



空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三瓶火水加六瓶啤酒?这具身体的原主合着活生生一个毛子酒鬼啊……



为了掩饰尴尬,空干咳了一声,赶紧把话题往正事上引:“咳……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感谢奥黛塔同志帮助我,谢谢你把我弄回来。时间紧迫,我们赶紧进行下一项议题吧。”



结合刚才的对话和装扮,空轻而易举地猜出了眼前这个冰冷高傲的少女就是那位司机小哥口中客死异乡的绝顶天才——奥黛塔·苏佩西娃。



平心而论,这姑娘长得实在是太标致了。近距离看过去,她那张脸简直像是顶级工匠用冰雪雕琢出来的艺术品。浅蓝色的长发被精心地盘起,搭配着发丝间点缀的洁白花饰与水晶,将她修长的天鹅颈衬托得完美无瑕。深蓝色的紧身胸衣和洁白的层叠裙摆,再加上那双包裹在纯白丝袜里笔直纤细的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高洁与优雅。



空坐在沙发上,借着刚才的掩护,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奥黛塔身上打量了好几分钟,纯粹抱着一种欣赏绝世艺术品的心态。



“看够了吗?”



奥黛塔冷着脸,紫色的眸子里翻涌起一丝不加掩饰的厌烦,语气直接降到了冰点。



空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领导,一直盯着下属看实在有点不成体统。他立刻收敛目光,端正坐姿,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戴着白花,满脸焦急的湖蓝色头发小姑娘:“那个……所以我现在应该去做什么?”



湖蓝色头发的小姑娘直接无奈地捂住了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最后还是门口那个戴羊毛罩帽的小哥叹了口气,老实巴交地回答:“亚历山大同志,您这酒劲是真的还没过去啊。您可是咱们剧团的行政规划总管,您现在理应带上您的眼睛,坐到剧院正中央第一排的专属座位上,去审视我们的首演,然后给今晚的表演写评语,明天一早还得去给文艺部门的领导做汇报呢。”



小哥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点埋怨:“刚才沃雅妮莎同志说得一点都没错,真不能让您碰哪怕一滴酒精。要不然也不会耽误到现在,外面观众都坐满了,马上就要拉开场幕了您才刚醒过来。”



空陷入了社死状态。原来那个湖蓝色头发的姑娘就是沃雅妮莎,回想起来96年那个司机小哥趴在方向盘上痛哭流涕时提起的这几个名字,却现在活生生地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四处打量,赶快抓起一旁散落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跟着那位小哥走出了休息室。



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空被一路的装潢给震惊了:这和他记忆里那个破败、阴冷、死气沉沉的废墟简直是两个世界。穹顶上数千颗水晶灯泡全功率亮着,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墙壁上那些巴洛克式的大理石浮雕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反着温润的光泽;金属盔甲威风凛凛地立在两侧,光可鉴人。



和之前96年的那个剧院相比,这个剧院简直就是另一个时空的完美艺术品,不愧于曾经的皇家剧院之名。



空收敛心神,走到剧场门口,推开沉重的橡木隔音分隔门,一股热浪混杂着喧闹的人声涌了过来。此时的剧院没有后来的死气沉沉,观众席上挤满了即将欣赏奥黛塔·苏佩西娃同志演出的观众,男人身着笔挺的西装或者棕绿色的军装,女人们则佩戴着首饰,穿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香水,还有人的气息。



这就是大厦倾倒之前,仍处于鼎盛时期的科沃洛夫茨基剧院。



空收拾好表情顺着专门通道往下走,走到第一排中间偏右的位置停了下来。这个位置是专门留给剧院高层的专属座位,视线最好,从这里看过去,舞台上的表演一览无余。



他直接就下意识地坐好,屁股刚一接触那层厚实的酒红色天鹅绒软垫,一股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就爬上了他的肩头。



这位置……这角度……甚至连右手边那个黄铜铸造的座椅扶手的金属装饰,都让他觉得非常熟悉,甚至熟悉得让人害怕。



这不就是他在1996年同样的破剧院里,和派蒙坐在一起的那个随便挑的用来睡觉的空位置吗?



一模一样的视角,一模一样的位置,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小腿边的铸铁暖气片,也同样是烧得十分滚烫。这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空甚至恍惚了一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1996年那个破剧院冷的睡着的旅行者,还是1989年这个坐在第一排的位高权重的行政总管?



这些事情还没有想明白,整个大厅的灯光瞬间就暗下来,大伙也默契的停止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一束明亮的追光打在天鹅绒幕布上的红色光斑上。



乐池里,随着指挥棒的落下,柴可夫斯基为之举世闻名的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管弦乐队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大提琴的低鸣饱满深沉,小提琴的颤音轻盈飘渺,似乎能直接在空气当中切割开来,大号的声音浑厚有力,和7年后那个半死不活的草台班子相对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幕布缓缓地向两侧拉开,演出开始了。



背景是幽暗神秘的湖畔森林,由干冰制造的雾气萦绕在舞台上,随着乐曲旋律的变化,今天演出的主角——奥黛塔·苏佩西娃终于上场了。



她不再是之前休息室里面盯着空看的冷漠少女,在表演的开始一刹那,她就不是她自己,而是那只被施了魔咒的白天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舞台,空也不例外,没有人愿意因为呼吸而错过这场表演。



