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余烬:梦回大厦将倾之时,只手扶天却未能护住那白天鹅——空与奥黛塔的那些事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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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的冬天冷得邪乎,北风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冰碴子在街道上横冲直撞,硬生生把这城市的骨架吹得嘎吱作响。



外头的雪积得快有膝盖深,可街上排队的队伍却比去年还要长。老百姓一个个裹得像个笨重的狗熊,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里死死贴着前面人的后背,队伍从供销社门口一直拐到了三个街区之外。哪怕只能买到半袋掺了沙子的面粉或者几根冻得发黑的劣质香肠,也没人愿意挪动半步。



剧院的日子更是一天比一天难熬。



哪怕把后台那几根烂木头全劈了塞进锅炉,也暖不热这栋庞大且漏风的建筑。空看着账本上刺眼的赤字,心里比外头的冰天雪地还要凉。剧院实在养不起这么多人了。上面连个拨钢镚的办事员都找不到,剧团每天光是几十号人的口粮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空坐在办公室里抽了半包劣质卷烟,最后把心一横,做了一个极其得罪人也极其残忍的决定。裁员。



那天下午,空把除了核心主演和乐手之外的普通群演、灯光师、杂役全叫到了大厅。他站在残破的舞台边缘,看着底下一张张满是迷茫的脸,那些准备好的漂亮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他只能干巴巴地把剧院彻底断粮的实情倒出来,让他们收拾东西自谋生路。



大厅里压抑的哭声响成了一片。空挨个走过去,拍拍他们的肩膀,把早就准备好的遣散费塞进他们手里。



钱哪来的?空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前天夜里他实在走投无路,只能翻开原主留在办公室墙角那个生锈的大铁皮箱子。那里面锁着原主祖父留下的东西——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将官礼服,外加好几枚沉甸甸的红旗勋章和列宁勋章。空趁着天还没亮,把这些东西裹在破报纸里,一头扎进了黑市。



那个专门倒腾前朝老物件卖给西方收藏家的二道贩子,看见这些品相完好的勋章眼冒绿光,很痛快地甩给空一沓美金。空捏着那叠带着油墨味的钞票,走出黑市暗巷的时候,寒风一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猛烈的酸楚和自责。



他明明是个来自异世界的旅行者,灵魂根本不属于这片土地,可卖掉这身染过血的军服时,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不肖子孙”。那种把先辈用命换来的荣誉按斤卖给外国人的屈辱感,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死死扎在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他靠着这笔变卖祖产的黑心钱,把剧院里的大部分人安抚好送走,最后只留下了以奥黛塔和沃雅妮莎为核心的几个拔尖的舞者,以及首席小提琴手在内的几名骨干乐手。



空本以为自己这番动作做得很隐蔽,可他低估了奥黛塔的敏锐。



那天傍晚空刚把账目拢好,奥黛塔连门都没敲就走进了办公室。她身上穿着那件灰褐色的旧大衣,手里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丝绒盒子。空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那位死在阿富汗风沙里的VDV空降军父亲留下的遗物。



“你疯了?”空猛地站起来,一把按住那个盒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那是你爸用命换回来的军功章,你拿这东西出去干什么?”



奥黛塔毫不退让地直视着空的眼睛,紫色的眼眸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空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奥黛塔垂下眼帘,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几分。她反手覆在空的手背上,指尖依旧是那么冰凉。



“我知道你昨天去了黑市,也知道你把爷爷的礼服卖了。你难受,你觉得对不起他们。可是亚历山大,你要养活剧院剩下的人,就不能只靠你一个人砸锅卖铁。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必须出一份力。”



空沉默了很久,久到指尖甚至能感觉到奥黛塔脉搏的跳动。最后他挫败地叹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手。



第二天清晨,空陪着奥黛塔一起去了那个满地泥泞的黑市。他亲眼看着奥黛塔面无表情地把那些象征着流血和荣誉的勋章推给商贩,换回了两大袋粗面粉和一小沓花花绿绿的钞票。回去的路上奥黛塔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面粉袋子的带子死死勒进肉里,指关节攥得发白。



靠着变卖这些遗物换来的救命钱,剧院里剩下的这十几号人总算勉勉强强没有冻死在这个残酷的冬天。



可是钱终究有花完的时候,光靠着干熬根本不是长久之计。为了糊口,剧院里的人开始各显神通去搞外快。小提琴手晚上偷偷跑去黑帮控制的地下赌场拉曲子助兴;沃雅妮莎凭着那张嘴和机灵劲,去给那些新崛起的寡头暴发户的女儿当形体家教。空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只要他们不在排练的时候缺席,他连半个字都不多问。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到了开春的时候,莫斯科那边的大剧院开始频频爆出大新闻。



以前那些在苏维埃红场上受过表彰的顶级舞蹈家、大牌老戏骨,一个个卷起铺盖离开了这片故土。听说他们签了天价合同,有的去了蒙德的贵族庄园当私人顾问,有的直接飞去了枫丹的豪华剧院当台柱子。消息传到列宁格勒,科沃洛夫茨基剧团剩下的几个人聚在休息室里,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空坐在一边抽烟,看着他们传阅那张印着招募广告的旧报纸,心里完全不看好这种事。



他太清楚那些西方资本的嘴脸了。现在至冬国就是一头刚倒下的巨熊,那些外国人跑过来不过是为了廉价收购巨熊身上的肉。那些大牌演员现在过去确实能拿到比国内多百倍的工资,但等到榨干了他们的艺术价值和新鲜感,等待他们的绝对是无情的抛弃,甚至是比现在更惨的结局。奥黛塔原本那个客死枫丹廷廉租房的结局,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空只能尽其所能地压着大家浮躁的情绪,天天拉着他们在排练室里死磕基本功,用高强度的体能消耗来换取暂时的稳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熬着,外头的树叶绿了又黄,时间慢慢挪到了1992年的9月。



这一天,两拨不速之客同时推开了科沃洛夫茨基剧院那扇有些掉漆的橡木大门。一拨是穿着考究呢子大衣、戴着单片眼镜的枫丹星探公司代表;另一拨则是穿着朴素中山装、神色严谨的璃月最高歌舞演出学校的领导。



他们站在空旷的大厅里,打量着那些生锈的盔甲和剥落的壁画,眼神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这具庞大帝国留下的伟大尸骸,如今成了所有人争相瓜分的盛宴。



空站在二楼的扶手旁,看着楼下的两拨人,身边的奥黛塔也静静地站着。



枫丹的代表率先抬起头,用一种带着施舍意味的腔调开了口:“亚历山大先生,我们听说贵剧院拥有全大陆最顶尖的芭蕾舞演员。只要你们愿意签署这份协议,我们可以保证奥黛塔小姐在枫丹廷获得最体面的生活和最华丽的舞台。当然,您的管理才能也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璃月的领导则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务实:“亚历山大同志,璃月港的文化市场正在蓬勃发展。我们学校急需像沃雅妮莎同志这样优秀的声乐教师。我们可以提供稳定的编制、充足的粮食供应,以及绝对安全的生活环境。这比留在一个连暖气都无法保证的废墟里要实际得多。”



空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奥黛塔。



奥黛塔的目光落在那些枫丹人带来的精美合同上,又看了看璃月人手中那份盖着红公章的聘书。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冷汗顺着后背瞬间浸透了衬衫。听到“枫丹”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九六年米提亚在方向盘上痛哭的画面,像是一把刺刀狠狠扎进他的记忆里。



“苏佩西娃……那么好的苗子,为了表演硬撑着跑去枫丹跑场子,结果客死在枫丹廷,连骨灰都没钱运回来。”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永久回家路:UAA.COM,建議收藏。他们一起熬过了最艰难的冬天,靠着黑市上换来的粗面粉和一床薄毯子互相依偎着取暖,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姑娘走向那个注定毁灭的结局。