这才是真正的科沃洛夫茨基剧团实力,这才是科沃洛夫茨基剧院的王牌芭蕾舞演员。奥黛塔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看似柔弱无骨却又充满了力量与爆发力,她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的时候,完全看不到骨骼和关节的生硬,柔若无骨却又充满张力,就像是真的有一对洁白的羽翼在舞台上扑腾。



当最经典的三十二圈挥鞭转开始时,全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奥黛塔单腿立起,另一条腿如同精密的钟表指针般一次次划开空气,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稳定的轴心在原地疯狂旋转。蓝色的裙摆在灯光下炸开一圈完美的星光,紫色的眼眸在每一次旋转面向观众时,都带着摄人心魄的哀婉。



没有迟到的暴发户在台下打电话,没有鸭子一样沉重的脚步声,只有纯粹到了极点的艺术,以及台下成百上千双被彻底震撼、目不转睛的眼睛。



空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看着舞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彻底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那个即将在两年后崩塌的世界。在这个短暂的夜晚,在这个华丽的剧院里,他只想把这场绝美的天鹅湖一秒不落地刻进脑子里。



剧烈的掌声如同海啸一般打断了空的思绪。大幕缓缓落下,紧接着又升起来,奥黛塔带着全体演员一次次走到台前谢幕。演出十分的成功,哪怕是不懂芭蕾的空,在看完刚才那一连串极其精妙的挥鞭转和情绪饱满的群舞后,也忍不住站起身跟着全场一起疯狂鼓掌。



那种将肢体力量与艺术美感结合到极致的画面,确实让人看完了依旧觉得意犹未尽,满脑子都是柴大师的旋律。



由于潘塔罗涅推行的新风尚席卷了整个苏维埃,连科沃洛夫茨基剧院这种一向自诩高雅的地方也受到了冲击:原本不允许在舞台前直接签名现在也允许了。这导致舞台边缘现在围满了人,观众们手里拿着花花绿绿的海报和圆珠笔,甚至还有人举着笨重的泽尼特照相机,嘴里大声喊着奥黛塔的名字。



奥黛塔站在人群中间。她身上的蓝色舞裙还没换下,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但她捏着钢笔的手指明显有些僵硬。看起来她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聚光灯下的见面,可碍于热情的观众,只能耐着性子在那些粗糙的纸张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每签完一个,她都会微微点头,礼貌却疏离。



挤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汉子特别显眼。他穿着一件袖口磨白的深蓝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挥舞着一张巨大的海报,整个人兴奋得满脸通红。



沃雅妮莎正靠在舞台侧面的柱子休息,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擦汗。她瞅见这个年轻汉子,笑着招了招手。



“米提亚,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你们研究所不加班了?”



被叫作米提亚的青年赶紧凑过去,嘿嘿直笑。



“沃雅妮莎同志,奥黛塔今天的演出太棒了,我怎么能错过。当然,你的歌声也一样迷人。”



沃雅妮莎挑了挑眉毛,把毛巾放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是~吗?那我今天第二幕唱的那首咏叹调,你觉得怎么样~歌词里写的内容,你听懂了吗?”



米提亚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刚才坐在台下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核反应堆核心热工水力计算的公式,耳朵里虽然飘着歌声,但根本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额,这个,当然听懂了。非常深刻,非常有力量。”米提亚开始打哈哈,眼神飘忽不定,手指下意识地去推鼻梁上的眼镜。



沃雅妮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威胁的味道。她微微前倾身体,盯着米提亚的眼睛。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今天唱的是关于什么的?要是答不上来,下次你可别想拿到前排的内部票了。”



米提亚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求助似的看向周围,却发现根本没人理他。



坐在第一排的亚历山大·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盯着米提亚那张年轻、充满朝气却又有些窘迫的脸,脑海里突然闪过七年后那个在伏尔加轿车里失声痛哭的落魄司机。



那个时候的他,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眼镜腿上缠着发黄的医用胶布,绝望地喊着研究所大门贴了封条,反应堆停转。



而现在的米提亚,还是苏维埃国家核物理研究所的骄傲,前途无量的年轻科学家,能穿着整洁的衣服坐在这里,为喜欢的姑娘欢呼,和美丽的歌剧演员开玩笑。



空心里堵得慌。



他知道这个国家即将迎来怎样的风暴,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命运会被怎样无情地碾碎。这种眼睁睁看着大厦即将倾塌,身处其中的人却一无所知的无力感,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沉重。



正在他发愣的时候,一个绿头发的年轻小伙子快步走了过来。小伙子身上套着一件有些宽大的剧院后勤制服,手里抱着一叠刚印好的纪念海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亚历山大同志,您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呢?”



空回过神,看着眼前的绿发青年。旁边路过的两个演员顺口朝这边喊了一声:“阿罗夏,把那边的道具箱顺便搬一下!”



“好咧,马上就来!”绿发青年大声应道。



阿罗夏。



这就是那个阿罗夏,那个在七年后被一张征兵令抽调去前线,最后烂在不知名山沟里的后勤工。



现在的阿罗夏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浑身散发着年轻人的活力,干活手脚麻利,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大家都在后台等着呢,来看表演的总导演表示今天首演大成功,必须得拍张集体合影。奥黛塔同志和沃雅妮莎同志也都准备好了。还有,这是今天特意留出来的纪念海报,得请您这位行政总管先签个字,回头好发给演员们留念。”阿罗夏把手里的一张海报递到空面前,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空看着那张崭新的奥黛塔绝美舞姿的海报,又看了看阿罗夏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他没多说,伸手接过了海报。



“好,我这就过去。”空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跟着阿罗夏朝后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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