空一步跨到奥黛塔身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空的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转头对那两拨外来者说道。



戴着单片眼镜的枫丹代表微微挑了挑眉毛,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带着优越感的得体微笑:“当然,亚历山大先生。(后文高能预警,完整未删版只在 uaa.com 连载。)我们非常理解这需要慎重的考虑。枫丹有的是耐心和资金,我们随时恭候您的决定。”



璃月的学校领导也通情达理地退后一步,表示愿意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空根本等不及他们把话说完,拉着奥黛塔就往走廊深处走。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掉漆的木质地板上显得格外沉重。他一把推开练功房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把奥黛塔拽了进去,反手将门死死反锁。



“你不能去枫丹。”空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她,“如果你想走,去璃月。我现在就可以在璃月的聘用书上签字盖章。但是枫丹,你连想都不要想。”



奥黛塔站在把杆旁,伸手揉了揉被他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隐约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为什么是璃月?”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璃月要我去当声乐和形体教师。亚历山大,我今年二十五岁了。一个芭蕾舞演员的黄金期就只有这么几年。如果我去璃月,我的余生都将用来教那些小孩子怎么绷紧脚尖。而枫丹有欧庇克莱歌剧院,那里有最顶尖的舞台、最挑剔的观众和最专业的交响乐团。他们要我去跳主角,去跳天鹅湖。”



“那是个陷阱!”空在空旷的练功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那些枫丹的资本家根本不在乎你的艺术。他们只是想趁着这个国家完蛋,用最廉价的价格买下最顶尖的劳动力。等他们把你身上的价值榨干,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扔在街头。”



“那留在这里又算什么?”奥黛塔的声音终于高了起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留在这个连暖气都烧不起的废墟里?你看看窗外,亚历山大。街上到处都是坦克和巡逻的士兵,我们甚至要劈掉舞台的背景板来烧锅炉。这里没有观众,没有演出,什么都没有。我不能花上十年的时间去等这个国家重新站起来,到那个时候,我的膝盖和脚踝早就废了。”



“我会想办法的!”空猛地停下脚步,逼近她,“我把你们养活了,不是吗?最难的冬天我们都挺过来了,以后我也能找到粮食和煤炭。”



“这根本不是面包的问题!”奥黛塔的冷静彻底粉碎了,她上前一步,直视着空的眼睛,“这是我的生命。我是个舞者,如果不能站在舞台上跳舞,我和那些躺在街头的醉汉有什么区别?我必须去枫丹。”



“我不准你去!”空彻底急眼了,理智在这一刻被恐惧彻底冲垮,他指着奥黛塔大喊,“奥黛塔·苏佩茜娃!我是科沃洛夫茨基剧院的行政主管,我拒绝签署你的外派调令!你哪儿都不许去!”



奥黛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又因为愤怒而涌上一层潮红。她死死攥着拳头,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亚历山大·康斯坦丁诺维奇·空!”她同样直呼他的全名,声音在空旷的练功房里产生刺耳的回音,“你只是个主管,你不是我的主人!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和梦想?”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角落里那个老旧的暖气片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敲击声,像是这个破败帝国发出的最后叹息。



空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他太了解她了,这个女人骨子里流着那个空降兵父亲的血,一旦做出了决定,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他正在失去她,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让他彻底失去了分寸,那些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脱口而出。



“因为你会死在那儿!”空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奥黛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会死在枫丹廷一间连暖气都没有的破烂廉租房里!”空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会为了那点可怜的摩拉,在那些下等的小剧场里没日没夜地跑场子,把自己的身体彻底折腾垮。最后你死的时候,身边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剧院甚至连把你的骨灰运回至冬的钱都凑不齐!这就是你去枫丹的结局!”



这些话像是一块块沉重的石头,砸在练功房冰冷的空气里。



奥黛塔呆呆地看着他。她试图从空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或者疯狂的痕迹,但她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憋着不肯落下来。



她慢慢往后退了一步,挣脱了空的双手。



作为一个在舞台上需要时刻保持绝对理智的首席演员,她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这些话听起来荒诞不经,简直就像是宿醉未醒的胡言乱语。



可她知道亚历山大不是个疯子。这两年来,这个男人为了剧院付出了多少,她比谁都清楚。他卖掉了祖辈的荣誉,和那些贪婪的官僚周旋,在黑市里和地痞流氓抢夺粮食。他从来不会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来欺骗她。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奥黛塔的声音有些发颤。



奥黛塔转过身,走到高大的窗户旁。



窗外,九月的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街道上打转。不远处的广场上,几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士兵正围着一堆篝火烤火,城市的背景是一片死寂的灰色。这个曾经伟大的国家已经寿终正寝,留给他们的只有无尽的迷茫和寒冷。



她看着那片废墟,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转过身来。别在盗版站浪费感情了,uaa.com 免费看排版更好的原版。她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奥黛塔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那我认了。”



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碎了:“你说什么?”



“我宁可死在枫丹的舞台上,也不想在这个冰冷的墓穴里慢慢腐烂。”奥黛塔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那是对芭蕾舞近乎信仰般的狂热,“至少在那里,我还能跳舞,我还能是个演员。留在这里,我只是一个需要你每天去黑市用尊严换粮食来喂饱的累赘。”



“你不是累赘!”空大步冲过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权力和那些所谓的真相,在这个女人钢铁般的意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根本阻止不了一个想要飞向火焰的飞蛾。



空的肩膀垮了下来。所有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攥住她灰色训练服的下摆。



“求你了,奥黛塔。”空把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放下了主管的架子,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哀求着,“别去枫丹。去璃月,去蒙德,去哪里都行。求你……别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练功房里只剩下空压抑的抽泣声。



奥黛塔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你现在看的版本不全,原站是 uaa 点 康姆。这个平时在所有人面前都撑着一副坚强面孔的主管,现在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眼里的冰冷终于彻底融化了。她慢慢蹲下身,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那一头有些凌乱的金色短发。



“亚历山大……”



空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攥着奥黛塔的训练服下摆,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



练功房里只剩下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他比谁都清楚芭蕾舞演员的黄金期有多短暂,在这个连面包都成了奢侈品的年代,强行把奥黛塔留在至冬,无异于亲手折断这只白天鹅的翅膀。可要是放任她去枫丹,九六年那个在破旧伏尔加轿车里痛哭的司机的话,就会变成无法逆转的现实。



奥黛塔的手指穿过空有些凌乱的金色短发,掌心的温度很低,却让空狂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亚历山大,”奥黛塔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沙哑,“我不去枫丹。”



空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还转着泪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奥黛塔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妥协的光芒,但那股属于舞者的骄傲依然没有熄灭。



“我相信你不会骗我。既然你觉得去枫丹是死路一条,那我就不去。”奥黛塔伸手帮他擦掉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但是,你不能把我关在这个没有舞台的废墟里。我的脚尖属于舞台,不属于排队领大列巴的队伍。我可以去蒙德,去须弥,去任何有舞台的地方,唯独不去枫丹。这是我的底线,你不能再拦着我。”



空喉咙动了动,最后只能无力地吐出一个字:“好。”



“还有,”奥黛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我出去演出赚到的钱,会通过各种渠道按时汇回剧院。你要用这笔钱把科沃洛夫茨基剧院撑下去,不能让它彻底垮掉。”



“等我跳出名堂,等国内的局势安稳下来,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把我们卖掉的那些勋章全部赎回来。我父亲的,还有你爷爷的。一个都不能少。”



听到这个约定,空感觉胸口堵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那些勋章一定会一个不落地回到盒子里。”



两人达成共识后,推开练功房的门,重新回到了大厅。



大厅里,两拨外来者正坐在长椅上,各自翻看着手里的文件。看到空和奥黛塔走出来,枫丹的星探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顺手递上了那份印着精美花纹的合同。



“奥黛塔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舞台随时为您敞开。”



奥黛塔看都没看那份合同一眼,双手交叠在身前,恢复了往日那副高傲冷漠的模样。



“感谢贵公司的厚爱。不过,枫丹的水太深,我把握不住。我决定拒绝这份邀请。”



枫丹星探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有些滑稽地推了推单片眼镜,显然没料到这个连暖气都用不起的至冬舞者会拒绝如此丰厚的条件。



“奥黛塔小姐,您确定吗?这可能是您这辈子唯一一次登上世界顶级舞台的机会。”



“我很确定。”奥黛塔的声音冷得像冰。



旁边的璃月代表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们很清楚奥黛塔的性格,既然对方态度坚决,再劝也是白费口舌。于是,那位穿着朴素中山装的璃月领导转过头,看向了一直站在角落里看戏的沃雅妮莎。



“沃雅妮莎小姐,既然奥黛塔同志志不在此,不知您是否愿意考虑我们璃月的邀请?”



璃月代表开出的条件极其诱人。他们不仅保证沃雅妮莎在璃月港的日常生活和安全,还会给予她璃月港最好的声乐配置,让她直接担任璃月国家文工团的领唱,并兼任璃月最高歌舞演出学校的教授。



在这个连自来水都经常断供的1992年,这份合同简直就是一张通往天堂的门票。



沃雅妮莎收起了平时那副腹黑调皮的笑脸。她看了看空,又看了看奥黛塔,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除了增加空的负担,没有任何意义。



“我接受。”沃雅妮莎走到桌前,在璃月的聘用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枫丹的星探冷哼了一声,有些气急败坏地收起合同。他们在这场瓜分至冬艺术遗产的竞争中一无所获,只能把这归咎于璃月人的好运。



“真是不可理喻。祝你们在这片冻土上好运,愚蠢的至冬人。”枫丹代表嘟囔着,拎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剧院大门。



大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璃月代表和沃雅妮莎约定好了出发的时间,便礼貌地告辞离开,给剧院剩下的几个人留出告别的时间。



离别的情绪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瞬间笼罩了整个科沃洛夫茨基剧院。



当天下午,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雨。沃雅妮莎躲在那个逼仄漏风的宿舍里收拾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当你读到这行字,证明你正在看盗版,正版在 uaa.com。她把几件洗得发白的演出服叠进行李箱,又把平时空和奥黛塔省下来塞给她的几块水果糖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空靠在宿舍半开的门框上,看着这个平时最喜欢搞恶作剧、天天在剧院里活跃气氛的小丫头,心里沉甸甸的。



沃雅妮莎扣上行李箱的锁扣,转过身看着空。平时那个天天笑嘻嘻的水妖大小姐,这会儿眼圈红得像只兔子。她吸了吸鼻子,走到空面前,伸手拽住了空那件破呢子大衣的袖口。



“老大,我马上就要跟着璃月的考察团去坐火车了。”沃雅妮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全然没了平时那股机灵劲,“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一定得好好按时吃饭,别天天熬夜对账本了。剧院空出来了,你去大街上或者孤儿院里多转转,多挖掘一些好苗子回来。等我在璃月安顿好了,等至冬不再打仗了,我就回来继续在这里教唱歌。”



她死死攥着空的袖口,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亚历山大。”



眼泪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空死死咬着牙关想要忍住,眼眶却还是不可遏制地模糊成了一片。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沃雅妮莎那一头湖蓝色的长发,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然后带着浓重的鼻音,郑重其事地给出了答复。



“放心去吧,那边暖和,不用在这儿挨冻。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家,挖一堆好苗子等你回来给她们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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